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4章 风云篇

  五日后。   乐山大佛脚下,岷江涛声依旧。   一名身穿不起眼黑色劲装、头戴斗笠的女子,牵着一匹马,马背上驮着一个用黑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筐篓,缓缓来到凌云窟前。   女子取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但难掩喜色的脸,正是那夺戒的女侠。她举起右手,食指上,赫然戴着那枚漆黑古朴的铁戒。几日调养,她的内伤和肩伤稍有好转,便迫不及待地赶来。   凌云窟内传来的灼热气息,让她微微蹙眉,但眼中的贪婪和渴望却燃烧得更旺。   “小子。”   她回头,用剑鞘敲了敲身后的筐篓,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一丝残忍。   “你最好没骗我。否则里面的滋味,你会后悔生出来。”   筐篓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窸窣声,却没有回答。   此时的断泉,蜷缩在黑暗、颠簸的筐篓里,气息奄奄。   五天了。   这五天,对他而言,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那恶毒的女人根本不信他的“坦白”,或者说,她需要用持续的折磨来验证和取乐。每一次停下歇息,她都会将断泉拖出来,用各种方式逼问凌云窟和戒指的细节。稍有迟疑,或回答不能令她满意,便是非人的折磨。   钻心的剧痛和焦糊味,成为他这几日最深刻的记忆。   手脚的筋脉被挑断后,喂给了野狗!   剧痛、失血、感染、羞辱、绝望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若非体内那“稀薄”的麒麟疯血带来的一丝微弱生机和远超常人的顽强生命力,他早已死了无数次。   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只剩下一股近乎执念的恨意,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要亲眼看着这个恶毒的女人死!死得越惨越好!   至于戒指?至于活下去?他早已不抱希望。双耳失聪(虽然还能隐约听到一点),手脚尽废,九指缺失,经脉全毁……即便侥幸活下来,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在这残酷的江湖,比死更难受。   唯一的念头,就是骗她进凌云窟!用火麒麟的烈焰,为自己报仇!也为那枚注定失落洞中的戒指,画上一个句号。   或许将来……不,没有将来了。他只求速死,结束这噩梦般的穿越。   女人听不到回答,也不在意。在她眼中,筐篓里的已经是个半死不活的废物,只等最后验证价值后丢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和一丝本能的恐惧,将黑戒在手指上紧了紧,迈步踏入了那幽深灼热的洞窟。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痛。洞窟内光线昏暗,只有深处隐隐有红光透出。岩壁粗糙,布满各种爪痕和烧灼的痕迹。   女人警惕地持剑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筐篓被她用一根长绳拖着,在崎岖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深入数十丈后,拐过一个弯,前方岩壁上的一点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株攀附在岩缝中的奇异藤蔓,通体赤红如血,叶片如同火焰。而在藤蔓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红色液体流转的果实——血菩提!   女人呼吸一滞,狂喜瞬间淹没了警惕!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摘下那颗血菩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放入口中,吞服下去!   一股温和却沛然的热流瞬间从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受损的经脉在快速修复,内力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提纯!   “哈哈!是真的!血菩提是真的!”   女人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声音在洞窟中回荡。盘膝坐下,快速运功消化药力。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神光湛湛,不仅内伤痊愈大半,肩骨愈合加速,功力更是暴涨一截!这让她对断泉的话信了大半,对洞中其他宝藏的渴望也达到了顶点!   她起身,更加急切地向深处探索。接下来,她接二连三地发现了更多的血菩提,毫不客气地全部采摘收好。这些足以造就一个顶级高手的奇珍,此刻仿佛唾手可得。   她的胆子越来越大,脚步也越来越快。   又深入一段,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枯骨和锈蚀的兵器,显然历代有不少武林高手葬身于此。而在累累白骨之间,两把兵器格外醒目——   一把长剑,剑身赤红如血,即便在昏暗中也仿佛有火焰在剑身流动,散发着邪异炽热的气息(火麟剑)。   一把大刀,刀身宽阔雪亮,寒气逼人,靠近便能感觉到刺骨凉意(雪饮刀)。   “神兵!果然是神兵!”   女侠激动得浑身颤抖,她冲过去,先将雪饮狂刀拿起,入手沉重冰凉,刀气凛然。又拿起火麟剑,剑柄温热,仿佛有生命在悸动。她爱不释手,将两把兵器并排放进身后的筐篓里——断泉的身边。   筐篓中,意识模糊的断泉,被突然放入的冰冷刀身和温热剑柄触碰,微微清醒了一瞬。他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透过筐篓的缝隙,隐约看到那赤红和雪白的兵刃轮廓。   火麟剑?雪饮刀?   聂风和断浪未来赖以成名的神兵,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就这么被这个恶毒的女人,像捡破烂一样随手扔了进来?   荒诞。   极致的荒诞感,混合着强烈的恨意和不甘,如同毒药般在他胸腔里翻腾。凭什么?凭什么这样一个狠毒无耻、心思龌龊的三流货色,能如此轻易地得到别人拼尽一生也未必能触及的机缘?   火麒麟呢?你他妈的死到哪里去了?快出来吃了她啊!吃了这个强盗!小偷!变态!   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   “小子!神功秘籍在哪里?!”   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不耐烦和更多的贪婪。她显然不满足于神兵和血菩提。   断泉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吐出几个字:“岩……壁……上……有……刻……图……”   女人闻言,立刻扑到石窟四周的岩壁前,用剑鞘扫开厚厚的灰尘和藤蔓。果然,在一面较为平整的岩壁上,发现了一片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刻痕——那是一套凌厉霸道的刀法图谱,旁边还有古朴的文字注解。   “傲寒六绝。是聂家的傲寒六绝!”   女人辨认着文字,狂喜得几乎要晕过去!北饮狂刀聂人王的成名绝学!天下顶尖的刀法!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女人仰天狂笑,声震石窟。   “神兵!奇药!绝世刀法!都在我手!这天下!还有谁是我敌手?!我要做千古第一女帝!我要武林至尊!我要万万人之上!”   猖狂、恣意、充满野心的笑声,在凌云窟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筐篓里,断泉闭上了眼睛。恨意如同岩浆,在他残破的身体里奔流,却找不到出口。他只能等待,等待那最终审判的到来。   或许是女人的狂笑声,或许是新鲜的血肉气息,或许是冥冥中的某种感应。   “吼——!!!”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兽吼,猛地从洞窟最深处传来!吼声不大,却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和压迫感,震得整个石窟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   女人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转身,剑尖颤抖着指向声音传来的黑暗。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如同战鼓擂动。两点金黄中夹杂着赤红的巨大光芒,在黑暗深处亮起,如同两轮小型的太阳,充满了暴虐、威严,以及一丝好奇?   火焰升腾!一头雄壮如山、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甲、每一片鳞甲缝隙中都喷涌着灼热火焰的狰狞巨兽,缓步从黑暗深处走了出来。它口中还叼着半只血淋淋的不知名野兽残骸,巨大的金色兽瞳,冰冷地、饶有兴致地锁定了石窟中这个渺小、聒噪、散发着令它不喜气息的入侵者。   火麒麟!   女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但看到手上戴着的黑铁戒指,她又强自镇定下来,颤抖着举起右手,将戒指对准火麒麟,色厉内荏地尖叫道:“看……看清楚了!我有宝戒!我不怕你!你不能伤我!”   火麒麟巨大的头颅歪了歪,金黄兽瞳中清晰地闪过一丝困惑?它确实从这女人手上的小铁环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让它本能觉得不舒服的异样气息。   但,不管是什么气息,闯入者,杀!守护龙脉,驱逐一切外来者,是刻在它血脉中的铁律!   “吼——!”   火麒麟不再犹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蹬地,浑身火焰暴涨,化作一道赤红的火焰流星,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着女人猛扑过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女人脸上的得意和侥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不——!戒指!为什么没用——!”   她的尖叫被淹没在火焰与兽吼中。   火麒麟巨大的头颅一摆,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张开,在女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口咬下!   “咔嚓!噗——!”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撕裂声同时响起!   女人的上半身连同她举着戒指的右臂,瞬间消失在那张巨口之中!只剩下喷洒着热血的半截残躯,无力地晃了晃,砰然倒地。   “咕噜。”   火麒麟随意咀嚼了两下,将口中血肉囫囵吞下,连那枚黑铁戒指也一同咽入腹中。对它而言,那只是个有点怪味的小铁块。   它甩了甩头,火焰在鳞甲上流动,然后,那双巨大的金色兽瞳,缓缓转向了地上那个被撞翻的筐篓。   筐篓滚了几圈,盖子松动,一个浑身是血、残缺不全、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人类幼崽,从里面滚了出来,瘫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火麒麟低下头,巨大的鼻孔凑近,喷出两道带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息。它在断泉身上嗅了嗅。   嗯?这个人类幼崽身上有股更淡、但更纯粹一点的同源的气息?非常非常稀薄,混杂在浓烈的血腥、药味和死亡气息中,几乎难以辨别。而且,他太弱了,弱得连塞牙缝都不够,还脏兮兮的,满是伤口和臭味。   火麒麟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嫌弃和困惑。吃?还是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