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暗示

第9章

再说她一路上来,哪里有看见什么卖风湿膏药的?TAT “诶你听见没?” 余飞飞半晌梗着嗓子不想应,但也不想此时同她理论,旁边都是同事。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声知道了。 随后崔银花就挂断了电话。 她皱着眉头,低头抠着手里圆圆的小荷叶。 丛丛的荷花荷叶沾身过,由密到疏。 这么好的景致,她满脑子装成了风湿膏药。 视野开阔,想膏药正想的出神的她,不经意的视线就落到了顾臣身上。 他在另一艘船上。 除了中间几片荷叶的遮挡,他们离得很近。 余飞飞侧坐着。他没有。 所以一开始顾臣是没看到余飞飞的。 但可能感觉使然,在余飞飞撩起眸子看过去的那一瞬,他就向那一侧偏了头。 船行的不太快,荷叶荷花眼前过,映着对面的人。 她心漏了一拍,像是偷看被抓了包。 下意识连忙偏过了头。 - 回程的时候天都黑了。 从高处往低处的城里瞧,霓虹烟火在眼里晃重了影。 余飞飞到底是得了点空跟旁人打听了下给弄来了几贴膏药。 下次出来玩再发朋友圈,她决定先把崔银花给屏蔽了。 他们来时的车辆就停在山下。 工程部的几个挤进了一辆车,陈砦拉着他带的几个哥们挤了一辆车。 余飞飞原本也要去跟陈可微她们挤,脚都已经踏了上去,却被人给喊住了。 顾臣降下车窗问她要东西。 她心头一跳,恍然哦了一声,抬起的脚重新落地冲顾臣的车子走了过去。 从包里摸出来了个秀字的平安符香囊。 天虽然黑但山下路边有路灯,荧光的黄色打在秀着“臣”字的金线上盈盈发亮。 陈砦车子前面就是陈可微她们的那辆车,他狠狠的摁了几声喇叭催促之后,两辆车在短短的不到一分钟内先后走了。 只留下了顾臣开的那辆SUV。 “走吧,我送你。” 顾臣开口说。 一绺头发被风吹得堪堪挂在他眉梢,遮住了眼,害人想伸手过去帮他缕一缕。 余飞飞上了顾臣的车。 刚刚他接过去的香囊被随手挂在了后视镜的侧方。二十块钱的平安符,瞬间提升了好几个逼格。 虽然温度降下来了,但白天的天气热,晒得车厢里有点闷。 顾臣开了点空调风。 余飞飞在山上玩到半晌,热的不行,就着苑庭河的水洗了把脸。 早晨来时画的精致淡妆没了影儿,此刻素面朝天的。 累了一天,嘴唇泛着苍白。 她皮肤原本就白,糯糯软软的样子,轻碰一下怕不是会立马红。 顾臣瞧了眼后视镜里的人,轰一下油门,驶下了坡。 余飞飞脑袋转的慢,车内空间逼仄,同他在一起总能透着一股无言的紧迫。在不知道同人说什么的时候,找的话题却是哪壶不开提了哪壶。 “顾臣,那件杂志上文章抄袭的事情,对公司损失大么?” 光线晦暗,他好似专注的在开车,默了一会儿方才出声:“损失肯定是有,最可惜的是VT的那个设计奖。”因为官司结果一时半会不会有定论,VT奖项审核最多一个月,公司身陷混沌,势必要错过去。 余飞飞对VT不太懂,但听的出来他的可惜。 “不过没事,一个奖而已,还有下一次。而且这件事,不怪你。” 他偏过脸不着情绪的看了眼人,反倒过来安抚了她。 余飞飞手下缕着安全带,看着黑漆漆的窗外,鸦羽的睫毛不时轻扫下眼睑,城市的霓虹距离他们愈来愈近。 她觉得虽然这件事她受到了连累和波及,但损失最大的,应该是他吧。去谈项目,刚回程了惹了场官司。余飞飞想着如果她晚入职一个月,这件事会不会就不会有? 虽然也排除不了依然会有别的问题的发生。 “你饿吗?我请你吃鱼丸粉丝汤吧,就在我家楼下,生意挺好的,要不要吃一点再回去?” 余飞飞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说完尴尬起来,连忙找补说:“就是我有点饿了,不知道你饿不饿?” “有点。” 顾臣神情淡淡,看不出到底是情愿,抑或只是不好推脱。 余飞飞心思九曲百转,对这一唐突的邀请,追悔莫及。 车子停在了玉华府前面的那条街,两人下了车。 熙熙攘攘的街头小店,位置都是难找的。 余飞飞彻底的,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好的是,有人要走起身,老板招呼客人也足够热情,很快被安排了位置。 余飞飞要了一大一小份的,虽然这个时间平时来说一大份都不见得能满足她的胃口。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服务生端了过来。 余飞飞从旁抽了筷子,然后用纸巾擦拭了下,递给他。 “我来就好。”顾臣微微笑。 “好吃吗?” 她咬了一口丸子,可是太烫,她着急的一撒口,它就又掉进了碗里。 顾臣看了眼周边,的确是生意好,他们都被挤进了角落位置。 喝了一口汤,应了她一声:“还不错。” 饭也吃了,余飞飞在挂断周添的第三通电话之前,也终于将顾臣的人渐渐目送至远。 余飞飞接起周添的电话,喊了声喂,“我在小区前面的这条街上呢,十分钟后到家。” 周添骂她什么时候变得也这么没有分寸,说以后家里要设门禁,不然就上报,让家长来进行家庭思想教育。 她心里切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这明明才第一次,那家伙都几次了?还好意思说。况且,也真的没多晚。 不过周添去过她家,还有老崔的微信。但她没有周添妈妈的,所以,有被威胁到。 因为崔银花发起火来,也是真的吓人。 两人又啰嗦了几句,周添让她给带一份关东煮将功补过,于是余飞飞愤愤的带着关东煮回去了。 周添手里拿着平板,看着电视剧,悠长的后宫宫廷剧的主旋律绵延悠长。 余飞飞推门进去,跟穿越了似的,外音放的真大! “你们今天都玩什么了?骑骆驼照相没?” 周添接过她手里的关东煮问。 余飞飞莫名咦了一声。她都多大了?还要骑骆驼照相? “我们先是去了普提寺,又去了苑庭河看荷花。” 她累的往沙发里一瘫不想动,但不忘摸索着掏出了手机。 周添穿着睡衣,呲着头发,平板往茶几上一放,脚一抬,吃起了关东煮。 “菩提寺?卧槽!你们集体去求姻缘签啦?”还边吃边冒脏话。 余飞飞鼻音哼出一声嗯。 她刚刚拿手机,包链条没拉,里面红丢丢的香囊露出半截,周添眼尖的一扯,拽出来一串,“这是什么?有我的吗?” 余飞飞心下一沉,坏了,把她给忘了。脑袋短路,没过大脑就说了句:“我就拿了一百块现金,然后刚好够用。下次给你带哈,关东煮请你了。”最后不忘安抚人。 “多少钱一个?”周添揪着东西看。 “二十。” 周添闭了闭眼,“二十不是可以买五个吗?你买了四个?” 余飞飞回过了神,“不、不是,我买了五个,当时顾臣在跟前,顺带送了人一个。” “操!都开始送定情信物了!那今天滚草丛接吻没?” “......”余飞飞懒得理她。 “说说说说,接吻没?”她好奇心重的很,“他吻技怎么样?” “......”余飞飞抓狂,这个人吧!心一横,咬牙切齿胡邹了句:“他吻技好的很!”然后踢着拖鞋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周添已经去睡了,她也上了床,此刻拿起手机,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几条微信。 她触屏点开,竟是一个多小时以前发的了,是顾臣,连着三条信息。 第一条问她:到家没? 像是给后面事情刻意铺垫的寒暄。 第二条,是一张照片。余飞飞将手机拿近了看,新款的阿玛尼,很眼熟。 第三条,顾臣问她:这支口红,是你的吗? “......”她心头一跳,脑中突然嘣开了一道惊雷,连忙推开卧室门,跑去客厅去翻包,没有。真的是她的,怎么、能掉他车上呢? 一股难言的晦涩在她心头翻涌,他会不会以为是自己故意的? 第14章 星火 余飞飞盯着手机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拒不承认?可不好吧,他既然问了,就应该是认定口红是她的才对。 她硬着头皮打字给他: [一只会飞的鱼]:不好意思啊,应该是我掏手机的时候没注意,它掉了出来,上班了找你取。 因为他发来的信息时间已经很长,她不想再过多耽搁,编辑好之后,就发了回去。 发过去后就后悔了,干什么特意强调是掏手机的时候弄掉出来的呢?一只口红啊,掏个手机也没那么容易掉出来吧? 太欲盖弥彰了! 两分钟没过,正常他可能忙的缘故,回复信息都比较慢,不见得会看到,她触过指尖准备将信息撤回。却没成想顾臣这次的信息来的及时,她还没来得及撤回,他便回了一个字:好。 余飞飞:...... 她郁闷的狠拍了两下脑门。 然后仰身往床上躺的时候,还砰的一声后脑勺碰到了床头,她疼的眯起眼,好半晌才缓过来劲儿。 最后躺尸一般的,心如死灰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睡不着。 - 星期天余飞飞奉母命抽空去看了余阳。 到辅导班的时候没见到人,问老师,老师说他今天请了假回家。 她出门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老崔,人在忙,拨了两次才接通。 “妈,余阳回家了?” 电话里传出一阵搓麻将的动静,一声碰落音后崔银花方才发话问:“怎么了?” 第一句说的什么她根本没上心听。 “我来看余阳了,他老师说他请假回了家,他回家了吗?” 余飞飞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什么?没啊!这个野小子,二万!”随后隐约听见一声杠,“你打他电话,问他去哪儿了。” 崔银花打麻将上瘾,亲儿子都不想管。 余飞飞知道自己妈的德性,直接挂了电话,拨了另一通。 接通了,传来了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伴随着鼓噪的背景弦音。 “你好,请问找谁?” “......”余阳这小子没给她备注她是知道的。这小姑娘是谁? 她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故作了出长姐的风范:“你好,我找余阳,让他接电话好吗?” 甜甜的小姑娘很听话,应了声好,然后说这就把电话给他。 幼稚又浮躁的男音传来一声喂,余飞飞想隔过无线电上去踹人那张欠揍的脸。 “余阳!你是不是找死!别人都在上课,你跑哪儿去了?” 刚刚的礼貌长姐,瞬间变了脸。 “哎呀,我出来帮人过个生日,等下就回去了。” 声音透着不耐烦,拉着长音,余飞飞听出他喝了酒。 无语的闭了闭眼,压着火气问:“你在哪儿给人过生日呢?” 之后余阳的回答模模糊糊的,但她听了出来,是饮水欢,松阜远近闻名,最大的酒吧,她跟周添之前给她同事过生日去过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 她这个弟弟,可真不是一般的有能耐。电话里乱糟糟的吆五喝六,一群半大孩子,喝着酒,地痞流氓一样,他们可都还是未成年! 她怕出事,随即起了身。 余飞飞喊了周添跟她一起去。 傍晚的热气浮浪躁动,一点不亚于白天。 天是越来越热了。 周添鼓动着一张彩页忽扇着风,踮着脚尖看了眼不远处饮水欢的大门问:“诶,你弟自己会出来吗?要不要进去逮?不然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催催,我们不能在这儿干耗着。” 余飞飞倒是想逮,可余阳将近一米八的大个儿,那不是想逮就能逮出来的。 她又拨了一通电话,这次电话直接被对方挂了。 周添跳脚,穿着破洞裤,打扮的雄里雄气、不管不顾的开始往里冲。 余飞飞后脚跟上。 进去才发现人在里面果真惹了事,给绊住了。 几个跟余阳一起的半大刺头,不知怎么的惹恼了旁边一桌,卡座里坐着一吊金链子、满脸肥肉、财大气粗的大爷,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敲着一折扇,刁难人。 折扇敲在余阳的侧脸,他双眼无神,显然是已经神志不清。 一连敲了三下,然后往旁边桌上一排倒满的酒杯指了指说:“嘿!小子,不是想我叫你爷吗?来,把这桌酒喝了,喝干净,老子说话算话,一准儿叫你。” 周添个二百五看到阵仗还哟呵了一声,拍了拍她肩膀比大拇指赞叹说:“你弟弟牛逼!” 余飞飞:“......” 虽然余阳喝的有点多,但眼神是露着怯的。 知道自己惹了事儿了。 旁边站着的另外几个也是战战兢兢,有清醒的,有不清醒的。 都是男孩子。 余飞飞也没见到刚刚接他电话的小姑娘,多半是提前见势头不妙,跑了。 周边围了不少的人。 酒吧安保没上来管,看的出来金链子有点来头。 那架势在那一摆,几个上学的毛孩子,很容易被唬住。 周添问余飞飞该怎么办,余飞飞脑袋里跟嘣着烟花似的,哪里会知道怎么办,手心里已经捏出一把冷汗。心想大不了拼了! 余阳还未成年,这些酒喝下去,不要命怕是也要喝成傻子。那老崔后半辈子、可就再也不能惬意的搓麻将了。 脑袋混沌了片刻,转而灵机一动,让周添过去一边先报警。 “嘿,小子,给你说话呢!” 折扇大爷身边站的一条狗上去踢了余阳一脚,恰恰膝盖的地方。 将近一米八的大个子往后踉跄了一下,撞到了余飞飞的身上。 余飞飞稳了稳身子,将人顺势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周添在后边将人扶着,骂着他就会给你姐惹事。 余阳也是这时候才看见亲姐姐来了。 折扇大爷不愿意了。 “哟!我说这位小姐姐,你是要替他喝吗?” 他捏着嗓子,吊着腔。 “我是他姐姐,他年纪小,不懂事,刚刚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我给赔个不是,您看行吗?” 余飞飞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表面倒是镇定的很。 “行啊!” 折扇大爷一声行啊让她的心倏然放下,裂开嘴正要千恩万谢,就听人接着慢悠悠又说:“不过得看你的诚意。” 那肥头大耳的男人,舌头顶着侧脸廓,一脸色相,她又怎么读不懂他说的诚意。 “这样,我敬您一杯酒,您看行吗?” 余飞飞稚嫩着一张脸,靡艳的灯光照在脸上,肉眼可见的浸出了汗,红扑扑的。 旁边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有人使坏吆喝着说一杯哪儿行。 还有人说洗干净了陪人睡一觉,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她都听见了。 周添急红了眼骂人。叫人闭嘴。 可有些人就是越骂越起劲儿。 接着一杯酒让她不设防的给泼了一脸。 折扇大爷吃吃笑着,肥硕的身子震的卡座跟着颤,“先洗洗,消消毒。” 周边哄的有人开始笑,有不想惹事看不下去的,路过看两眼就立马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