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6章 风云篇

  山林凋零,寒风如刀。   冰冷刺骨的溪水,冲刷着两个蜷缩在水中的小小身影。他们在粪坑中浸了大半夜,那股深入骨髓的恶臭,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忍受。溪水冰冷得像要冻结血液,却也比不过心底那层洗不去的寒意。   断泉机械地搓洗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本该属于孩童的白嫩手掌,在他眼中,却总蒙着一层洗不掉的血红色。每一次水流划过皮肤,他都仿佛能看见卫鬼手那只独眼,在血污中死死瞪着他,充满了不甘、怨毒,还有一丝……嘲弄。   那眼神像钉子,凿进了他的脑子里。   “断泉,别洗了。”   聂风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断泉低头,看见自己双手的皮肤已经被搓得发红破皮,火辣辣地疼。他心中一惊,连忙停下。   自己这是怎么了?   扭头看向聂风——那张脸在冷水中冻得发白,嘴唇发紫,但眼神依然清澈。断泉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脑袋,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聂风,等衣服干了,我们就下山。”   “断泉,你还好吧?”   聂风的声音里透着担忧。他看见了断泉刚才近乎自虐般的搓洗。   “我很好。”   断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他爬出水面,赤裸着坐在溪边一块被阳光晒得微温的大石上,眯起眼睛,望向天空那轮苍白的冬日。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心底的阴冷。   我没有错。卫鬼手要杀我们,我们只是自卫。   为什么还要愧疚?难道只许别人杀我,不许我杀人?   这个世界,不就是你死我活吗?   他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用理智压过那股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和恐惧。但卫鬼手临死前的那只眼睛,依然在眼前晃动。还有匕首刺入血肉的触感,温热的血喷在脸上的温度,骨头碎裂的声音……   “断泉,我们不去峨眉山了?”   聂风也爬了上来,坐在他身边,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不去了。”   断泉闭了闭眼道:“以后再说。”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聂风身上。晨光下,聂风胸口那道巨大的暗红色掌印清晰可见,是卫鬼手最后反扑留下的。肩膀、手臂上遍布着青紫的淤伤和红肿。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脆弱。   一股强烈的自责猛地攫住了断泉的心脏。   如果不是自己任性,非要来峨眉山还什么愿……   如果不是自己判断失误,低估了这世道的险恶……   聂风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他们也不会被迫杀人……   阳光很暖,但断泉只觉得浑身发冷。疲惫像潮水般涌来,混合着伤痛、后怕和说不清的情绪,沉重地压在他的眼皮上。他躺在冰冷的石头上,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视野逐渐模糊,他终于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光已然暗淡。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山林披上了一层暗沉的暮色。   断泉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已经半干的衣物,被石头仔细压着,免得被风吹走。他挣扎着坐起,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剧痛,尤其是左肩胛骨,稍微一动就疼得他倒吸冷气。   不远处,溪岸边,一小堆篝火正噼啪作响。聂风蹲在火边,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拨弄着什么——是几只被串起来、烤得外壳发红的小螃蟹。他身边还堆着一些颜色各异的野果。   “断泉,你醒了!”   聂风看到他坐起来,眼睛一亮,连忙招呼道:“快穿好衣服,过来吃东西。我摘了些果子,还抓了几只螃蟹。”   断泉忍着痛,慢慢把衣服穿好。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处。他看向聂风——这孩子虽然脸色依然苍白,胸口的掌印也未消,但动作却比自己利索得多,已经能生火、觅食了。   这就是主角的恢复力吗?还是聂家血脉,或者那所谓的“麒麟疯血”带来的不同?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火堆旁坐下。聂风立刻递过来一个用宽大树叶托着的、洗得干干净净的野果。果子表皮粗糙,颜色青涩。   断泉接过来,咬了一口。又酸又涩的汁液瞬间充斥口腔,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土腥味。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强迫自己咀嚼,吞咽。生存面前,味道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断泉,给。”   聂风又把一只烤好的小螃蟹递过来。螃蟹只有拇指大小,烤得外壳焦脆,散发出微弱的焦香。   断泉接过,连壳带肉塞进嘴里,草草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肉少得可怜,几乎尝不出味道,只能算是给空荡荡的胃一点安慰。   断泉看着火堆,声音有些沙哑道:“聂风,有机会我给你做真正好吃的。”   聂风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好啊!那我等着!”   断泉只吃了三个最酸的野果和两只小螃蟹,就停下了。他注意到,聂风面前的树叶上,野果和螃蟹几乎没动。这孩子是在把有限的食物留给他。   “我吃好了。”   断泉把剩下的野果推回聂风面前:“你吃吧。”   “你真的饱了?”   聂风怀疑地看着他。   “嗯。”   断泉点头,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放在面前干燥的地面上——那把沾过血的匕首,几块碎银子,还有那个从卫鬼手身上找到的、非木非玉的黑色扁平盒子。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盒子上。   卫鬼手被关在地牢时,身上肯定被搜刮干净了。这盒子,只能是他逃出来后,在某个地方找回或者重新取得的。难道……这就是他口中从报国寺偷走的“宝物”?   断泉的心跳微微加快。他用指甲抠开盒盖边缘那精密得几乎看不见的卡扣。   “咔。”   一声轻响。   盒盖弹开一道缝隙。   里面没有珠光宝气,没有秘籍图纸,只有一枚孤零零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衬垫上。   戒指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在篝火的跳跃光芒下,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哑光质感。造型古朴,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戒面平滑,没有任何装饰或纹路。   断泉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放在掌心。入手微凉,比想象中沉重。   对着火光仔细看,依旧平平无奇。   武侠世界……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