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区域时间流速:外界1:0.3(即此地1小时,外界约20分钟)】 【时序稳定符消耗速度提升至1.5倍】 陈观看了一眼胸口贴着的时序稳定符,符箓的光芒确实在加速黯淡。他立刻又激活一张新符,替换下旧符。消耗5铢妖力。 丹田剩余妖力约35铢(第21章末约40铢,减去5铢)。 他快步走向老冯。 距离越近,那些缠绕在老冯身上的幽蓝光芒就越清晰。那是高度浓缩的时间乱流,如同附骨之疽,正一点一点侵蚀着老冯的生命力。 陈观蹲下身,先检查老冯的脉搏和呼吸。 脉搏极其微弱,每分钟不到三十次。呼吸浅而急促,胸腔起伏几乎不可见。 他取出最后一张时序稳定符,原本三张,穿越时消耗一张,刚才替换一张,这是最后一张,贴在老冯胸口。 符箓亮起温和的光芒,开始压制那些幽蓝乱流。乱流仿佛有生命般扭动,试图抵抗,但在符箓的能量场中逐渐收敛、黯淡。 陈观同时将右手按在符箓上,以自身妖力辅助引导,将那些被压制的乱流缓缓从老冯体内“剥离”。 这是一个精细活。 乱流已经深入老冯的经脉和脏腑,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二次伤害。 陈观闭上眼睛,将神识凝聚成最纤细的丝线,探入老冯体内,如同做一场精密的能量手术。 每一缕乱流的剥离,都消耗约0.3铢妖力。 老冯身上缠绕的乱流共有十三缕。 当剥离到第八缕时,陈观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丹田妖力降至约30铢。 第九缕。 第十缕。 第十一缕…… 当最后一缕幽蓝光芒被彻底抽离,老冯的身体猛然一震,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迷茫和惊恐,大口喘息着,仿佛刚从溺水状态中挣扎出来。 陈观没有停,继续将一股温和的妖力度入老冯体内,修复他受损的经脉。消耗2铢妖力。 老冯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神也慢慢聚焦。他看向陈观,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你……你是谁……” “救你的人。”陈观言简意赅,“能说话吗?” 老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仿佛还在努力组织语言。 陈观从帆布包里取出水壶,递到他嘴边。 老冯贪婪地喝了几口,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我……我在这里……多久了?”他的声音沙哑。 “按外界时间,你失踪了三天。”陈观说,“按这里的时间……不好说。” 老冯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三天……我感觉……感觉像过了很久很久……这里的时间……是乱的……”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陈观按住他。 “先别动。你身体还很虚弱。”陈观问,“告诉我,你怎么进来的?进来后发生了什么?” 老冯深吸几口气,努力回忆。 “我……我得到那枚怀表后,就总觉得它……它在呼唤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一天晚上,我盯着它看,突然……突然眼前一黑,就掉进了那个……那个全是光影的通道……” “醒来后,我就躺在这里。”他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恐惧,“这里全是死人的骨头……那些穿黑袍的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然后我听到声音……从那个玻璃罩那边传来……”他指向大厅中央破碎的玻璃罩,“是齿轮转动的声音……很慢……很沉……像心跳……” “我走过去看……玻璃罩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齿轮……金色的……它在慢慢转……每转一圈,周围的光就会暗一下……” “我不敢靠近……就躲在那边……”他指向自己之前蜷缩的墙角,“后来……后来我看到了一个人……” 陈观眼神一凝。 “什么样的人?” 老冯的脸色更加苍白:“一个穿黑袍的男人……戴着单片眼镜……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玻璃罩前面……看了很久……” “他……他发现我了吗?”陈观问。 老冯摇头:“我不知道……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从那边那个门……”他指向大厅另一侧,一扇同样巨大的铁门。 “他走后,我想找路出去,但怎么也找不到。”老冯的声音带着哭腔,“然后……然后那些蓝色的光就缠上我了……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没力气……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他看向陈观,眼中满是感激和后怕:“谢谢你……谢谢你救我……你是……你是林振业请来的吗?” 陈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已经确认,老冯描述的那个“戴单片眼镜的男人”,就是塞拉斯。 而且,塞拉斯既然出现在这里,还站在玻璃罩前“看了很久”,说明他对这座工坊遗迹极感兴趣,甚至可能已经做了什么。 陈观站起身,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个破碎的玻璃罩上。 他走向玻璃罩。 玻璃罩的底座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金属圆盘,上面刻满了复杂的时序符文。圆盘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能容纳一枚巨大的齿轮。 【检测到“永恒齿轮”残骸安置基座】 【该基座曾是第七时序工坊核心装置“永恒齿轮”的承载平台。永恒齿轮于1927年实验失败时炸裂,碎片散落各处。当前基座已空置。】 【基座周围符文残留微弱能量波动,疑似近期被激活过】 系统提示验证了老冯的话。 陈观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符文。 符文的纹路很新,没有积灰,边缘甚至还有细微的能量灼烧痕迹,这是近期被激活的迹象。 塞拉斯确实来过,而且激活了基座上的某些功能。 他想做什么? 重启永恒齿轮? 但齿轮已经炸裂,碎片散落,没有完整的齿轮,如何重启? 除非…… 陈观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塞拉斯已经找到了足够多的碎片,能够拼凑出一个“可运转”的残骸。 而这次引自己来,也许…… 他正思考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陈观猛然转身。 老冯还蜷缩在墙角,没有异动。 但大厅另一侧,那扇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了。 无声无息。 门后是一片深沉的黑暗,黑暗中,有脚步声传来。 “嗒。” “嗒。” “嗒。” 缓慢,沉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陈观握紧铜钱胚子,将安娜的灵性感知催动到极致。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黑袍,单片眼镜,冷漠的脸。 正是塞拉斯。 他走出铁门,站在大厅边缘,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越过三十米的距离,落在陈观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审视。 如同打量一件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 “精彩。”塞拉斯开口,声音嘶哑而冰冷,在大厅中回荡,“真是精彩。”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下。 “三天前,我感应到有人触动了入口的裂隙。”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以为是那只误入的老鼠又回来了。没想到,来的是一只……更有趣的猫。” 陈观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塞拉斯似乎对陈观的沉默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你不问问我是谁?不问问我想做什么?” “你会说的。”陈观淡淡道。 塞拉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声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丝古怪的沙哑,像老旧齿轮摩擦的声音。 “有意思。”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那我就直说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一团幽蓝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光芒散去后,出现了一枚拳头大小的齿轮,金色,但布满裂纹,表面还有烧灼的痕迹。它散发着极其浓郁的时间法则波动,陈观距离三十米都能清晰感知到。 【检测到高价值物品:永恒齿轮残骸(主碎片)】 【能量层级:约220铢(不稳定)】 【状态:破损,但核心法则结构完整】 【危险警告:该碎片蕴含大量时序能量,若被引爆,可摧毁方圆百米内一切物质,并造成永久性时间裂隙】 系统提示急促弹出。 陈观瞳孔微微一缩。 永恒齿轮的主碎片。 塞拉斯竟然真的找到了。 “认出来了?”塞拉斯满意地观察着陈观的表情变化,“这是第七时序工坊的核心造物,永恒齿轮的主碎片。1927年,那些愚蠢的工匠试图制造一件能‘冻结时间’的神器,结果实验失败,齿轮炸裂,工坊废弃。但主碎片留存了下来。” 他握紧齿轮,目光狂热。 “八十年了,我终于凑齐了修复它的所有材料。”他看向陈观,“只差最后一个条件,一位懂得契约法则的见证者,来重新订立齿轮与时钟会的契约,确保重启后的永恒齿轮不再崩溃。” 陈观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塞拉斯引自己来,不是因为自己闯入了他的地盘,而是因为他需要“见证者”。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做这个见证者?”陈观问。 塞拉斯笑了,笑容中带着嘲弄。 “你可以选择拒绝。”他摊开手,“然后呢?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他向前一步,黑袍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80铢以上能量层级的压迫感,混合着时间法则特有的“凝滞”气息。 “那个老头,”他瞥了一眼墙角的老冯,“已经快死了。你救他,消耗了不少力气吧?现在你体内还剩多少能量?30铢?40铢?” 他摇了摇头。 “就算你全盛状态,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陈观沉默。 塞拉斯说的没错。 他丹田只剩约28铢妖力其中35铢用于救治消耗,功德也所剩无几。真要硬拼,胜算确实不大。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做。”塞拉斯放缓语气,“事成之后,我可以分你一缕‘时间法则碎片’。虽然只是一缕,但对你们这种野路子修行者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他盯着陈观,等待回应。 陈观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 实际上,他正在飞速计算,计算塞拉斯的真正目的,计算自己手中的底牌,计算反制的可能性。 安娜的意念传来,带着紧张:“先生,他在说谎。我能感觉到他体内能量虽然强,但并不稳定。他的胸口……有旧伤,能量流转有阻塞。” 陈观心中一动。 旧伤? 塞拉斯看似强势,实则外强中干? 但即便是外强中干,80铢的能量基数也是实打实的。硬拼依然不明智。 他需要时间,需要接近那个“永恒齿轮”主碎片的机会。 如果能在契约订立的过程中,像上次反制守钟人那样埋下后门…… “考虑好了吗?”塞拉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陈观抬起头,目光平静。 “我可以做见证者。”他说。 塞拉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有两个条件。” 塞拉斯的笑容收敛:“说。” “第一,先救治那个老头,确保他能安全离开这里。”陈观指向老冯。 塞拉斯瞥了老冯一眼,嗤笑一声:“一个蝼蚁而已。可以。” “第二,”陈观顿了顿,“我需要先看看‘永恒齿轮’主碎片的结构。作为见证者,我必须确认它确实具备重启的条件,否则我不会签任何契约。” 塞拉斯盯着陈观,眼神锐利如刀。 “你在拖延时间?” “我在履行见证者的职责。”陈观语气不变,“如果你连看都不让看,我只能认为这其中有诈。” 塞拉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收起齿轮,转身向那扇铁门走去,“跟我来。” 陈观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老冯。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那瓶还剩两滴的月华髓,犹豫了一下,还是倒出一滴,滴在老冯唇上。 月华髓入口即化,温和的太阴之力迅速融入老冯体内,修复他受损的生机。老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些。 “待在这里,不要动。”陈观低声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老冯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和担忧。 陈观站起身,走向塞拉斯。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那扇铁门后的黑暗。 身后,老冯蜷缩在墙角,紧紧抱着那枚贴在心口的时序稳定符,默默祈祷。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大厅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那些穿黑袍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仿佛注视着这一切,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