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34章峨眉篇

　　梦中场景再变。　　这一次，是断泉熟悉的现代景象。车水马龙的河边，三个孩童失足落水。一个路过的青年毫不犹豫地跳入湍急的河水，奋力将两个孩子推向岸边。当他抓住第三个孩子时，体力耗尽，被汹涌的暗流卷走…… 　　青年恢复意识时，已身处古刹，成了一个名叫“慧明”的小沙弥，手指上，多了一枚不起眼的黑铁戒指——正是那枚蕴藏着“复制系统”的戒指。　　靠着戒指的“复制”之能，慧明在大唐双龙的世界里如鱼得水，复制各路神功，修为突飞猛进，很快成为名动天下的高手。财富、权力、美色、声望……唾手可得。　　然而，站在武道巅峰的他，某日揽镜自照，却惊觉镜中人眼神冷漠，面目陌生。那个为救人而奋不顾身的青年，早已在无尽的复制、掠夺与攀升中，迷失了本心。　　巨大的空虚与悔恨淹没了他。他散尽修为与财富，只身来到这个世界的峨眉山，在一处破败茅庐中结庐而居，一坐便是二十年。二十年青灯古卷，苦思冥想，并非为了更强的力量，而是为了找回那个“跳下河的青年”。　　二十年后，茅庐中金光大放。他并非以力破空，而是以心证道，褪去凡胎，铸就金身，了却此世因果，推开那扇通往更高层次世界的门——来到了《风云》的世界。　　然后，便是噩梦的开始，直到被白心主持一掌拍碎所有修行与期盼。　　他死时，极致的不甘化作两道执念：一道是向诸佛菩萨的恳求与呼唤，希冀有缘者能来此山，了结这段扭曲的因果，给予那些罪孽者应有的“果报”；另一道，则是以他毕生所修的佛魔手段——融合了“道心种魔大法”与“变天击地精神大法”的精髓，将自己残存的、充满怨憎与渡化之念的庞大精神力，如同最细微的孢子，均匀地烙印在自己每一寸血肉骨骼之中！　　他要让每一个吃下他血肉的僧人，都成为他精神力的载体与温床！他要让这整座山的罪孽，在未来的某一日，集体爆发，要么在疯狂中毁灭，要么在极致的痛苦中……“悟”！　　他并非要制造杀戮，而是布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残酷无比的集体度化试验！　　只是这精神力污染潜伏极深，受峨眉山本身残存佛力与僧人自身惶恐心念的压制，一直未曾发作，直到今夜——被身负异常灵魂、且与这段因果有着莫名联系的断泉踏上金顶，如同火星溅入油库，终于将其彻底引爆！　　“所以……到头来，你也没能真正放下。” 　　断泉梦中的意识漠然评价。　　“恨意、不甘、报复，还有那点可悲的‘渡化’执念……你终究，还是个人。一个强大点的，会算计的，可怜人。” 　　而自己穿越之初便感应到峨眉山的召唤，恐怕就是这第一道执念作祟。本该早早前来，继承这段因果，或许会有另一番际遇。可惜阴差阳错，自己去了凌云窟，与火麒麟纠缠十一年，身体与灵魂都被那非人的存在深刻改造，导致如今元神之中，佛光、魔念、麒麟之火三者诡异并存，成了一个连金身罗汉的执念都无法完全预测和掌控的异数。　　至于戒指为何流落卫鬼手之手……断泉的梦中意识迅速推演：应是报国寺（或许与峨眉山某些败类有勾结）的和尚，不知从何处得知了黑戒可能与“天外异宝”有关的模糊线索，故意泄露给以偷盗闻名的卫鬼手，诱其上山行窃。卫鬼手得手后，自然被守株待兔的报国寺僧擒获，逼问戒指奥秘。卫鬼手老奸巨猾，提前将真戒指藏匿，僧人只得将其囚禁。直到地牢生变，卫鬼手脱困找回戒指，却最终便宜了断泉。　　一切线索，似连非连，如同一张早已织就的、跨越世界的因果蛛网。　　梦境最后，回归悬崖。　　断泉的梦中身影，对着那尊一直沉默照耀的普贤菩萨金身，缓缓地、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是朝拜，更像是……告别，或是接手。　　礼毕，那巍峨的菩萨金身，竟发出隆隆巨响，表面出现无数裂痕，随即轰然倒塌，化为漫天金沙。金沙旋聚，最终凝成一点纯粹无比、温暖而沉重的金色火苗，轻轻飘落，印在断泉梦中的眉心，倏然没入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断泉的意识——不是简单的文字图谱，而是包含了修炼感悟、心境体验、失败教训乃至那刻骨恨意的完整传承记忆！《变天击地精神大法》、《道心种魔大法》（残）、诸多佛门武学秘技、以及金身罗汉对“无心之法”、“直指人心”的最终领悟…… 　　断泉只觉头痛欲裂，勉强守住灵台一丝清明，将这股庞大的记忆流暂时封存于意识深处，无暇细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崩塌的佛国废墟，望向悬崖另一端。　　那头一直沉默矗立的、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火麒麟虚影，此刻缓缓低下了它那巨大而威严的头颅。那双燃烧着永恒烈焰的黄金竖瞳，穿透梦境与现实的距离，牢牢地锁定了断泉。　　那目光中，没有了平日的暴虐或高傲，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疑惑的情绪。　　仿佛在问：你身上，为何会有“那个讨厌秃驴”的味道？你又……接下了什么麻烦？　　断泉（梦中的他）与这庞大的兽影对视，心中无惧，反而升起一股荒谬的、同病相怜的疲惫感。他扯了扯嘴角，对着那非人的存在，用意识发出无声的询问：　　“喂……你又想让我……干什么？” 　　火麒麟的虚影依旧沉默，只是那目光，越发深邃灼热，仿佛要将他灵魂里新获得的“金色”，与他原本就有的“赤红”，以及那份穿越者的“异质”，一同看透、焚尽、或……接纳。　　悬崖之上，佛国已倾，唯余业火熊熊，与一声无人能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