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初生末日当死神

序章9 纸上得来终觉浅（求月票）

　　【你被杨伟带来的龙江帮成员被打成了筛子，此世已终！】 　　【年轮：5】 　　【灵性：0.8】 　　【战败结算中......】 　　【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恶？】 　　【没人能解释这一点，但你的善良，只不过是给恶徒递了更进一步的刀子。】 　　【是农夫与蛇，也是东郭与狼。不过你比他们聪明一些，毕竟蛇和狼早已摆明了自身身份，而叛徒脸上却没写着叛徒二字。】（注1） 　　【评价：伟大的主人一心向善，奈何世界报之以恶。】 　　* 　　层叠交织的时光迷雾之中，白启眼前已经已经是群星璀璨下的“白昼”，是挥汗如雨的掘墓现场。 　　他重新回到初始坐标，回到了七月四日午时的龙江废墟公墓！ 　　“杨伟是吧，上辈子出卖我，这辈子你给我等着！” 　　看着一页书上逐字显露的“战败结算”，白启深吸一口气，用力平复了心中的愤怒。 　　实话说，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 　　上一世，他想过很多种死亡的可能。 　　比如，被发现被骗的郁月瑶当做食物咬到爆浆，比如再次外出的时候遭遇强大怪物，比如被龙江帮高层发现了问题追杀等等。 　　却没想到，会死在一个自己救过他们性命的、同样是底层难民的掘墓人手里。 　　不过，既然叛徒杨伟已经露了头，白启这次自然不会再放过他了。 　　他已经把那家伙的长相给深深记住！ 　　至于说【太初卷】内提到的人之初性本恶，白启却不敢苟同。 　　固然人是有贪心。 　　但是，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下，也难免有阴影存在。 　　我们活在世上，不能因为看到了一点罪恶，就盲目觉得所有人都是坏的。 　　一刀切断不可取。 　　毕竟，大部分人还算是仗义，说话算话，并没有出卖他，只是可惜群众里面有坏人。 　　不过，仔细复盘后，白启发现，自己上一世的应对也存在有一些问题。 　　当时他为了快速说服大家帮自己隐瞒，用【心直口快】说出实情。 　　虽然确实很有作用，一下子就得到了大家的承诺，但这其实等于是示弱了，暴露了他和其他掘墓人一样，都是非常普通的人，只不过是侥幸说服哀兽而已、甚至没法如臂指挥，并非是高不可攀的超凡者、大人物。 　　这就如同小儿持千金过闹市一般，会招来妒恨和觊觎，给了那个叛徒出卖他的勇气和动机！ 　　毕竟，背叛，总是要有理由、有内在利益驱动的。 　　总不会有人会为了一点利益都没有的，甚至是不利于他们的事情，还要去背叛吧？ 　　那岂不是成了纯纯的损人害己吗？ 　　怎么可能有这种蠢人…… 　　所以。 　　害群之马，要除。 　　而自己的应对态度，也得做出些许调整，不能全然靠【心直口快】带来的说服力，还得顺便立一个更加“铁一点”的人设才行，这却是个不那么容易的难题。 　　“呵呵，而以我的能耐，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可以攻克这个难题！” 　　“毕竟我熟读杂书，就算是在心理学研究这么偏门的领域，也略有涉及，听说过很多著名理念的书，什么都知道一点点。” 　　白启淡淡一笑，充满了自信。 　　他心态极为健康，并没有因为一次背叛就被击垮了内心，而是积极地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 　　接着，将目光投向彻底展露的一页书。 　　【宝库补给更新——】 　　【天赋：好人（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拥有此命格者，能从好人好事中得到更多的自我满足）；品质-不入流】 　　【宝物：厚黑学说（一部讨论人性的哲学书，不妨看看，不看的话也可以拿起来当防具）；品质-不入流】 　　【咒法：命轨绞刑架（金线抽财运，红线断情缘，黑线夺阳寿，三线交汇，封阳绝阴！使用后开启法阵，需由三个人联手占位）；品质-九品上】 　　【你获得了一份因果线索：（身根-潘义）】 　　【提示：你可以将以上任意一项补给带回，或者还道于天。】 　　【提示：因果线索将会自动为你保留，不占次数，直到你集齐足够的线索以合成一份对应因果，该线索对应目标‘潘义’，需求最低线索数量：2条】 　　* 　　“咦，潘义明明是活人，怎么也能掉因果线索？” 　　白启先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他“曾经是活人”，后来死了。 　　“看来，不仅仅是死去多年的人可以掉因果，现杀的新逝人，也可以掉落因果，哪怕在这个【坐标】时间点上，他还没有死。” 　　“他的因果只需要两份线索，而郁月瑶当时需要三份，是死亡的年代不够久？还是因为实力差距？我猜，是实力差距的可能性较大……” 　　“但是有一点奇怪，这一世我明明活了这么久，有十多个小时，但为什么补给品的品质，并不算特别高，甚至还不如前几次？” 　　“是因为还是不够久，所以和戛然而死的初见杀都拉不开差距么？” 　　“好吧，好像确实短了点，都少于一天……” 　　白启没有犹豫太久。 　　而实际上，这次的补给品，也不会让人产生选择困难症。 　　几乎没什么迟疑的，白启就选择了其中唯一一件入了品的【咒法·命轨绞刑架】，放入了宝库中。 　　它需要三个人施展，从描述来看，这便是龙江帮那三位超凡者联手对抗“哀兽”所使用的能力，一种克敌制胜、以多欺少的阵法。 　　“总之，这一世，一定要立威！” 　　白启心中略做复盘，有了完整的计划和对策后，便即将整个意志彻底灌入太初卷，用力转动【百世经轮】，将这日冕转到了坐标指引的时刻。 　　【你已重生。】 　　【你的灵性已降低至0.8，请及时关注！】 　　“哇，金色传说！” 　　寒风笼罩下，一听到老王叫声，白启就立刻翻身跳出了墓穴。 　　他轻车熟路，快速后退，一路小跑，跑至三十米开外。 　　“夫君啊~” 　　熟悉的哀怨呼唤声中，白启卷土重来，开始执行他的计划。 　　第一步，抓住杨雄，当替死鬼，逃过第一波几乎无解的杀劫。 　　第二步，回到墓穴，深情告白，和郁月瑶确立男女关系。 　　第三步，指挥哀兽，大逞凶威，干掉龙江帮的雇佣兵和随后赶来的潘义！ 　　十分钟后，现场尸山血海，就只剩下白启一个站着的人。 　　其他人都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害怕地看着这尊杀神。 　　恍如前世再现！ 　　而且这一次，白启甚至没被潘义攻击到，因为提前就主动让哀兽把他做掉了。 　　潘义虽然想要擒贼先擒王，但是实力不如郁月瑶，拼了命也没能摸到白启一层皮，【机械装甲】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 　　接着，白启也不耽误事儿，再次“心直口快”地说服大家帮他隐瞒杀人真相。 　　当然，这一次他虽然依旧心直口快，但说的就不是真话了。 　　他不再是一个“弱小可欺、乍有奇遇、随时可以被取而代之”的小年轻。 　　而是变成了一个少年老成、忍辱负重、天资卓绝、背后有高人指点的“超凡者预备成员”。 　　这次出来，乃是修炼有成，特地寻找合适的“炼尸”的，只不过顺便白嫖了一下龙江帮的劳动力罢了。 　　而在这样诸多buff加身的情况下，白启居然还不畏强权，在生死紧要关头上，在龙江帮和掘墓人之间，选择保全了这帮穷苦大众的性命，让龙江帮的人去做了替死鬼！ 　　究其原因，居然是因为看不惯这帮人作威作福，要给大家出一口恶气？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的高尚风骨！ 　　其中拳拳心意，侠士风范，更是叫人热泪盈眶。 　　在场所有掘墓人，都感动得系列哗啦的，感激涕零，感谢白启的仗义。 　　毕竟，杨雄这家伙确实脾气很差，一路上对掘墓人那是动辄打骂。 　　大家虽然嘴上不敢说，但谁不是怀恨在心？ 　　而白启一出手，就把这帮为非作歹的家伙都灭了，算了为大家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展现出了无可匹敌的实力和锄强扶弱的侠气。 　　谁看了不赞一声少年英雄？ 　　这其中，也包括那个叛徒杨伟。 　　他同样一脸感激，甚至是崇拜得看着白启。 　　白启目光很尖，一眼就寻到了他。 　　“我如果现在杀他，怕也难以服众……呵呵，不急，就这小体格，回去了我也有的是办法对付。” 　　他收回视线，并未多言，而是带头引领大家，指挥众人再次安全返回了避难所。 　　接下来，在大家掩护下，用同样的理由，顺利通过了那位和杨雄有着私怨的门卫队长检查。 　　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地进行，一切都在白启已经预设好的计划中，水到渠成一般。 　　这就叫做真正的“成竹在胸”！ 　　这就是真正的“运筹帷幄”！ 　　“呵，先知先觉，占尽优势，这就是太初卷带给我的自信！” 　　“而其他人，他们不能预见未来，注定只能度过相对失败的一生！” 　　回到避难所的“下等区”后，白启轻拍肩膀上的柔荑，对这一次的结果相当满意。 　　郁月瑶如此前一般，在吃了龙江帮众人的椰子后，就进入那种不知原因的“阴兽搭肩”的半睡眠状态，开始跟在白启身后。 　　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寸步不离。 　　这次，白启就懒得阻止她那种时不时过来抓一把，略显轻薄的动手动脚了。 　　毕竟，两世经验，他对此习以为常，倒没原本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了。 　　只在有人即将注意到，或者被她掐住头快要窒息的时候才指点纠正一下。 　　年轻人，毕竟要脸。 　　随后，众人再次分别，还不忘记信誓旦旦得向白启再次做出保证，绝对将一切烂在肚子里，绝不敢给他添麻烦。 　　得到了他的应允后，大家才做鸟兽散。 　　而这一回，白启杀了个回马枪，悄悄折返，远远跟在了杨伟身后！ 　　这下等区，人多眼杂，但是大家实在忙碌，也并无人注意这些。 　　不一会儿，白启就一路尾随，跟着来到了难民营A区六楼。 　　杨伟年岁大了，甚是疲惫，一路口气爬六楼也是累得够呛，回到家打开门就进去了。 　　白启立即凑过去，悄悄得在门边听。 　　这种隔间的门，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他立刻就听到里面的动静，听到了杨伟在和他的妻女和老母招呼，一家人都住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从谈话内容中，听得出来，这个杨伟是一家支柱。 　　老母病重卧床，妻子身体很不好，几乎没有太多劳动力，讲话中全是妻子的咳嗽声，另外还有一个女儿。 　　一家四口，都得靠杨伟一个劳力来过日子。 　　他之前所说的苦命，倒也所言非虚的样子。 　　不过白启并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更是火大。 　　难道你要养活全家、你家人的命是命，劳资怎么也是救了你一条狗命，结果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就活该被你这种人出卖来求财？ 　　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 　　杀了你，你死不足惜！ 　　白启皱起眉头思索下手时机。 　　此刻天色还不够晚，等再黑些，方可动手。 　　冷不丁，里头有一声水桶踢翻的声音，接着就是女人略有压制，但又咬牙切齿的哭声。 　　“别人为什么能这么幸运，我们就要受苦？凭什么，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让我去死啊，让我去死吧！” 　　“妈妈，呜呜呜，请不要这样...” 　　“不要闹了！” 　　“啪！” 　　一阵阵吵杂的拉扯闹腾声，和周围其他隔间住房里的杂音混在一起，显得模模糊糊，但仔细分辨还是可以听清。 　　又过了十几分钟，吵闹声渐渐平息。 　　再贴过去听，就又听到杨伟的声音。 　　他小声说：“阿芬，我们只是普通人，普通人的命就是苦命，有什么办法？这年头，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不要再抱怨了。” 　　“知道了。我只是不服气。阿伟，我们去举报他吧！我就看不惯，凭什么别人就能一下子鲤跃成龙了？凭什么我们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哎呀，嘘声！可不敢乱说！别人那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超凡者，我们能比吗？真是，早知道我就不和你说这事儿了。你快闭嘴，这话教旁人听去了，传到他耳中，我们就完啦。” 　　“哼，谁闲的没事听我们说话……知道了。知道了。哎。我怎么就这么命苦？” 　　在女人又是害怕又是抱怨中，逐渐响起了快扒饭的声音。 　　而这一切，均都落在了白启耳中。 　　他听得脸上瞬间就是一冷。 　　原来如此！ 　　难怪杨伟上一世隔了那么久才去告发我，他一开始还没这想法，是有这么位“贤内助”在吹耳旁风，在为他出谋划策。 　　呵呵。当然他本人也该死，说好了保密，可一回来屁股还没捂热，就急忙要把这事儿当故事到处讲，不但不讲信用，而且轻易就被撺掇。 　　这一家人，都已经有取死之道。 　　上辈子恩将仇报出卖我，害我惨死，这辈子我就算是杀你全家，也不过分。 　　一起上路吧，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当然，从谈话中，白启已经听得出来，杨伟一家已经决定“这人不好惹、我们别自找麻烦了”，算是放弃举报他的想法。 　　换句话说，他这一世的应对确实没问题。 　　原本会出现的被杨伟举报这件事儿，因为他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并没有继续再发生了。 　　但是，白启并不觉得仇恨就这么算了。 　　自己上辈子那么痛苦，可不能白死。 　　说是“上辈子”，可那种被硬生生被扭断手脚、子弹穿胸的折磨和痛苦，记忆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的。 　　而且这还和潘义不太一样。 　　潘义虽然多次将自己击杀，但一来那是黑帮本来就恶，大家本就立场不同，白启虽然杀他，却并不恨。 　　而杨伟可是出卖自己！出卖了对他有恩的自己！ 　　此仇不报，念头如何通达？ 　　这么想着，白启已经摸出宝库中的“蝴蝶刀”。 　　在弄清楚了缘由和对方情况后，他有把握，挨个挨个儿的给他们除掉。 　　可别看这里是什么避难所中，人多眼杂会被看到。 　　其实，这半年来，白启可是清楚，因为起了冲突、被邻居偷偷灭门的事情，在这下等区里，也不是只发生过一件两件。 　　却又见得谁来管过了？ 　　还不是第二天一早，管事的人随便找个“自杀”的说法搪塞一下，就让捞尸人丢出去了？ 　　只要不要将动静闹得太大，别影响了上头的利益，龙江帮才懒得管他们这些难民的死活呢！ 　　就在这时，等了没半小时，就听到里面有脚步声往外走来。 　　“很好，你是第一个。”白启脸色一冷，就快速躲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后方。 　　不一会儿。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 　　一个提着垃圾袋，步履蹒跚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她的小脸蛋上脏脏的，衣服也旧旧的，胳膊腿儿也瘦瘦的，身高才一米出头的样子，长得巨小巨可怜的那么一个，非常吃力得走过来丢弃垃圾。 　　左脸颊上，还有个红红的巴掌印，看起来可能是刚才争执中不小心被打到了一下？ 　　白启的眉头微微一皱。 　　实话实说，他一开始完全没想到，杨伟的女儿有这么小。 　　那老东西至少五十，原以为他女儿有二十岁上下。 　　但这小孩估计才十岁？或者八岁？甚至更小。 　　比小葵小阳还要小一点。 　　这小女孩，虽然又瘦又小，但看得出来相貌底子不错。 　　在这个世道，没了爹妈，必定是被别人吃干抹净的下场了吧？ 　　也罢，有害人的心，自然也要做好被人秋后算账的准备。 　　索性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也不用担心这种后面如何的问题了。 　　白启冷冷一笑，但握刀的手已经没那么紧。 　　突然，小女孩发现了角落的她。 　　——她确实没发现白启，因为白启躲得很好。 　　但是郁月瑶被她看到了。 　　这“哀兽”站得高高的，很难不起眼，赫然就被发现了。 　　看到了郁月瑶后，杨伟的女儿自然就顺势从郁月瑶的胳膊下，发现了白启。 　　两人茫然对视了好一会儿。 　　眼看对方张开了嘴。 　　白启瞳孔一缩，二话不说就伸出手。 　　不能优柔寡断！ 　　就算是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那又如何？ 　　要怪就怪你那对不当人子的爹妈吧。 　　下辈子投个好胎。 　　白启长叹一声，辣手无情！ 　　可出手时，终究还是换了个没拿刀的手。 　　终是肉体凡胎，血肉之躯！人，有恻隐之心！ 　　然后他就听到对方说：“哥哥，你是在这里捡垃圾吃吗？好可怜。” 　　“……”白启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下一秒，小女孩脸上犹豫了很久，最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已经拆开、还剩一大半、但是折叠包好的士力架。 　　“垃圾桶里的东西都已经坏了，我找过的，不能吃呢。哥哥你吃这个吧，素素只咬过一口，不脏哦。” 　　小女孩看白启没什么反应，便有些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糖果塞进他怀中。 　　离开前，甚至还摸了摸白启的脑袋，嘱咐说，“哥哥是男子汉，要努力勇敢得活下去呀！不可以像我的妈妈那样哦。” 　　像是在摸一条流浪的小狗。 　　卡帕！ 　　拳头松了又紧。 　　房门开了又关。 　　刀子起了又衰 　　白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士力架，嘴角抽动，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犹豫了一会儿。 　　抬起刀，又放下。 　　一会儿。 　　又一会儿。 　　最终，他苦笑着摇摇头，把“蝴蝶刀”塞回了宝库中。 　　这次是真的没办法再下得去手了。 　　这小女孩简直好得发光，让他想起了自己不曾有过的爹娘。 　　白启站起来，走下了楼梯，连续深呼吸几次后，狠狠得在墙壁上砸了一拳。 　　“也罢！狗东西，上辈子的仇，你女儿这块士力架消了！” 　　“哼，我就说嘛，我的应对没有问题！只要我展现出来足够的底气和魄力，他们就不敢惹我，也不敢盲目去举报、出卖。毕竟谁会做损人还害己的事儿？” 　　“不愧是我，惊世智慧！” 　　“咔咔咔~” 　　“别说，还挺甜的，没过期。” 　　白启狠狠嚼着士力架，心中残留那些许的不爽，最终也被因为吸收糖分而产生的多巴胺快速磨平。 　　怎么说呢…… 　　终究是“前世”的债，既然这辈子他选择被迫做个好人…… 　　那就这样吧！ 　　或许，这就是“未来并非注定”这句话的真谛？ 　　不同的选择，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小的改动，都如蝴蝶的一次振翅，造成和原本完全不同方向的结果？ 　　正因为女孩心善，所以也间接救了她自己，这就是一饮一啄，冥冥之中有定数？ 　　因果，因果！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然而，别人的未来只有一次，而我，却可以一次次尝试，最终得到更优的选择，弥补一些原本的遗憾？ 　　“有趣，大师，我想我这次真的悟了！” 　　白启渐渐洒脱一笑，不再计较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