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金蟾:我的当铺通万界

第11章 “多谢”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你是谁。”   “不知道你姓甚名谁,生于何年,死于何故。”   “也不知道你生前是善是恶,是贫是富,可有亲人牵挂。”   “但我知道,你死后百年,不得安息。”   “被镇于此,化作荫尸,吞吐地煞,非你本愿。”   “今日地煞已散,铜钱已收,你的使命,到此为止。”   陈观顿了顿。   声音更轻,却更清晰:   “我送你往生。”   “愿你此去,魂归净土,再无束缚。”   “若有来世……”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来世之事,谁又说得清呢。”   “走好。”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   划燃。   橘红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陈观蹲下身,将火柴凑近柴堆洒了酒的位置。   火苗触碰到酒精浸透的枯枝。   “呼——”   火焰瞬间窜起!   迅速蔓延,吞噬柴堆,将干尸的身影吞没在跳动的橙红色光芒中。   火势很旺。   枯枝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浓烟升起,带着木头燃烧的焦味,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仿佛某种东西彻底解脱的淡淡气息。   陈观退后几步,站在火堆三米外。   静静看着。   火焰中,干尸的轮廓逐渐模糊,化作一团扭曲的剪影。   酱褐色的皮肉在高温下蜷缩、碳化,最终崩解,融入火焰。   没有惨叫。   没有异动。   只有火焰燃烧的“呼呼”声,和木头爆裂的“噼啪”声。   仿佛这具尸体,真的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陈观看了很久。   直到火焰渐渐变小,柴堆化作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干尸已经彻底消失,连骨头都烧成了灰,与木炭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走上前。   用脚拨了拨余烬,确认没有未燃尽的火种。   然后,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装茶叶用的棉布袋,洗得很干净。   蹲下身,用一片干净的木板,小心翼翼地将余烬和骨灰一起,扫进布袋里。   动作很轻,很仔细。   像是在收拾一件易碎的瓷器。   布袋不大,装了一半就满了。   陈观扎紧袋口,握在手里。   布袋温热,隔着棉布传来火焰的余温。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院落东南角的一棵老槐树下。   那棵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即使在荒芜的院落里,也显得生机勃勃。   陈观走过去。   在老槐树的树根旁,选了一处土壤松软、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用随身带的小铲子,挖了一个一尺深的坑。   将布袋轻轻放入坑中。   填土。   压实。   最后,他从旁边摘了几片新鲜的槐树叶,放在小小的土堆上。   算是标记。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就这里吧。”   “有树为伴,有阳光照耀。”   “总好过待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他对着小土堆,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   准备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   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   在槐树的树根缝隙里,有一点微弱的、银白色的光,一闪而逝。   很淡。   淡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陈观停下脚步。   凝神看去。   树根盘结,泥土湿润,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   神识缓缓展开,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那处树根。   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没有阴气残留。   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是眼花了?   陈观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土堆,转身朝洋房正门走去。   脚步踏在荒草丛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回到门厅。   落地钟的指针依旧停在2点17分。   陈观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储藏室,再次下了地下室。   他需要最后检查一遍。   棺材还在坑里,空空如也。   棺底铺着一层陈年的灰尘,还有一些干尸脱落下来的碎屑。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陈观的目光扫过棺材内部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棺材旁边的地面上。   那里,似乎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像是之前有什么东西放在那里,被压出来的印子。   陈观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   凹痕很浅,轮廓不规则,看不出是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   泥土潮湿,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凉。   没什么特别。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之前用神识探查铜钱时,“看”到的那个记忆碎片。   那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风水师周明远,在将铜钱和《地脉注疏》放进棺材后,后退三步,深深鞠躬。   嘴唇翕动,说了两个字:   “得罪。”   当时看不清口型,现在回想起来……   陈观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得罪”。   而是“多谢”。   周明远在感谢这具无名尸。   感谢它愿意成为镇物,镇压地煞,保护邻里。   即使它没有意识,即使它无法回应。   但周明远还是说了“多谢”。   这是一种尊重。   对生命的尊重。   哪怕对方已经死了。   陈观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着空棺材,也缓缓鞠了一躬。   不是风水师那种感谢的鞠躬。   而是一种更简单、更直接的送别。   做完这个动作,他不再停留。   转身上了石阶,回到一楼。   带上了储藏室的门。   走到院子里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晨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老洋房斑驳的外墙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空气中的甜腥味,几乎闻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特有的、带着露水和青草气息的清新。   院子里的荒草,似乎也少了几分萎靡,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透出一丝生机。   陈观站在院落中央,环顾四周。   然后,他走到昨晚布阵的那个小广场。   蹲下身,用手扒开掩埋石灰符纹的浮土。   符纹已经彻底黯淡,石灰粉末与水反应后形成的硬壳,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他清理掉所有痕迹,将地面恢复原状。   接着,他回到屋内。   将储藏室的门关紧,确认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将落地钟旁边一张歪倒的椅子扶正。   将门厅地面上的脚印用脚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