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朝修紫禁城 · 第27章入主中枢

　　夏尚书“望你言行如一”的话语，如同悬顶之剑。但陈墨在殿前那番“血肉为薪”的悲壮对答，却意外地在务实派高层中赢得了更深的好感。李振趁机大力举荐，王实亦从旁力证其才。数日后，一纸调令下达：　　擢升营造所匠人陈墨，为奉天殿专属营造副使，协理大使王实，督造奉天殿一应工程。秩从六品，赐青袍犀带。　　“营造副使！”周顺捧着那套崭新的青色官袍和犀角腰带，激动得声音发颤。这意味着陈墨正式踏入了工部的中层，成为奉天殿这座帝国核心宫殿建造的直接负责人之一！可接触所有核心图纸、参与所有关键决策、巡查所有施工现场！　　陈摩挲着官袍光滑的绸面，感受着犀角腰带的沉实质感，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升迁的代价，是与那座潜藏烈焰的巨殿绑得更紧，责任更重，也离风暴眼更近。　　他换上官袍，系好犀带，在周顺的陪同下，第一次以“副使”的身份，踏入了奉天殿的内部空间。　　殿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金丝楠木沉静异香、新鲜桐油辛辣气息和泥土粉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外界刺目的阳光被高大的殿门过滤，化作一道道朦胧的光柱，斜斜地投射进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金砖墁地——巨大的、尺许见方的特制澄泥砖，尚未浸润桐油，呈现出深沉的黛青色，在光柱下反射着幽微的光泽，严丝合缝地铺满整个地面，平整如镜，倒映着上方尚未完工的梁架轮廓。行走其上，脚步声带着一种奇特的空旷回响。　　抬头仰望，震撼扑面而来！数十根合抱粗的金丝楠木巨柱拔地而起，如同擎天之柱，支撑起一片深邃的空间。柱身深褐，温润的木纹中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金色脉络，在幽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散发着千年沉淀的静谧与力量。柱础是巨大的汉白玉雕花须弥座，莲花瓣纹饰精美绝伦。　　视线向上，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梁架结构。巨大的七架梁、五架梁、三架梁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如同巨龙的骨骼。梁与柱、梁与梁之间，是繁复到极致的斗拱集群。从简单的斗三升，到复杂的溜金斗拱、如意斗拱，如同无数精密的齿轮相互咬合，将巨大的屋顶重量巧妙地分解、传递至立柱。无数榫卯节点深藏其中，那是古代工匠智慧的最高结晶。阳光从尚未封顶的间隙洒落，在斗拱的层层叠涩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最高处，是初具雏形的蟠龙藻井。巨大的圆形穹窿由层层斗拱托起，中心预留的位置，将是象征皇权的金漆蟠龙。身处其下，人渺小如蚁，感受到的是宗教般的空间压迫感和皇权的绝对威仪。　　然而，就在陈墨为这巅峰技艺心神激荡之时，那股如影随形的窒息感再次攫住了他！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大殿东北角——那里，巨大的山墙内侧，一扇尚未安装的殿门位置，清晰地指向了仅十五步之隔的附属库房！他甚至能想象到，一旦库房起火，烈焰将如何顺着狭窄的通道，舔舐上这座巨殿的木构山墙！殿内堆积如山的干燥木料、桐油桶、以及未来悬挂的锦绣帷幔…一切都将成为助燃的盛宴！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一根冰凉的金丝楠木柱身。木质的温润触感下，是潜藏的历史烈焰和袖中那支圆珠笔带来的、源自现代的冰冷死亡。步入这权力的中枢、技艺的圣殿，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座光芒万丈的活火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