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39章峨眉篇

　　峨眉山顶，客房里头。　　步惊云和剑晨听断泉张口就说破了绝无神的罩门，脸上不仅没露出高兴，反而挂满了怀疑。　　“信不信随你们。”断泉满不在乎，“看在聂风的面子上，留你们吃顿晚饭。饭钱一百两，可以记账。” 　　剑晨眉头皱得死紧：“断掌门，您都拿走了英雄剑，就告诉个罩门……这交易，是不是太便宜了点儿？” 　　“便宜？” 　　断泉冷笑一声：“我不点破这层窗户纸，你们就算打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摸清他那金身的弱点。省了这番折腾，难道是小事？你还觉得亏了？” 　　剑晨见他脸色不好，赶紧拱手：“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就算知道了罩门，想破绝无神的金身也绝非易事。断掌门可还有其他办法？” 　　“天下哪有速成的法子？” 　　断泉摇头。　　“顶多再教你们两套剑法。以后你们得还我四套武功。能领悟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步惊云和剑晨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这跟聂风口里那个深谋远虑、心怀天下的“奇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断掌门，”剑晨语气恳切，“绝无神要是真占了中原，必定生灵涂炭。还请您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帮帮我们。” 　　“剑晨，别说笑了。”断泉似笑非笑，“我连你都不一定打得过，怎么帮你们？下山去送死吗？” 　　“可聂风说……您一定有办法。” 　　“没办法。”断泉斩钉截铁，“一会儿吃了饭，拿了剑法就赶紧下山。等打败了绝无神，记得还我四套武功。要是敢赖账……我就去找聂风讨债。” 　　步惊云听了，冷哼一声：“饭不吃了。剑法拿来，以后我还你十套武功。” 　　“这可是你说的。”断泉眼里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芸苓，把《剑典》给步惊云，《奕剑术》给剑晨。送客。” 　　杜芸苓应声出来，手里捧着两本墨迹还没干透的手抄秘籍。步惊云接过《剑典》，当场就翻看起来。结果越看，脸色越难看——书里全是些玄之又玄的剑道理论，半招具体剑法都没有。而旁边的剑晨捧着《奕剑术》，却看得入了迷，眼里光采流动。　　“断泉！”步惊云猛地抬头，眼里冒出火气，“风师弟那么信任你，你竟然拿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糊弄我？！” 　　断泉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给你神功秘籍，你却看不懂。剑晨，你来看看这本《剑典》，把《奕剑术》给步惊云。” 　　剑晨虽然不舍，还是把《奕剑术》递了过去。步惊云接过来翻看，起初很不耐烦，看着看着却专注起来——这剑术虽然没有固定招式，但专门讲怎么料敌先机、把下棋的思路融入剑法，里面“以点破面”的法子，对破解不灭金身确实有奇效。　　而剑晨捧起《剑典》，刚打开，就像掉进了云雾里。那字字句句直指剑道根本，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捅进了他因为背叛师父而千疮百孔的剑心之中。他额头慢慢冒汗，眼神涣散，捧着书的手微微发抖。　　断泉见两人都沉浸进去了，就带着杜芸苓悄悄退了出去，任由他们自己参悟。　　两个时辰后。　　步惊云合上《奕剑术》，眼里精光隐现。这法子虽然不是杀伐之术，却让他在武学眼界上豁然开朗，对战胜绝无神，又多了一分把握。　　他侧头看向剑晨，却吓了一跳——只见剑晨脸色惨白，冷汗直冒，眼睛死死盯着《剑典》，嘴里念念有词，样子跟疯了似的。　　“剑晨！”步惊云一把夺过《剑典》，厉声喝道，“醒醒！别被这邪书迷了心窍！” 　　“还给我！”剑晨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这是剑道的真谛！是我重铸剑心的唯一希望！步惊云，把书还我——！” 　　“你疯了？！”步惊云按住他肩膀，“楚楚还在等我们去救！你忘了吗？！” 　　“楚楚……”剑晨浑身一震，眼里的疯狂稍稍退去，喃喃道，“对……楚楚还怀着我的孩子……我要救她……” 　　见他神智慢慢恢复，步惊云把《剑典》扔回去，冷声道：“先救楚楚。这书……以后再说。” 　　剑晨接住书册，指尖微微发颤，最后还是把它仔细贴身藏好，跟着步惊云走出了房门。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大殿前的广场。只见三个老和尚闭着眼睛坐在地上，正低声念经。而广场中央，断泉正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一会儿厉声叱骂，一会儿温言劝解，偶尔还会抽自己一耳光，样子跟疯了没两样。　　步惊云眉头紧锁，正要上前，杜芸苓已经悄无声息地拦在了面前。　　“二位还请留步。”她轻声说，“断公子正在超度亡灵，请不要惊扰。” 　　“装神弄鬼。”步惊云冷哼一声，“告诉他，我们走了。武功秘籍，以后自然会送来。” 　　“二位慢走，恕不远送。” 　　步惊云不再多说，和剑晨径直往外走。经过断泉身边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断泉面前三尺的地方，悬浮着一道淡薄如雾、却轮廓分明的人形虚影！那虚影面容扭曲，好像在无声地嘶吼。　　步惊云心神巨震，脚步不由一顿。　　“怎么了？” 　　剑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见断泉独自对着空气比划，疑惑道：“不过是些和尚故弄玄虚的把戏，何必在意？” 　　步惊云再定睛看去，那虚影依然清晰。可剑晨……竟然完全看不见？　　他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不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去。只是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以后，一定要再来弄个明白。　　原来，那天金顶上，分食过金身罗汉血肉的和尚，总共一百零八个。活下来的八十九人里，七十二个因为受不了罗汉残念的精神折磨，自残死了；剩下的十七个挣脱了束缚，其中十四个醒来后就离山远走，只留下三个——长眉、白云、无心三个老和尚，还守在这里。　　断泉见峨眉凋零到这个地步，索性“占山为王”，立下峨眉派，把三个老僧收进门下。他心里早有计划：等峨眉以后壮大了，就把这基业交给断家后人，也算给家族谋了个铁饭碗。　　只是那死掉的七十二个和尚，他们残留的意识竟然和金身罗汉磅礴的精神力彼此交融，化成了一道道执念深重的“僧鬼”，整天在山里游荡，哀嚎不停，把上山的香客全吓跑了。断泉没办法，只能一个一个“物理超度”。　　幸好之前在凌云窟煎熬的那十一年，早就磨炼出了他异于常人的精神感知。他不仅能清清楚楚看见这些僧鬼，还能跟它们沟通。能劝服的，就帮它们自行消散；执迷不悟的，就只能打到它们魂飞魄散。　　此刻，大殿广场中央。　　断泉正苦口婆心地劝着眼前一道僧鬼：“你分食罗汉肉，只是个引子。平时不修自身，恶业积累，才是今天果报的根本。害你性命的，不是那口肉，是你自己攒下的业力爆发。要是吃肉就死，那天你们就该当场毙命，何必等到今天？” 　　“我不服——！”那僧鬼面目狰狞，厉声嘶吼，“世上恶人横行不见报应，我不过杀了三个欺辱我娘的恶霸，为什么偏要我来偿命？！天道不公，我就要作恶，就要杀人——！” 　　“既然不听劝……”断泉叹了口气，慢慢拔出火麟剑，“那就送你去见你娘吧。” 　　剑锋所指，热气逼人。那僧鬼尖叫一声，化成一道灰影急速后退，眨眼间就掠出几丈远，钻进了殿柱的阴影里。　　“逃得掉吗？” 　　断泉冷笑，脚尖轻轻一点地面。只听“嘭”一声轻响，一团赤红火云在他脚下炸开，推着身形像流星追月般疾射出去！火麟剑凌空一挑—— 　　“嗤！” 　　像热刀切蜡，那道灰影在灼热的剑光里彻底消散，只剩几缕青烟。　　“下一个。” 　　话音刚落，另一道枯瘦的僧鬼从青石板下慢慢浮了出来。它神态比刚才那个平和得多，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　　“断掌门……老衲没有别的要求，只想再见我儿子一面。了了这个心愿，自然就会散去。” 　　断泉眉毛一挑：“你还有儿子？” 　　“是……”僧鬼脸上竟然泛起一丝不好意思，“当年在山下行善，认识了一个寡居的妇人。她日子艰难，贫僧就经常接济……后来，一个打雷下雨的晚上……” 　　断泉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比那些枯燥的佛理有意思多了。　　“看你神智清楚，当年怎么没能挣脱罗汉的精神束缚？” 　　僧鬼黯然低头：“贫僧一生犯戒太多，对不起佛祖……甘愿受这个折磨，来赎罪业。” 　　“行了。”断泉摆摆手，“你儿子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我派人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