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座下第一异端

第四十三章:信徒的终焉赞歌

  西尔维娅的命令和骑士的厉声呵斥,在赤裸裸的死亡恐惧面前,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间消融殆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对教会权威的敬畏,他们不再是被驯服的羊群,而是被恐惧驱赶的惊兽,不顾一切地向回廊两端疯狂涌去,推搡踩踏,只想逃离这片被诅咒的死亡之地!   圣骑士的铠甲被撞得哐当作响,维持的警戒线就像纸糊般一碰就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里,一阵突兀又扭曲的大笑声出现在上空,以至于连那些正奋力推开人群试图逃命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目光所及,是回廊上方一处连接着盘旋石阶的观景平台。   萨提亚·维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他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轮椅里低声默祷的形象。此刻,他迎着下方无数道惊愕的目光,像一个黑暗神明,稳稳地站在了观景平台的边缘。   他张开双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的狂喜!   那双曾经低垂仿佛永远沉浸在虔诚中的眼睛,此刻贪婪地俯视着下方那片由他亲手点燃的地狱图景。   他俯视着那片血腥狼藉如同屠宰场般的混乱现场,俯视着地上艾因的尸体和那些因毒药而死的贵族,俯视着惊恐万状的人群和脸色铁青的西尔维娅。   “净化!看啊!这才叫真正的净化!!”   萨提亚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混乱的回廊上空。   “用你们自己精心调配的毒药!清洗你们这些寄生在黄金王座之上吮吸着黎民骨髓的蛀虫!清洗那些盘踞在虚伪圣光之下,贪婪腐化玷污神名的伪信者!”   他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下方每一个活着的生物。   “看啊!看看这污秽的圣光!你们……你们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瑟缩的身影,“都是这伪善祭台上……待宰的羔羊!!”   下方的人群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宣告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就在这片混乱中,萨提亚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不够……还不够!……还要……还要让这污秽流淌到每一个角落……沾满你们这些羔羊卑微的皮毛!让这肮脏的圣所彻底沉沦!!”   话音未落!   在数道目光注视下,萨提亚猛地从袍袖中拿出一个盛满了粘稠漆黑液体的玻璃瓶!那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油光,散发出刺鼻的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感受吧!伪信者们!蛀虫们!拥抱弥雅和国王赐予你们的终焉洗礼!!哈哈哈哈!!!”   萨提亚发出一声狂笑,手臂奋力一挥,将那只盛满了粘稠漆黑毒液的玻璃瓶,狠狠地向下方最拥挤混乱的人群中央砸了下去!!   西尔维娅脸色剧变,右手瞬间抬起,掌心之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纯白光辉,一道由圣光凝聚而成的圆形光盾在空中瞬间成形。   “圣盾!立!”   她厉声喝道。   与此同时,距离最近的一名圣骑士也反应了过来,一层相对微弱得多的圣盾光芒在他和周围几个同伴身前仓促亮起。   外围,几个反应较快的修女也脸色煞白地诵念祷文,几道柔和的圣光护罩零星亮起。   那小瓶精准地砸在了西尔维娅全力撑起的护盾上,脆弱的瓶身瞬间粉碎!   然而西尔维娅预想中可能泼洒的液体并未出现,一股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漆黑毒雾,猛地从破碎的瓶口喷涌而出!它无视了光盾的阻挡瞬间弥漫开来,迅速向四周扩散!   “啊啊啊!!”   最靠近的几个仆役和修女瞬间被毒雾笼罩,他们的衣物被腐蚀得嘶嘶作响,皮肤接触到毒雾的地方立刻开始发黑溃烂,剧痛让他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散开!屏息!快散开!用斗篷捂住口鼻!”   圣骑士们奋力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用带起的劲风搅动空气驱散毒雾。狂风确实吹开了一小片区域,但更多的毒雾却依旧缠绕不去。   “弥雅庇佑!赐予洁净!”外围的修女们惊慌失措地跪地祈祷,她们身上也亮起了微弱的圣光,试图净化这污秽。   然而,那柔和的圣光,一接触到那翻腾的毒雾,就如同微弱的烛火遭遇了狂暴的暴风,光芒瞬间被无情地吞噬!   “快跑啊!!”   “至高弥雅!救救我们!”   “不!我不想这样死掉!!”   在外围边缘,肖恩也被彻底失控的恐慌人潮裹挟着。   无数绝望的念头、临死的恐惧、对教会和贵族的滔天恨意,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好痛……救我……我不想死!】   【魔鬼!萨提亚是魔鬼……教会完了!】   【跑……推开他!别挡路!】   【死吧!都死吧!大家一起下地狱!】   【教会害我们!国王害我们!】   【……该死的贵族……该死的教会……一起死吧……】   “呃……”   肖恩猛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晃。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充满尖叫和诅咒的熔炉,无数最黑暗最污浊的恶意和恐惧,正化作实质的钢针,疯狂地搅动着他的头颅,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撕裂拖入深渊!   【……既然我能听懂这世间最污浊的恶意……】他混乱的脑海响起自己的话。   【……那就让这淤泥,成为我的力量!】   肖恩不再试图抵抗那汹涌的恶念洪流,皮肤之下,那些金色的纹路,爆发出炽烈的光芒!   它们像被点燃的熔岩河流,在肖恩的皮肤下疯狂地蔓延,所过之处,带来的是血肉被寸寸撕裂的剧痛!   那些涌入他脑海里试图将他彻底淹没的恐怖恶念与恐惧洪流,仿佛遇到了一个贪婪无底的黑洞漩涡,那狂躁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张开无形的巨口,开始强行吞噬转化这汹涌而来的污秽力量!   “呃!”   肖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痛苦与扭曲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交织。   “看哪!污秽在蔓延!羔羊在哀嚎!!”   萨提亚站在高高的观景台上,欣赏自己最得意的杰作,俯视着下方由他一手缔造的炼狱。   看着毒雾如同活物般翻腾扩散,吞噬着圣光;看着人群在剧毒和恐惧中哭号、奔逃、相互践踏;看着那零星亮起的微弱圣光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他苍白而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满足和嘲弄。   他的眼中,倒映着这片正在走向终焉的神圣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