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48章 峨眉篇

  灵堂里,烛火摇曳。   长眉三个和尚跪坐在棺材旁边,低声念诵往生的经文。断泉则蜷在角落的蒲团上,翻看那本《冰霜拳》秘籍——《杀拳》他已经记熟了,只等回山上演练。   忽然听见门外脚步杂乱,一群衙役冲进灵堂,带头的捕快指着断泉和三个和尚:   “抓起来!”   “大人,这是为什么?”   长眉愕然起身。   “少废话!全部带走!”   “大人就算是抓人,也该有个理由。”   白云和尚双手合十说。   “刚才李府报了官,说你们和女飞贼勾结,偷走了府里五百两白银!”   捕快冷笑道:“你们还敢狡辩?”   “女飞贼?”   断泉心里一跳。   李府管家这时候从人群后面闪出来,指着断泉:“大人,小人亲眼看见的!那个红衣女贼和这个男人聊了很久,另一个女人随后跳墙跑了。这四个人,肯定是飞贼的同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断泉身上。他哭笑不得——那个红萱,竟然是个贼?   “大人,在下真的不认识那女子。”   “大人明察!”   管家急着说:“府里很多人都可以作证,他确实和那个女贼说过话!”   “不过是闲聊两句,怎么能定为同伙呢?”   带头的捕快嗤笑:“这话留到公堂上再说吧!锁起来!”   断泉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长眉却急忙劝阻:“掌门三思!峨眉派的声音要紧!”   断泉暗暗叹了口气,松开了手。独自闯荡江湖固然痛快,可现在背着一派的名声,终究是束手束脚。   “押回衙门,仔细审问!”   四个人被衙役押出李府,火麟剑也被卸下来,随手扔在墙角。   县衙的刑房里,灯火通明。   “说!和那个女飞贼是什么关系?”   长眉急着辩解:“大人冤枉啊!我们是峨眉派的僧人,今天才到龙游,真的不知道那女子是贼!”   捕快在案卷里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张悬赏令,扔在桌上:“红衣女贼在嘉定府连续作案,通缉令早就发下来了。你们还敢说不认识?”   断泉瞥了一眼那画像——眉眼确实有三分像红萱,悬赏二百两。   “今天刚到,真的不知道!”   长眉连连磕头。   “不招?”捕快拍桌子,“来人!用刑!”   断泉抬起眼睛,目光冷冽:“他们三个年纪大了,又是出家人。这样用刑,不怕折寿吗?”   “不对他们用刑,就对你用!”   捕快逼视着断泉。   “你既然和女贼说过话,肯定知道内情!老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查案就是这么查的?没有凭据,就用私刑?”   “人证、苦主都在,李府丢了五百两银子!”   捕快厉声道:“你们还要什么证据?!”   “也许——”断泉慢条斯理地说,“是那个女贼偷了银子后,看见在下相貌堂堂,心里喜欢,所以过来搭讪几句。如果真的是同伙,我们为什么不逃跑?”   “你以为自己很幽默?”   “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性。”   断泉直视着他道:“如果我们真的是贼党,为什么留在李府等人来抓?既然要在光天化日下和同伙密谋,为什么不找个僻静的地方?既然是同伙,通缉令上为什么偏偏没有我们的画像?也许……那个女贼是故意和我说话,嫁祸给我,她好带着银子远走高飞呢?”   “花言巧语!”   捕快冷哼道:“总捕头已经带人去追了。等抓住女贼,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他挥手:“把这四个人押进最里面的牢房!等总捕头回来再审!”   几个衙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头儿……那间牢房……”   “他们既然是出家人,”捕快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就让他们去‘超度’最后一间吧。”   衙役没办法,只好押着四个人走向牢狱深处。   最里面的牢房,昏暗潮湿。   一进门,长眉三个和尚就齐齐看向断泉。   “掌门,这里……有没有?”   “这次是真的‘中奖’了。”断泉环视牢房,“你们退后点,我和他聊聊。”   三个和尚急忙缩到断泉身后,盘腿坐下双手合十,低声念经。   牢房中央,一道淡得像雾的人影正襟危坐。他面前悬着一方半透明的棋盘,对面空无一人,但他却皱着眉沉思,好像在和无形的对手下棋。   这是断泉第一次在峨眉山外面,见到这么凝实的“精神残念”。   他在人影对面坐下,看向棋局,心里暗暗吃惊:这个人的精神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不仅能显现出身体形状,还能具现出棋盘和棋子。   人影察觉到有人坐下,抬起头看过来。目光像刀一样,直刺断泉的眉心!   断泉抬手轻轻一拂,那无形的刀气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留在人间,为了什么事?”   人影一震:“你……看得见我?”   “说说吧。”   断泉指尖轻点棋盘,一枚黑子凭空浮现。   “留在这个阴湿的牢房里,总不会只是为了下棋吧?”   “你也会下棋?”   “小时候学过一点皮毛,可以陪你消遣一局。”   “那就下一局吧。”   人影袖子轻轻一挥,棋盘焕然一新。他虚握着拳头。   “猜先。”   “单数。”   手掌展开,果然是单数。   断泉落子在天元的位置,随口问道:“有什么心愿没了吗?”   “小妾和管家私通,陷害我入狱。我气愤难平,心疾发作,死在这里。”   “想找人报仇吗?”   “想,也不想。”   人影落下一子。   “我只是不明白——我醉心下棋,从来不过问他们那些龌龊事,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你不死,他们睡不安稳。”   “有我保护,他们还能苟活。我要是死了,他们两个人肯定被赶出门,死路一条。”   “世上的人大多愚蠢,经常被眼前的利害关系蒙蔽了心。”断泉落子,“你知道嫪毐吗?”   “当然知道。”   “那就对了。”断泉淡淡说,“君子不站在危险的墙下面。你既然知道他们私通,为什么容忍?他们又怎么知道你能容忍?要是有一天你忽然起了杀心,他们无力反抗,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你的棋艺……确实很幼稚。”   人影摇头道:“就像刚学棋的小孩。”   “本来就只学过一点皮毛。”断泉不以为意,“怎么样?愿意自己散去吗?”   人影抬起眼睛:“赢了我,就散。”   “我尽力。”   隔壁牢房的犯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他眼睁睁看着断泉对着空气说话、在空中落子,身后三个和尚念经的声音像鬼哭一样,吓得他连连尖叫。   狱卒听见声音冲进来:“鬼叫什么!”   “官爷!那边……那边有个疯子!对着空气下棋说话!”   狱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断泉四个人的样子,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连滚带爬冲出地牢。   不多时,先前那个捕快领着四个衙役匆匆赶到。眼见断泉对着空气下棋、三个和尚闭着眼睛念经,他先是愣住了,随即眼里闪过一抹惊疑。   最后一间牢房“闹鬼”的传闻,他早就听说了。难道这些和尚……真有神通?   “和尚!”他强作镇定,“你们又在搞什么鬼?”   “捕头大人,”长眉睁开眼睛,双手合十说,“贫僧们正在超度亡灵,请别惊扰。”   “超度亡灵?”捕快试探着问,“那你告诉我,那个亡灵姓什么叫什么?”   一个缥缈的声音,忽然从虚空中幽幽响起:   “崔——金——元。”   三个字钻进耳朵,捕快像被雷劈了一样,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四年前,心绞痛,死在这间牢里。”那声音继续说,“捕头要是没事……就别打扰我们下棋了。”   “崔、崔相公!”捕快连滚带爬跪下来,“您小妾和管家通奸的事,早就查清楚了!两个人都被浸了猪笼!求您……求您饶了我们!”   虚空中的崔金元残念转过“脸”,一道无形的目光像刀一样斩过去!   “啊——!”捕快抱着头痛叫,“崔相公饶命!当年……当年真的不知道您有心疾!不是有意耽误……”   崔金元却不再理他,只凝视着棋盘,好像世界上只有棋局值得牵挂。   断泉轻轻叹了口气:“各位先退下吧。这里的事,我自己会了结。”   “多、多谢大师!”捕快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退出去,“我们这就离开!绝不再打扰!”   牢门重新关上,把昏暗的光线和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只剩下棋盘落子的声音,和低声念诵的经文,在这幽暗的牢底,轻轻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