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暗示

第7章

记得那天提溜着两条鱼快到天黑回了家,迎头就被周添劈头盖脸阴阳怪气的问: “你这不是取快递而是去送快递吧?” “哟,脸怎么还红了?” “遇到什么开心事儿了?” “舍得笑了?” 余飞飞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然后从背后拿出提溜的两条鱼放到了门口的鞋柜上。意思是她是真的取东西去了。 “哟!这鱼哪条是顾臣啊?嘶~我看那条黑的更像,小样儿帅气禁欲还一本正经的——” 余飞飞直接被气笑,敢情她是早上都看到了,此刻只想拾起鞋底子去呼她欠揍的脸。 她能不能不要什么都知道? 接着她挑了挑眉继续贱兮兮的挑衅:“诶!你们约会~就买个鱼吗?那你们抓鱼的时候,有没有摸到手?” 余飞飞切了一声不甘示弱,换好鞋子提溜着两条鱼去找玻璃器皿,边找边学着周添的阴阳怪气说:“岂止是摸手啊,嘶~他好像还搂了我的腰~” 余飞飞嘟着嘴,表情造作扭捏。 说完刚巧走到一原来养水培的玻璃方形器皿旁,想着用来装鱼刚刚好。 “......”周添眼睛一转猛女发言:“卧槽!那你们进度可真够快的,下次怕不是要接吻,再下次......上——?”周添单口型没发音的说出一个床字。 接着余飞飞顺手拿过旁边的靠枕便摔到了她的脸上。 这女的真的是—— 越说越离谱。 不知不觉的几日过去,突然的一天,人肉和辱骂她的那些键盘侠仿佛一夜间消失了。取而代之占据各大热搜榜单的是一条艺人曾数次出轨嫖.娼的黑历史大杂烩。有图有真相那种。震碎人三观那种。呕吐像被喂了屎那种。 余飞飞禁不住内心啧了一口,这是碰上了好人吧~ 舍身救人于水火的好人。 莫名想发好人卡给他。 关于她与公司的那件事情,仿佛上个世纪发生的。 很快被更博眼球的事情所淹没。 像是从未在网络上发酵一样。 她不清楚这些声音是谁压下去的,但心里隐隐有着断想。当初含在嘴边想要提醒顾臣会不会有内鬼的话,到底是一直没能有机会说出来。毕竟刚进公司几天,她不想用心变成添乱。 虽然停职在家,她也并没有只是吃吃睡睡,网上带头黑公司的一些大V号,倒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只是有待深挖确认,挑挑拣拣,她最后简单整理出了一份名单。 声音被压下去的当晚,她便主动给顾臣发了一条信息: 一只会飞的鱼:[顾臣,我发现网络上的声音少了很多,我们是已经把官司打赢了吗?] 随后加了一个雀跃不已的乖表情。 过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对方回复了:[对簿公堂的事情,不会那么快,不过找人压了压舆论,转移了下视线。] 所以真相立马大白,真的是他! 紧接着他又追了一条:[所以,后天你可以正常上班了。] 余飞飞愈发雀跃,像一只刚刚被宣布解除封印的小妖精,[真的吗?] 似乎对方隔过屏幕,能窥探到她翘起的嘴角。 顾臣:[真的。] 顾臣:[欢迎你回来!] 深夜的晚风吹打在玻璃窗外,啪啪的响。 顾臣指腹压着上唇,盯着这行字上面的那行字表情清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余飞飞盯着最后的一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脸蛋灼烧的热辣辣的,也不清楚一句话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后劲儿。 一夜没睡好觉。 - 余飞飞怀疑老妈崔银花上辈子是算命的,算准了她封印解除,第二天一大早就电话打的像连番轰炸机似的。 她上着厕所忘带了手机,就听着那铃声一遍挨一遍的在客厅餐桌上响。连带着震动嗡嗡嗡的震,她生怕出来的迟了,就会听到砰的一下手机撞地球的破碎声。 怪她放的太靠桌边了。 孤寡青年的日子可真不好过。 短短几天周添个没良心的就每天晚上回来在她跟前秀恩爱,电话你侬我侬的说个没完。就差一句尔康与紫薇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来了表忠心了。 周添谈恋爱了。 不虚伪的说,她也想。 十分钟后,余飞飞终于从卫生间里钻了出来,拿过手机果然不出所料的显示崔银花未接来电十个。 她之所以料的那么准,是因为平生也只有崔银花那么对待过她。 手机刚拿到手里,电话又来了。 余飞飞接通,音筒里喂的一声差点震碎她的耳膜。 她闭了闭眼,“妈~,我没聋。” 崔银花说了些什么没聋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之类的话,叽里呱啦训斥了一通,方才说正事。 余飞飞习惯了,懒得去解释。 直接问她正事。 然后崔银花就说自己已经在松阜了,跟余阳一起。 “妈——,都要放暑假了,您能不能让他在家折腾?带来这里做什么?” 她不想带孩子。 “我给他找了个补习班,管吃管住,碍不了你多少事,抽空过去看看他就行。” 一句话说的她倒是心有点虚了。也不是嫌他,就是她这个弟弟,太能闹腾了。 在学校里就是恨不得把学校给拆了的那种。 “我寻思着一来让他适应适应,松阜高中我联系好了,下学期开始,就过来这里读,二来就是多多少少上个补习班也能学点东西。” 崔银花絮絮叨叨。 她一边听着一边换衣服出了门。 虽然不大情愿,可几天没下楼的她依旧像是脚踩祥云一样轻快。 天气越来越热,刚毕业的她穷的像条狗,工作做了没多少天,工资还没熬下来发,刚巧崔女士过来了可以敲她一笔,毕竟她大学四年的奖学金都在她那里被美其名曰的代为保管着。 半路崔银花又给她打了电话,余飞飞让他们打车过去福瑞堂,借词就是好不容易过来松阜一趟,总不能白来,要逛逛。 女人都受不了这个诱惑,再说的诚恳真心一点,对方能恨不得立马扎着翅膀飞过来。 没夸张的说。 “哎呀,整天听你那姨妈叨叨叨叨叨叨,一会儿说在福瑞堂买了个包,一会儿又说买了个表,什么限量的,多金贵多好。我当是什么神仙修行才能来的地儿,这不,也就这样么!” 可不就是? 余飞飞点头应承着她老妈的酸里酸气,拉着人直接去了女装区。 她的好弟弟余阳,两手抄兜,装逼又阴阳怪气的哎呀哎呀的跟在后面不耐烦。 他不想逛街。 倒是崔银花直接上去踢了人一脚,“哎呀什么呀哎呀!你妈逛个街都把你不耐成这样,老了还不得被你给嫌弃死。” 余阳木着一张脸,不吭声,多说多错。 学习不好的孩子没有发言权~ 姐姐的地位开始如日中天~ - 周添魔音绕耳般的将颜色思想在她耳边吹嘘了几天之后,再见顾臣的时候她脑袋里突然蹦出来的那点旖旎,把自己都吓到了。 真的是近墨者黑。 杀周添的心都有了。 她鬼使神差的目光在顾臣的唇角瞄了一眼。 接着没忍住试图不着痕迹的又瞄了过去。 他唇形线条优美,讲话的时候微微张开,弧度优雅又迷人,笑起来能让人如沐春风。严肃时嘴角抿平,让人不寒而栗。 顾臣连喊了她三声方才回神。 余飞飞脸倏地一红,连忙心虚的将目光往旁边偏了偏,接着又不得不回了点,顶着他那审视而来的强烈压迫感尴尬的开口说:“......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刚没听清......” 顾臣:“......” “工作时间,”顾臣靠着办公桌前面一手抄兜的立着,睨着人的眸色渐沉,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勾翘的眼尾垂着往下,目光放肆又漫不经心,“你一直盯着我——在想什么呢?” 第11章 星火 余飞飞被问的愣了数秒,清淡的薰衣草香尾调霸道又迫人,一股局促的闷胀感充斥胸口,害她不能呼吸也不知该怎么回复。 紧急关头,是陈砦解救了她! 陈砦像只能闻得到腥味儿的猫,顾臣这边事情刚忙的消停,就大大咧咧、吆五喝六的来寻人。 架势同上次一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顾臣顾臣,在门外走廊里挨着不停的喊。 整层楼的人都能听见。 隔壁工程部的几个小姑娘从门沿探着头八卦笑着往外看。 其中只有一个陈可微,是余飞飞比较熟的。 她笑着冲人打趣儿:“陈少,您来的总是这么不巧,昨儿顾总监还在的,今儿我们都还没见着人。” 没见到人? 余飞飞疑惑的又看了眼顾臣,这才注意到了他眉梢的倦意。 顾臣竖起食指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我昨晚睡这里的。” “......” 所以他是一直没走? 那早餐......是不是也没吃? “不在?”陈砦声音挑的老高,“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转眼便推开了顾臣的门,原本只是打算探头看一下就准备走的,可瞄了一眼身子回了半截就停住了,卧槽了一声。然后转身抬手冲工程部探头出来的几个人指责似的点了点。 阴阳怪气的说:“行啊你们,会给你们领导放风了。” 说完径直进了屋。 工程部不明究竟的几个人都是一脸疑惑,里面有个胆大的悄咪咪的往前冲了冲探身过去,瞪大眼连忙转身推着一群人进了屋。口型说着顾总在呐! 是!谁!说!的!他!不!在! 这边陈砦看了看余飞飞、又看了看顾臣。 往近处说,这不是前几日在饮水欢包间门口,端着小蛋糕往嘴里抿的那小姑娘吗? 往远处了说,这、这、这他妈的不是眼前这家伙当初看了不止一眼的那位吗? 敢情人上班就是在这里啊。 一张脸变化万千,千变万化,从吃惊到无语,直接投给顾臣一个“你真行”的眼神。 然后伸出一只手杵到余飞飞跟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砦,顾臣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就是不知道嫂子贵姓?” 嫂、嫂、嫂子? 余飞飞颤巍巍的伸出小手轻捏了下他伸过来的指尖,连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什么——”说着她看了眼顾臣,嘴里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往外说:“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语无伦次的。 “关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话就被顾臣给打断了,问陈砦:“有话快说。” 余飞飞疑问的眼神看过去,他为什么不解释? 虽然她爱胡思乱想,可有件事情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就是......横在他们之间的距离—— 陈砦是什么人?松阜出了名的二世祖,家里有矿,祖上有基业,长住微博风云榜。他对顾臣却又唯唯诺诺...... 所以顾臣,哪里会只是个总监的身份这么简单。 她是喜欢他,可想他会喜欢上自己,怕是有点难吧—— 起初周添还说她成绩好,长得还说的过去,干什么那么没有自信,变着花样的鼓励她。可她就是没有自信,甚至算的上自卑。如今接触到人,了解到一些事,多多少少,原本的自卑心发芽长枝,更重了。 “找你去南禅赏荷花啊~”陈砦说着眼睛看了眼余飞飞,“还有就是,可以多带点人,热闹。” 陈砦是什么人,猴精猴精的,余飞飞话虽没说完,可意思他领会到了,两人竟然还没成事儿呢! 顾臣这小子把人千方百计搞到了身边,居然还没成事儿? 他得帮帮他! 他不知道这工作是余飞飞自己找过来的,所以就以为是顾臣将人弄过来的。 “行,那你来安排好了,我们十五楼的都去。”顾臣没客气,意思既然你请客,那我们都去。 陈砦靠了一声,咬牙切齿的点头,“行!我来安排就我来安排,有什么,保准安排的你们舒舒坦坦。” - 天边的云影就只剩了些残角,天色已晚,月升中空。 余飞飞睡不着了。 前些天周添在朋友圈洋洋自得的晒朋友圈,说去南禅坛还愿,她承认自己当时有点酸。想着自己成天都忙的什么,同在松阜,怎么就没能得机会过去? 好了,如今她也有机会去了。 还是和顾臣一起。 翻着朋友圈一个个的晒吃的、晒随拍、晒风景、忧郁的、开心的、感慨的。她也想来一个。 可深夜发这种矫情的东西让顾臣看见,好像不太好。 没见过世面似的。 余飞飞想了想,那就......先屏蔽了? 然后过一天再将人放出来? 余飞飞:“......” 咳咳! 好像主意不错。 她咬着指尖思索。 [听说南禅的荷花很好看,有点迫不及待......] [图片/] 配的是图文,上面四个字:明早出发! 很快迎来了第一条评论,周添那夜猫子也没睡。 小甜甜:[听说南禅的姻缘签也很灵~] - 一早的太阳光就已经是耀眼,预示是个大晴天。 他们一行人队伍颇为庞大,陈砦带了几个公子哥,跟公司里的几个小姑娘打成了一片。好似之前就熟识。 余飞飞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又是新来的,显得颇为冷清些。 队伍庞大,山爬的也零散。 陈砦带着几位走在前面,旁边另一男的扛了抗他的肩,眼睛往后瞄了眼问:“后面那位是顾臣那里新来的?看着有点眼生啊?” 陈砦顺着他目光往后撇了眼,然后抬手遮着嘴角,凑到他耳边煞有介事的说了句悄悄话。直到说的那人眉毛挑的老高,眼睛睁得老大。 一脸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 不由得转身又将人多看了两眼,“像刚毕业的学生。” “眼还挺毒!”可不就是刚毕业的学生。陈砦嗤的一笑,招呼着人往深处走。 时间越拉越长,太阳也跟着越来越毒。 余飞飞感叹着在还没感受到荷花的仙美,姻缘签的灵验之前,没想到需要攀爬这么高的山头。 拾阶而上。 而且那长长的台阶,一眼望不到头。 所以,她此刻只知道,照在石阶上的太阳很大,南禅坛的台阶很长很多。她恨没多擦点防晒油,灼烈的日头火舌似的黏在脊背。累的她一步都不想往多了走。 整个公司,她跟陈可微最熟,所以前半段路程是两人一起走的,而且刚过来那会儿兴致足,气盛,边聊天边走,一口气攒足猛爬了一会儿并不觉得累。 可现在不行。 像只被晒瘪的茄子。 勉勉强强的拿着一张宣传页遮在眉梢,用来挡点儿太阳光。 想着其实可以拽上陈可微扶一把,两人帮扶着,可又想起刚刚她人被陈砦喊走了,没了影儿。 这么大的地儿,找都不好找。 人走的七零八落的,她累的停下脚往后看了眼,就看到拿着一把伞,拾阶而上的顾臣。 是旁边有卖伞的地方吗? 余飞飞打眼扫了下附近,除了一个背着竹篓卖桃木剑的老太太,和一个卖糖葫芦的大叔,没看见有卖伞的。 他穿着休闲样式的薄料浅色衬衫,高高的个子往近了走会让人有十足的压迫感。身后是无尽的长阶,而他像救世的神佛一样。太阳光透不过折伞,在他脚下形成一片凉荫。 那片凉荫晃晃而栖的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