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关键信息已经获取: 契约样式、材质(恶魔皮)、墨水(暗红秘银?)、双方印记、尤其是守钟人的齿轮沙漏眼徽记! 陈观牢牢记住。 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时,那记忆画面的最后,守钟人似乎……微微侧头,鸟嘴面具的孔洞,仿佛“看”向了正在通过伊丽莎白记忆窥视的陈观。 一种跨越时空的、冰冷的恶意,顺着记忆链接,微弱地传递过来! 陈观猛地切断神识连接,脸色一白。 丹田内妖力一阵紊乱,消耗了额外3铢才平复。 “他……感知到了?”玉牌中传出伊丽莎白虚弱而惊惧的意念。 “可能只是契约留下的印记感应,不一定锁定现在。”陈观沉声道,心中却提高了警惕。 那个守钟人,绝对不简单。其手段可能远超普通邪术师。 “时间差不多了。”陈观看向钟内。 黑曜石钥匙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逆转齿轮的转动速度明显减缓。 倒转效果即将结束。 他必须立刻进行收尾。 他先小心地将承载伊丽莎白部分魂体的玉牌收起,交给安娜的灵体暂时保管。 然后,他快速取出最后一点“宁神香”碎末,撒在钟内诅咒结构周围,又以剩余妖力绘制了几个简单的安抚符文,贴在关键齿轮上。 这些措施,可以在逆转效果结束后,稍微缓冲诅咒回潮的冲击力。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安娜: “你先回徽章,我会重新施加一层温和的封印保护你,但不再禁锢。你需要留在钟内,继续帮助伊丽莎白稳定。” 安娜点头,灵体化为流光回到纯银徽章中。 陈观最后看了钟内那团依然暗红、但已有些不同的灵魂之火。 “逆转即将结束。诅咒会回潮,痛苦会回来,但程度会比之前轻,且有了安娜帮助和我的临时措施。” “忍耐。等我找到旧约原件,或找到替代方案。” 伊丽莎白的灵魂之火微微摇曳,传递出一个复杂的意念:包含了痛苦、疲惫、一丝微弱的希望,以及……决意。 “我……等你。” 黑曜石钥匙的光芒彻底熄灭。 “咔嚓”一声,它从逆转齿轮中自动弹出,落入陈观手中。 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能量耗损大半。 逆转效果,结束。 “嘎吱——轰……!” 诅咒结构仿佛憋屈已久的猛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重新开始正向运转! 暗红能量洪流再次奔涌,齿轮加速转动。 血脉索引线重新亮起,但光芒比之前微弱,链接似乎也有些不稳——逆转效果并非完全无效。 负能量场域再次出现,但强度只有最初的三分之一左右。 痛苦的回流再次冲击伊丽莎白的魂体,但她这次有了准备,在安娜帮助下,勉强承受住了。 陈观能感觉到,诅咒虽然恢复,但其“根基”似乎被逆转效果动摇了一丝,整体处于一种相对“虚弱”和“不稳定”的状态。 这为后续操作,留下了宝贵的余地。 他迅速合上钟体后盖,扣紧卡扣。 然后,后退到阵法边缘。 大厅内,灯光依旧昏暗,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已经大大减轻。 落地钟静静矗立,钟摆微微晃动,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八分。 距离子夜,还有十二分钟。 但今晚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 陈观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 丹田妖力,仅剩不足40铢。 神识消耗巨大,太阳穴隐隐作痛。 准备的药剂、符箓、月华髓等材料,几乎耗尽。 但收获,同样巨大。 他成功与伊丽莎白建立了初步“交易”关系。 解救了安娜,获取了关于旧约和守钟人的关键信息。 动摇了诅咒根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并且,得到了两件有价值的物品:暂时收容伊丽莎白部分魂体的养魂玉牌,以及能量耗损但仍有研究价值的逆转钥匙(黑曜石)。 门口,唐永年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陈观的敬畏。 “陈、陈先生……结、结束了吗?” “第一阶段,结束了。”陈观声音有些沙哑,“诅咒已被削弱,短期内不会再对你们构成致命威胁。但根源未除,需要后续解决。” “太好了……太好了……”唐永年几乎要喜极而泣,“那接下来……” “我需要休息,也需要时间研究获得的信息。”陈观打断他,“明天,我们再详细谈后续委托和报酬。” “另外,这座钟,暂时不要移动,保持现状。我会留下几张符箓,你定期更换,可以进一步稳定局面。” 唐永年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陈观不再多说,收起布阵的银粉朱砂,取下门口的两张断亲符(已能量耗尽),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别墅外走去。 他的背依旧挺直,但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夜色深沉。 坐进唐永年安排的车里,陈观闭目调息。 脑海中,那个齿轮沙漏眼的徽记,反复浮现。 守钟人……永恒时钟会……林振业…… 还有那份书写在恶魔皮上的旧约。 看来,这笔“生意”,想要真正做完,还得往更深的浑水里走一遭。 不过,这才有趣。 不是吗?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疲惫与兴奋的弧度。 车子驶向灯火阑珊的城市。 而别墅内,那座古老的钟,指针滴答,继续丈量着被暂时延缓的怨恨时光。 ----------------- 三日后,下午。 “一隅斋”内茶香袅袅,阳光透过橱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陈观坐在茶台后,面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宁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连续三日的研究与准备,消耗了他大量的心神与妖力。 但收获,也是实实在在的。 唐永年坐在他对面,脸上的憔悴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感激与期待。 他面前放着一个深色手提箱,以及一个紫檀木的长条盒。 “陈先生,这是约定的尾款。”唐永年将手提箱推过来,打开。 里面是整齐码放的现金,数额不菲。 “另外,这是我母亲珍藏的一支老山参,据说有百年份了,算是额外的谢礼。”他又打开紫檀木盒,里面躺着一支品相极佳、须发完整的人参,散发着浓郁的草木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