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野打歌王,脚一跺震四方

第33章 打歌场子遭阴招,霸天怒怼恶狗男

  日头刚爬过山头,董霸天蹲在院坝里擦芦笙,三弦斜靠在磨盘边泛着油光。   潘灵悦抱着摄像机从木梯上蹦下来,马尾辫扫过他肩膀:“霸天哥,文化局孙姐说今儿县城赶场,让咱们去摆个打歌摊试水。”   “要得!”董霸天一拍大腿站起来,芦笙穗子扫得地上草屑乱飞,“周勇芬!把咱那面牛皮鼓扛上车!赵悦芬,再装两筐三角粑粑,给围观的老少爷们垫肚子!”   村头面包车刚发动,王强芬叼着烟从竹林钻出来,斜倚在车头敲玻璃:“董霸天,听说你要去县城抢地盘?”   他身后张恶芬抱臂冷笑,袖口露出半截纹身,活像条吐信子的青蛇。   董霸天推开车门跳下来,军靴踩得碎石子咯吱响:“王强芬,你嘴巴放干净点!老子走的是文化局批的正规路子,不像某些人专搞歪门邪道。”   “哟呵,退伍兵了不起?”张恶芬往前凑,狐臭混着酒气扑来,“信不信老子今晚就让你场子开不成——”   “放你娘的狗屁!”周勇芬铁塔似的往两人中间一站,衣襟下肌肉块儿鼓得老高,“再啰嗦信不信老子把你俩捶成糍粑?”   王强芬脸色铁青往后退,突然拔高嗓子:“董霸天,你以为抱上文化局大腿就能万事大吉?别忘了你那三弦谱子……”话音未落就被张恶芬拽着胳膊拖进竹林。   潘灵悦皱眉摸出手机:“他们这话有蹊跷,要不要让钱敏芬查查这俩货最近动向?”   董霸天摇头把芦笙塞进车厢:“先顾眼下。县城场子要是砸了,咱这创新打歌就断了活路。走!”   县城十字街搭起临时舞台时,日头正毒。   董霸天光着膀子扎红腰带,三弦往脖子上一挂,冲台下咧嘴笑:“老少爷们!今儿咱带来个新鲜玩意儿——电音打歌!”   话音未落,李智芬在幕后按下播放键,传统芦笙调混着电子鼓点炸开。   董霸天左脚跺地“咚”一声,右手三弦“铮”地颤出尾音,身后八个壮汉同时甩动羊皮鼓,鼓面灰尘腾起半人高。   “好!”台下卖酸角汁的大爷拍着大腿叫好,几个染黄头发的小年轻跟着跺脚,手机摄像头怼得舞台直晃。   正跳到“猴子掰包谷”段落,董霸天突然听见后台“咣当”一声。   转头看见张恶芬叼着烟,正用脚踢翻装道具的竹筐,旁边王强芬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谁懂啊,这破打歌就是抄袭城里街舞!”   “放你龟儿子的臭屁!”周勇芬抄起鼓槌就往前冲,被董霸天一把按住。   潘灵悦举着话筒挤进人群:“这位先生,我们有非遗传承证书,您要是质疑可以去文化局——”   “少来这套!”王强芬往地上吐口痰,镜头扫过董霸天腰间红腰带,“看见没,这土鳖还学人家搞舞台效果,我昨儿亲眼看见他在网吧抄视频!”   台下顿时嗡嗡响。卖凉糕的嬢嬢扯着嗓子问:“霸天,这是真的?”   董霸天攥紧三弦杆,指节发白。   突然听见人群外有人喊:“强芬哥!你昨天不是在赌场通宵吗?哪来的闲工夫逛网吧?”   转头看见陈美芬挤进来,高跟鞋踩得石板路哒哒响,红唇勾着冷笑:“哦对了,张恶芬今早还在废品站卖啤酒瓶呢,哪来的钱买直播流量?”   王强芬脸色骤变:“你、你少管闲事!”   “我闲事?”陈美芬掏出手机划拉,“瞧瞧你直播间这僵尸粉,还好意思说别人?真当大家都是瓜娃子?”   台下哄笑起来。   董霸天趁机把三弦往脖子上一甩,冲李智芬使眼色。   下一秒,改良版《老鸹歌》的旋律炸开,他单脚点地转了个圈,三弦穗子扫过王强芬鼻尖:“来,有种跟老子台上比划比划?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王强芬后退半步撞在张恶芬身上,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拔腿往巷子里跑。   周勇芬撸起袖子要追,被董霸天喊住:“算了,狗咬人咱还能咬回去?”他转头冲观众拱手,三弦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光,“老少爷们见谅!接着看咱打歌——这回给大家整个‘孔雀开屏’新套路!”   鼓点再起时,潘灵悦凑近他耳边:“你就不怕他们真去挖你底细?”   董霸天嘴角扯出狠劲:“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怕个球!再说……”他眼神扫过台下拍照的冯杰芬,压低声音,“咱有文化局背书,还有互联网大佬撑场子,这帮虾兵蟹将能翻出啥浪花?”   夜幕降临时,打歌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赵悦芬端着三角粑粑穿梭人群,突然被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拦住:“大姐,你们这打歌能录成短视频不?我想发给我爷爷,他以前也是吹芦笙的……”   董霸天听见这话,手指在三弦上轻轻一拨,尾音颤得像春天的溪水。   他看见潘灵悦举着摄像机冲自己竖大拇指,远处陈美芬正跟李智芬学拍直播,街角卖烤洋芋的阿婆跟着节奏晃脑袋——这才是他想看见的场面,热热闹闹,活人气息。   手机突然震动,打开看见孙艺芬发来消息:省台下周来拍非遗专题,重点推你们的电音打歌。   董霸天咧嘴笑了,抬头看见银河漫过县城楼顶,三弦在掌心发烫,像揣着团不会灭的火。   王强芬躲在巷子里狠劲抽烟,张恶芬摸着下巴嘀咕:“要不咱真去买通那网吧老板?弄点监控截图……”   “买个屁!”王强芬碾灭烟头,鞋跟蹭过墙根青苔,“你没看见今儿那陈美芬帮董霸天说话?她背后可是郑强芬的商贸公司!咱惹不起……”   “那咋办?眼瞅着他们要成气候?”   黑暗中,王强芬掏出手机拨号码,声音里透着阴狠:“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喂?是省城那个网红公司不?我跟你们说说董霸天这人……”   夜风卷着烧烤味掠过街道,董霸天把三弦装进绒布套,听见潘灵悦在身后哼歌:“芦笙一响心就醉,脚杆一抬魂就飞……”他转头看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突然想起祖父临终前说的话:打歌这事儿,得像山上的青冈树,任你风吹雨打,根须永远扎在土里。   手机又震,这回是李智芬发来的数据:今儿直播涨粉两万,打歌视频播放量破百万。   董霸天摸出裤兜儿里的传承证书,红封皮在夜色里泛着光。远处传来狗叫,他抬头看见北斗七星明晃晃挂在天上,像谁在天幕上踩出的一串脚印——那是打歌人走了千百年的路,如今,该由他带着新的脚印,往更宽的地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