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效果开始生效,以每秒0.01铢的速度持续消耗他丹田内的妖力。 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距离子夜,还有三个多小时。 但陈观不准备等到诅咒自动激发。 他要主动“敲门”。 他走到钟前,距离那阴郁的胡桃木外壳仅一步之遥。 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钟体雕刻的细节:天使悲戚的面容,葡萄藤叶片上细微的虫蛀痕迹,还有钟盘玻璃表面朦胧的灰尘。 以及,那些在神识感知中,如同血管般在木质纹理下缓缓搏动的暗红咒文丝线。 陈观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向钟盘玻璃的中心。 不是物理接触。 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玻璃的瞬间,一缕极其精纯的妖力混合着神识,如同最纤细的探针,精准地刺入了诅咒结构的表层间隙。 这一刺,消耗0.5铢妖力,却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一滴冷水。 “嗡——!!!” 整座钟体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狂暴激荡。 暗红色的咒文丝线如同被惊扰的蛇群,疯狂扭动、收缩,随即向着入侵点——陈观的神识探针——凶猛扑来! 陈观早有准备。 他维持着神识探针的稳定,同时左手掐诀,向脚下的“三才定基阵”中心注入2铢妖力。 阵法圆环再次亮起,温和但坚韧的稳定场域扩散,将钟体的能量震荡约束在三米范围内,防止其波及整个大厅甚至别墅结构。 与此同时,陈观的神识探针在咒文丝线的围攻下,灵活地穿梭、闪避。 他不与这些丝线硬碰,而是如同游鱼般,沿着丝线网络的缝隙,向着诅咒结构深处——伊丽莎白怨魂的所在——快速渗透。 每深入一寸,都要消耗0.1铢妖力抵御诅咒能量的侵蚀与同化。 五寸、十寸、二十寸…… 陈观的神识“视野”中,暗红色的网络越来越密集,怨恨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耳边开始出现模糊的哭泣与呢喃。 三十寸。 他终于再次“看”到了那团被囚禁在中央的灵魂之火。 比上次感知时更加狂暴、更加痛苦。 火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边缘不断迸发出黑色的火星——那是极致的怨恨与绝望。 而在火焰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女性轮廓,蜷缩着,颤抖着,不断发出无声的嘶喊。 陈观的神识探针悬停在火焰外围。 他没有试图强行突破火焰外围那层最致密的诅咒牢笼,而是将一丝极其温和的、蕴含着月华髓气息的意念,缓缓传递过去。 如同在暴风雨夜,向被困者递出一盏风灯。 “伊丽莎白·卡尔弗特。” 陈观以神识直接沟通,用的是纯正的古英语——这得益于系统检索时获得的碎片知识。 “我能看到你的痛苦。” “听到你的哭泣。” “告诉我,是谁将你囚禁于此?你真正的怨恨,指向何方?” 他的声音平静、清晰,带着月华髓特有的安宁气息,试图穿透层层怨恨的屏障。 灵魂之火猛地一滞。 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波动! “啊——!!!” 凄厉的、非人的尖啸在陈观神识中炸响! 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怨恨意念的冲击,相当于至少15铢能量的精神冲击! 陈观早有防备,神识探针表面早已覆盖了一层以3铢妖力构筑的缓冲层。 冲击袭来,缓冲层剧烈震荡,消耗了约8铢的防护能量,堪堪抵挡。 但陈观也感到心神一阵刺痛。 “离开……滚开……虚伪的……同情……” 破碎的、充满恶毒的意念碎片,从火焰中迸射出来。 “你们……都一样……背叛……谎言……永恒的折磨……” 伊丽莎白的怨魂显然不具备理性沟通的能力。 她被百年的囚禁与怨恨彻底吞噬,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性与痛苦。 强行沟通,只会激起更激烈的反噬。 陈观果断收回神识探针。 第一次接触,失败。 但并非没有收获。 在刚才那波剧烈的精神冲击中,陈观捕捉到了一些更加清晰的记忆碎片—— 一个华丽的卧室,烛火摇曳。 穿着深红色天鹅绒长裙的金发女子(伊丽莎白)倒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板上,胸口插着一把银柄匕首。 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穿着黑袍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封面镶嵌齿轮的金属书。 女子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被背叛的极致痛苦。 黑袍人俯身,从她颈间扯下一条项链——项链的坠子,正是一枚纯银鸢尾花徽章。 接着,黑袍人将徽章按在女子额前,口中吟诵着晦涩的咒文。 女子的身体开始抽搐,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灵魂)被强行从躯壳中扯出,吸入徽章之内。 然后,黑袍人走向房间角落那座落地钟,打开钟体后盖,将徽章放入某个机关中…… 画面到此中断。 陈观收回全部神识,后退两步,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的交锋虽然短暂,但消耗不小:神识探针渗透消耗约3铢,防护缓冲消耗8铢,阵法维持消耗2铢,总计13铢妖力。 丹田储量降至105铢。 “陈先生,您没事吧?”门口的唐永年看到陈观后退,紧张地问。 “无妨。”陈观摆摆手,目光却更加凝重。 刚才的记忆碎片,验证了他的部分猜测。 伊丽莎白确实是被谋杀,灵魂被强行抽取,封入钟内。 凶手是那个“鸟嘴黑袍人”,手法专业冷酷,极可能是“齿轮永生教派”成员。 而那个纯银鸢尾花徽章,果然是关键物品——它最初是封印伊丽莎白灵魂的容器,后来被转移到了钟内。 那么,徽章内那个纯净灵体“A·L”,又是谁? 为何被一同封印? 陈观看了看时间:九点二十。 距离子夜还有两个多小时,但他不准备再等待。 既然温和沟通无效,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要主动激发诅咒的全面爆发,在诅咒力量最活跃、结构最“敞开”的时刻,寻找破绽,并与伊丽莎白进行更深层的“对话”。 这很危险。 但也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陈观走回帆布包旁,取出那瓶月华髓。 他拔开瓶塞,浓郁的太阴滋养气息弥漫开来,连门口的唐永年都感到心神一宁。 陈观没有服用,而是将一滴月华髓滴在左手掌心。 接着,他右手食指蘸取这滴月华髓,以指代笔,在钟盘玻璃表面,开始绘制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 不是东方符箓。 而是他根据系统提供的知识碎片,结合自己的理解,逆向推导出的一个“诅咒共鸣强化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