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加两串腰子,多撒点儿辣椒”
“六六六啊,五魁首啊”
大排档人声鼎沸,个顶个的壮汉踩着箱子和同伴划拳喝酒,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许岳和李程对坐着
“不是,她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当初要不是你一直免费给她补课才能考上这所大学的吗,为了这个你浪费多少时间,现在她说你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就是傍上大款了看不上咱们了而已,少找借口”
李程不忿地说着
“我是不打算回那个破大专继续上学了,什么也学不到,还浪费时间金钱,老师那边我家长打过招呼了,给拿了点儿钱,等毕业的时候去拿个毕业证就行了”
许岳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啤酒,使得谈话再一次陷入沉默,李程拿筷子翻弄着凉菜,最后把筷子放在了桌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岳啊,人坐在火堆旁,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温暖,她能不明白你的心意吗?你该懂的,再者说,爱情就是一座天平,只有一方不断加码只会使结果崩塌,我确实还有些事情,你少喝点儿,待会儿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就不在这陪你了”
李程起身,拿起杯子碰了碰桌,一饮而尽,最后又深深看了一眼许岳,转身离开
哪怕眼前这么一个大活人消失,许岳也仍旧无动于衷,自顾自地又要开一瓶酒,结果伸手摸了半天,提起一瓶来,空的,再提起一瓶,还是空的
许岳不满的把酒瓶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碎裂,服务员循声而来,询问着许岳是否有什么情况
“没事,结账吧,麻烦你们收拾一下”
许岳看了一眼手表,又掏出了两张钞票,拍在桌上便走了,只留下服务员暗骂:
“两百块钱装什么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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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岳晃晃悠悠地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他并不着急回家,换句话来说,他现在不知道哪里才能算是自己的家,又何谈回去一说,只见他越走越远,越走人越少,世界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路灯严格地遵循着资源的合理分配,散发出的光芒也变得昏暗
“辉哥,完事了,杨峰这家伙确实挺难缠,我蹲了好久才蹲到他,我觉得咱的价码还可以再往上抬一抬嘛”
许岳顿时一惊,喝的酒瞬间吓醒了大半,四处一阵张望,最终确认了声音从一旁的车上传来,一名连帽衫小辫男子正坐在车里打电话,一手抽着烟,搭在了车窗上,突然,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男子把头扭向了许岳这边
许岳连忙躲在了另一辆车的后面,又等了一会儿,悄悄地把头探出去,看着男子手上熟悉的文玩手串,咬咬牙,借着两车之间的间隙摸了过去
“行了,那咱价格可就说好了,等待会儿我给你把人送过去,好了,我当然知道谨慎至上,给下的东西至少能让他安稳睡三个小时,我都干了多少年了,你还能不相信我”
说着,小辫男弹灭了烟头,正要把车窗关上,许岳一看便急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与决心,只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要是真的关上车窗就绝对没有挽救的机会了,心一横便瞬间跳出来试图控制男子......
“先别挂,你得告诉我,多处理一个人是什么价格”
小辫男笑盈盈地看着一动不敢动的许岳,右手拿着电话,刚才搭在车窗的手正举着一把手枪,冷冰冰的枪口对着许岳,听着手机里的口吻,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最后挂断电话将其扔在了一遍,又回头对着许岳说:
“小家伙还以为我没发现你呢?辉哥可说了,他只要杨峰,不要别人,所以咱俩刚刚见面就要不幸地说再见了”
许岳顿时冷汗直流,暗骂自己今天怎么没带脑子,和老板关系远近先不说,就算真想救人,打报警电话也行啊,自己为什么非要蹚这个浑水来,就在要开枪的瞬间,许岳突然肾上腺素迸发,一个转头,使得子弹落了空
“妈的,小种还挺硬”
小辫男啐了一口,立马把枪扔在一边,起身一把揪住了许岳,死死地往回拉,接着便勾手锁上了许岳的脖颈,越来越用力,许岳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
“砰—”
小辫男的手臂泄了力,许岳顿时解放了出来,整个身体往前一扑,跪倒在了水泥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管不顾地缓了好半天,也不敢扭头,只怕自己在做梦,一回头又要体验窒息的感觉,直到后面有人叫了许岳一声:
“是许岳吗?别喘了,快上车”
许岳这才回头看了看,定眼一瞧,只见杨峰倚在车窗上叫他,再起身一看,小辫男额头不断流着鲜血,双眼瞪得大大的,瘫软在了驾驶位上,许岳咬了咬牙把尸体往开一推,倒在了副驾驶上,自己迅速上车关上车门,摇起了车窗
“老板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这下许岳彻底感受不到酒精了,大脑在这一刻格外的清醒,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看向了后视镜中的杨峰
“先去富江人家那边那条河边”
车子稳稳地发动,平缓的行驶在马路上,富江人家是当地知名的烂尾楼,那个房地产开发商骗了包括领导在内的所有人,直接卷钱跑路了,杨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退去,突然问道:
“许岳,你怎么知道我被绑架了”
许岳不好意思地从后视镜看了看杨峰,解释自己不过是喝完酒没事干闲溜达到那里碰巧遇到的,杨峰闻着许岳身上散发的酒气,顿时释然,接着又问:
“那你为什么救我呢?我想我没什么值得让你卖命的吧”
杨峰疑惑地看着许岳,而许岳没有回答,过了好久,开口说道: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我什么也没有,就是烂命一条,而您又帮过我...呵呵,可能也是酒壮怂人胆吧”
许岳自嘲地笑了笑,接着平稳地停下车,回头对着杨峰说到:“老板,到地方了”
杨峰没说别的,招呼着许岳下车,然后两人一起把车推进了河里,完事杨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了一盒香烟,递给了许岳一支
“小岳,想跟我混吗”杨峰吐出一团烟,淡淡的说道
许岳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
“你明天上班去找你白哥一趟,现在回家吧,记得把带血的衣服给处理了”杨峰用手捻灭了烟头,插着兜离开
两人在河边分道扬镳,许岳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最终跪在了地上不断地干呕着,脑海里满是刚才小辫男子的凄惨死状,两只死鱼眼狠狠地盯着许岳,给其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我是帮凶,我...杀人了”许岳瘫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双手颤抖着,用力地支撑着身体
“小伙子,没事吧,我帮你叫医生吧”一位老人悄无声息地过来拍了拍许岳,许岳顿时吓得跳了起来,心神震动,什么话也没说,拔起腿朝着家一路狂奔
老大爷显然也被吓得不轻,拍着胸口斥责着:“真是的,大半夜还碰个神经病”
许岳这边一步也没敢停,原本应该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不到十分钟就跑了回来,推开家门,一下钻进了被窝里蜷缩着,也没在乎李程为什么没在家里,一个人不断地发抖。
一轮残月挂在清澈而孤寂的夜空中,淡淡的月辉与几颗星星微弱的呼应着,还夹杂着远处已经显现出来的鱼肚白,笼罩着千万里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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