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座下第一异端

第五十三章：深巷之牙

　　“抓住他！别让这小耗子跑了！” 　　身后的追兵怒吼着紧追着米诺。 　　他们对这片污水与绝望交织的迷宫的熟悉程度远不及米诺，但强健的体魄和严苛的训练弥补了劣势。 　　米诺像一条被猎犬追捕的地穴鼠，在迷宫般狭窄污秽的巷道里左冲右突，试图甩掉身后的猎犬。 　　汗水混着尘土流下刺痛他的眼睛，视野一片模糊。 　　他大口喘息着，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虚弱令他肺部呼吸起来火辣辣地疼。 　　然而，慌张之下他竟一头扎进了一条绝路！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已经逼近巷口！ 　　“小杂种！看你往哪跑！” 　　一个亲卫堵在巷口，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狞笑，拔出腰间的短刀，另外两人也迅速包抄上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米诺背靠着粗糙的砖墙，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绝望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看着眼前的卫兵，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完了……】 　　【肖恩哥哥……对不起……我……我暴露了……】 　　【不要暴露在光里……我……】 　　就在那亲卫队长狞笑着举起短刀，准备扑上来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紧邻的巷子里响起！ 　　紧接着刺眼夺目的火焰腾起，如同地狱之火骤然降临，臭气熏天的白色浓烟瞬间灌满了狭窄的死胡同。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小心！有埋伏！” 　　混乱中，一个沙哑的女声喊道： 　　“杀人啦！王室的走狗杀人灭口啦！快逃命啊！再不跑就等着被剁成肉酱喂老鼠啦！弥雅在上，救救我们这些可怜人吧！” 　　惊恐的尖叫、孩子的哭喊、杂乱的奔跑声像瘟疫般迅速蔓延，无数被惊醒的贫民如同受惊的兽群，从各自散发着霉味的破窝里惊恐地冲出来，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烟雾里乱撞，瞬间将原本堵在巷口的追兵冲得七零八落！ 　　“别挡路！滚开！” 　　“孩子！我的孩子！” 　　“快跑啊！王室的人见人就杀！” 　　混乱中，米诺突然感到有人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一道沙哑的声音说道： 　　“想被剁碎了喂下水道的腐食魔就站着等死！不想就跟我走！” 　　是金手乔伊！ 　　米诺被乔伊拽得一个趔趄，身体被拖向断墙，那里竟然隐藏着一个被碎石和腐烂木板巧妙掩盖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狗洞！ 　　乔伊动作麻利得惊人，像蛇一样滑了进去，随后伸手粗暴地将还在发懵的米诺一把拖进了洞里。 　　里面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似乎是两堵墙之间的夹缝。 　　“走！” 　　乔伊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看米诺一眼，便弓着腰，熟稔地在这狭窄的夹缝中快速穿行。 　　米诺跌跌撞撞地跟上，只能勉强看到乔伊在前面快速移动的模糊背影。 　　不知钻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新鲜空气。 　　乔伊推开一块糊满泥巴的破木板，率先钻了出去。 　　米诺紧随其后，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尽管空气里依旧混杂着地下街特有的腐败气息。 　　他们身处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远处，混乱的哭喊和追兵的怒吼已经变得模糊。 　　乔伊没有给米诺任何喘息或询问的机会，一把抓住米诺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米诺龇牙咧嘴。 　　“想活命就闭嘴，跟上！” 　　乔伊没有选择直接逃往安全地带，而是拉着米诺，专门挑那些小路疾行。 　　“老……老太婆！我们去哪？”米诺喘息着问。 　　乔伊头也不回： 　　“闭嘴！跟着！带你看场好戏！给那些铁皮狗崽子们……送份大礼！” 　　米诺还来不及多问，乔伊已带着他钻过几条阴湿的管道，攀上一段石阶来到一处高处的平台。 　　这里是地下街少见的高处，残破的围栏外，能俯瞰到下方一整块堆满垃圾的平地。 　　那片区域被人重新清理过，成了老瘸子新的据点。 　　米诺屏住呼吸，他往下方望下去，只见几名披着披风的罗尔德亲卫正从远处摸近。 　　乔伊嘴角勾起一个古怪而瘆人的笑容，利落地从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下拖出一个被油布掩盖的粗糙铁笼。 　　笼子里，十几只硕大的老鼠焦躁地窜动着，它们灰黑色的皮毛下，竟隐隐透出暗红色光芒！ 　　乔伊掀开笼盖，这些被灌满了狂暴药剂的老鼠瞬间便顺着石缝疯狂地涌向下方的平地，冲向那几名打头搜索的罗尔德亲卫！ 　　“什么鬼？！” 　　“老鼠！干掉它们！” 　　罗尔德的亲卫们本能地挥剑劈砍，然而当第一只被药剂灌满的老鼠被砍成两截时，鲜红发黑的血液猛地迸溅开来，洒在他们的护甲和皮靴上。 　　血液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剧烈沸腾，冒出绿色的烟雾。，士兵的惨叫声随即响彻夜空： 　　“啊！我的腿！它在烧！” 　　更多老鼠扑了上去，爬上他们的裤脚，牙齿狠狠咬下！ 　　米诺震惊地瞪大了眼，汗毛倒竖： 　　“你……你疯了？” 　　“疯？疯的是那些自以为能主宰一切的白痴！在这鬼地方要活下去，靠的不是教会里那些狗屁祷词，也不是尖塔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戏法！” 　　下面，罗尔德的怒吼隐约传来： 　　“放箭！快！快！” 　　更多的尖叫与爆炸声接连响起。 　　老瘸子的人趁着混乱从据点冲出，扑向已经阵脚大乱的士兵。 　　米诺双眼瞪着下方那一片地狱般的火光。 　　【原来……搅动这片泥泞的，不只是刀和拳头……】 　　乔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小子。” 　　米诺猛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惊疑不定，他低声问道： 　　“……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救我。你来……是肖恩哥哥让你来的，对吧？” 　　乔伊没有回答这个疑问，只是那只枯瘦的手再次攥紧了米诺的胳膊，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少废话。你现在……在我手上，” 　　她咧开嘴笑道： 　　“可比那些炸开的小畜生……值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