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惊魂 · 第十二章禁忌之海

　　沈默站在船头，看着海平面上逐渐浮现的轮廓。　　那是一座岛，被当地人称为“惊魂岛“。六十年前，这里曾有一座秘密研究所，进行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实验。后来，实验失控，岛上人员全部死亡，政府封锁了消息，将岛屿从地图上抹去。　　“你确定要上去？“林小满举着自拍杆，镜头对准沈默，“粉丝们都说这座岛闹鬼，上次来探险的团队全军覆没。“ 　　“闭嘴。“沈默没有回头。　　苏晚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她能感觉到他在颤抖——这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男人，此刻却在恐惧。　　“我们可以回去，“她轻声说，“你不需要面对这个。“ 　　“我需要。“沈默终于回头，看着她的眼睛，“六年前，我的小队在这里执行任务，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出来。我一直以为那是意外，直到上周收到这封信。“ 　　他掏出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他们还在岛上。回来面对，或者永远逃亡。“ 　　落款是一个不可能的名字：陈锋——他死去的战友。　　船靠岸了。阿Ken第一个跳下去，熟练地固定缆绳。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对这座岛有着特殊的感情——他的外婆是当年研究所的清洁工，在灾难发生前一周辞职离开，成为少数幸存者之一。　　“周教授呢？“阿Ken回头问。　　老人从船舱里慢慢走出，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盯着岛屿深处。六十年前，他是研究所最年轻的研究员，参与了一个名为“永生“的项目。后来，他逃离了，带着罪恶和秘密，活了整整九十年。　　“我回来了，“周教授喃喃自语，“终于回来了。“ 　　林小满的镜头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岛屿的轮廓上。她不知道，这次直播将成为她最后的记录。第一夜　　他们在海滩上扎营。夜幕降临，雾气从森林中涌出，像有生命般蔓延。　　“不应该在这里过夜，“阿Ken说，他检查着手中的地图，“根据我外婆的描述，研究所的遗址在岛屿中央，我们应该……“ 　　“明天再去，“周教授打断他，声音疲惫，“今晚，我需要休息。“ 　　沈默没有说话。他坐在篝火旁，擦拭着手枪——这是他六年来第一次重新握枪。苏晚晴坐在他身边，试图用心理学技巧让他放松，但收效甚微。　　“你在想什么？“她问。　　“陈锋，“沈默说，“他死在我面前。我们被派来调查研究所的异常，但遇到了……某种东西。陈锋为了救我，引开了它们。我听见他的尖叫，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什么东西？“林小满凑过来，镜头对准沈默。　　沈默看着她，眼神空洞：“我不知道。我没看见。我只听见声音，然后一切就结束了。官方记录是'气体泄漏导致幻觉'，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深夜，沈默第一个守夜。他坐在篝火旁，听着其他人的呼吸声，听着森林的声音——虫鸣，风声，还有某种……脚步声。　　他猛地站起来，手枪指向黑暗。　　“谁？“ 　　没有回答。但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穿着迷彩服，背对着他。　　“陈锋？“ 　　人影转过身。沈默看见了脸——那是他自己的脸，但腐烂的，爬满蛆虫的，带着诡异微笑的。　　“欢迎回来，“那个东西说，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我们等你很久了。“ 　　沈默开枪了。枪声在岛上回荡，惊醒了所有人。　　“怎么了？“苏晚晴冲出来。　　沈默喘着粗气，指着黑暗：“那里……有东西……“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雾气，和远处传来的、像是笑声的声音。第二天，他们向岛屿中央进发。　　森林比他们想象的更密集，更黑暗。树木扭曲生长，枝叶交织成网，阻挡了大部分阳光。地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腐烂的声响。　　“这些树……“周教授摸着树干，声音颤抖，“六十年前，它们不是这样的。这是……这是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阿Ken问。　　周教授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森林，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记忆。　　三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研究所遗址。那是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建筑，大部分已经坍塌，但主楼依然屹立。门口的标牌已经锈蚀，但还能辨认：“深海生物研究所“。　　“深海？“林小满皱眉，“这座岛离海平面有五十米海拔。“ 　　“地下，“周教授说，“研究所在地下。我们……我们在海底挖了一个洞。“ 　　他们进入主楼。走廊里散落着文件、设备、还有……骨骼。人类的骨骼，穿着白大褂，姿势扭曲，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不要碰任何东西，“沈默警告，但已经太迟了。　　林小满捡起一张照片，对着镜头展示：“粉丝们看，这是六十年前的研究人员……“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照片上，年轻的周教授站在中间，微笑着。他的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人“——如果那还能称为人的话。它们有着人的轮廓，但皮肤是透明的，可以看见下面的血管和骨骼，眼睛是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白色的。　　“那是什么？“林小满的声音颤抖。　　周教授闭上眼睛：“实验体。我们以为……我们以为我们在研究永生，研究细胞的无限再生。但我们唤醒了某种东西，某种在海底沉睡了几千年的东西。“ 　　“什么东西？“ 　　“它们没有名字，“周教授说，“或者说，它们的名字是人类无法发出的声音。我们称它们为'访客'。它们来自深海，来自地球最黑暗的地方。它们……它们想要身体，想要体验陆地上的生命。“ 　　沈默想起六年前那个夜晚，想起陈锋的尖叫，想起那个有着自己脸的怪物。　　“它们能复制我们，“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它们能变成我们的样子。“ 　　周教授点头，睁开眼睛，里面满是恐惧和悔恨：“是的。而且它们已经出来了。六十年前，我以为我封住了出口，但……“ 　　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整个建筑震动。灰尘从天花板落下，灯光闪烁，然后彻底熄灭。　　在黑暗中，他们听见了声音——脚步声，呼吸声，还有某种湿漉漉的、像是触手滑过地面的声音。　　“跑，“沈默说，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跑！“ 　　他们在森林中狂奔，直到肺部燃烧，直到双腿抽筋。　　“停下来，“苏晚晴喘息着，“我们……我们需要计划……“ 　　“计划？“阿Ken笑了，那笑声带着疯狂，“我们被什么东西追了，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停顿，看着其他人，“我们甚至不知道，站在这里的，是不是真正的我们。“ 　　沉默。五个人互相看着，眼神中充满怀疑和恐惧。　　“你什么意思？“林小满问，但她已经明白了。　　“它们能复制我们，“阿Ken说，“周教授说的。那么，谁能保证，我们中的某一个，不是……“ 　　“证明，“沈默说，“我们需要证明自己是自己。“ 　　“怎么证明？“ 　　沈默想了想，然后卷起袖子，露出右臂上的伤疤：“六年前，我在任务中受的伤。这个，它们复制不了。“ 　　其他人纷纷展示自己的特征——苏晚晴左手腕上的胎记，林小满耳朵上的三个耳洞，阿Ken胸口的手术疤痕，周教授……周教授什么都没有。　　“我……我太老了，“老人说，声音颤抖，“我的皮肤……“ 　　“不，“沈默举起枪，对准周教授，“你不是太老了。你是完美的复制体，因为原始样本就是九十岁的老人。但真正的周教授，应该有一个特征——他左手的无名指，在实验事故中失去了。我调查过他的资料。“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周教授的左手。十根手指，完整无缺。　　“我不是……“周教授后退，“我可以解释……“ 　　沈默开枪了。子弹穿过老人的额头，他倒下，身体抽搐，然后……变化。皮肤变得透明，眼睛变得巨大而白色，身体扭曲成非人的形状。　　“跑！“沈默再次喊道。　　但这次，没有人跑。因为他们看见，倒下的“周教授“的血液中，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微小的，透明的，像蝌蚪一样的生物。　　“卵，“苏晚晴说，她的医学知识派上了用场，“它们在血液里产卵。通过……通过接触传播。“ 　　她看向其他人，看向沈默手臂上的伤疤，看向林小满手上的伤口，看向阿Ken胸口的疤痕。　　“我们都被感染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也许不是现在，也许不是明天，但迟早……我们都会变成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