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26章 风云篇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透,薄雾未散。   断泉已在小院中缓缓活动手脚。孙神医的治疗疏通了经络,但十一年废用带来的肌肉萎缩和神经滞涩,非一朝一夕可复。每个动作都需集中精神,如同操控陌生的木偶,迟缓、僵硬,且伴随着持续的酸痛无力。他缓慢地抬臂、屈膝、尝试站桩,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吱呀——”   院门被推开,聂风提着一个油纸包和食盒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晨露的微凉气息。   “断泉,来吃早点。”   断泉停下动作,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械,一顿、一顿地挪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动作虽笨拙,却已比昨日顺畅几分。   聂风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瘦削,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几缕枯黄的发丝垂在颈边。眉色偏浓,衬得眼睛不算大,但眼神温顺安静。鼻梁挺直,嘴唇因干燥有些起皮,标准的鹅蛋脸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凹陷,肤色暗黄。最显眼的是那双手,骨节略大,布满劳作留下的粗糙纹路和老茧。   “这是杜芸苓。”   聂风将包子和粥摆上桌,温言介绍:“我前些日子路过一处遭了匪患的村子,救下的流民。她无处可去,我便请她暂时留在此处,也好照料你起居饮食。”   他看向杜芸苓,语气温和:“芸苓,这位是断泉,我的……挚友。”   杜芸苓闻言,连忙上前,有些拘谨地对断泉福了一礼,声音低低的:“断公子。”   见断泉手臂抬起艰难,她立刻端起桌上那碗温热的粥,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断公子,我……喂您?”   断泉的目光落在杜芸苓脸上,心中微动。杜芸苓……这个名字,在原著的碎片记忆里,似乎是那个与断浪有过情感纠葛、结局却令人唏嘘的女子?命运竟如此安排,让本该与“断浪”有所牵扯的她,以这种方式来到自己身边。他看着眼前这个温顺、略显瑟缩、显然吃过不少苦的女子,点了点头,低声道:“有劳了。”   杜芸苓松了口气,小心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断泉嘴边。   聂风在一旁坐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见断泉接受杜芸苓的照料,便拿起一个包子,对断泉道:“尝尝,这家包子铺手艺不错。”   断泉慢慢咽下温热的米粥,胃里泛起暖意。他看向聂风,认真道:“谢谢你,聂风。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全。”   聂风放下包子,眉头微蹙:“断泉,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多年未见,我总觉你……与我生分了。”他语气带着一丝失落,“我们不是兄弟吗?”   兄弟……断泉心中微微一涩。他看着聂风依旧诚挚的眼眸,那是属于“风中之神”的清澈与坦荡,却也早已不再是乐山大佛下那个会拉着自己手、眼中满是依赖的孩童。十一年光阴,各自经历炼狱与荣光,改变的,又何止是容貌与身体?   断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是生分。只是……你我都变了。你已是名动江湖的聂风,而我……”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目光扫过自己依旧不甚灵便的手脚。   “不论你我如何变!”   聂风语气陡然坚决。   “断泉,你救我三次的恩情,我聂风此生不敢或忘!乐山大佛脚下,你拉住了我;地牢之中,你护住了我;树林血战,你……”   他想起卫鬼手最后那反扑的一掌,若非断泉……他声音哽住,眼中泛起血丝。   断泉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   “断泉,你帮我找回火麟剑,学来蚀日剑法后,便不要再提什么救命之恩了。”   “当年若不是我执意带你去峨眉山,你根本不会遭遇那些危险,不会受伤,更不会被卷入后来的种种!是我……连累了你。”   “断泉!”   聂风霍然起身,声音带着激动。   “若非你带我去峨眉山,我当年一个八岁孩童,失怙失恃,流落江湖,能否活下来都是未知!或许早已饿死冻毙,或许落入更不堪的境地!你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聂风胸口起伏,显然动了真情。   看着聂风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庞,那眼神中的不容置疑和全然的信任,断泉沉默了。他知道聂风说的是真心话,这位仁侠的心中,只记恩,不记“过”。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所谓的“恩”,掺杂了多少阴差阳错和事后补救。真正的“因”,确实起于他那个任性的决定。   他不再争辩,只是垂下眼睑,默默喝粥。   气氛有些凝滞。聂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过激,缓了缓,重新坐下,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断泉,等你身体再好些,我陪你去峨眉山吧。当年我们没能上去,这次,我带你堂堂正正地上山还愿。”   断泉抬起头,看着聂风眼中那抹真诚的期待,心中那点郁结也散了些,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笑:“好啊。”   ---   聂风离开去凌云窟后,小院的日子重归宁静,却又与断泉独居乐山时截然不同。   杜芸苓是个安静而妥帖的帮手。她手脚麻利,将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一日三餐虽不丰盛,却做得干净用心。她话不多,总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但断泉需要什么,一个眼神,她便能领会。起初,断泉尚不习惯被人如此细致地照料,尤其对方还是个年轻女子,颇觉尴尬。但杜芸苓总是恪守着“本分”,眼神恭敬,动作规矩,渐渐让断泉也放松下来。   在她的搀扶和辅助下,断泉的复健进展快了许多。每日的药浴、按摩、拉伸,杜芸苓都一丝不苟地协助孙神医完成。断泉开始尝试更复杂的动作,甚至照着记忆里玄武真功图谱上的基础架势,极其缓慢地比划。虽然动作变形,气息滞涩,远谈不上修炼,但至少是在“动”。   手脚的僵硬感在缓慢消退,力量在点滴积累。如今,他已能自己颤巍巍地拿起筷子,夹起不算太滑的菜;双脚慢走时,若不细看,已与常人无异。只是疾跑、跳跃、发力,仍是奢望。体内那丝微弱的混合真元,在玄武真功心法的引导和药力辅助下,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缓慢却坚定地增长、流转,悄然滋养着这副破而后立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