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重生]_辞欲【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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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姒伸开的手指从香案边沿滑下去,整个人旋转数步,重心不稳往后仰去。 她没摔个屁股开花。 唐绮的手搂在她腰际,将她接入怀中。 两人视线撞个正着,只此一瞬间,燕姒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她想,她知道思霏和唐绮是怎么回事了。 “殿下。”燕姒泯然一笑,笑得秋波频送,说:“您摸够了么?” 唐绮顿时撒手。 燕姒站直,在对方尴尬的空隙里,快步冲向香案。 太常寺的人表面功夫要做足,密诏不会在案上,她直接蹲下身,将手伸入供桌底下,摸索一阵子,便摸出来一方锦盒。 “我赢了。” 唐绮抱手靠着旁边石柱,点头道:“你赢了,但你打不开这道密诏。” 燕姒得逞的笑意僵在唇边:“什么?” 凉风撩动唐绮方才动作间散下来的一缕发,燕姒看到她稳如老狗般侧身,从石柱后头拧出木桶和扫帚。 “前朝工部有位奇人,精通机巧工事,擅长奇门遁甲,你现在拿着的锦盒,正好出自他手,为什么密诏内容至今无人知晓,孔太保满心怨恨,为何不以此密诏为前太子沉冤昭雪,他并非不想看,而是打不开。” 燕姒脑子转得快,听懂后道:“我就不能找这位奇人来打开么?” “晚了,他死了。”唐绮脸上终于重现吊儿郎当的笑,她说:“我认识他唯一的弟子,而且交情匪浅。” 燕姒没心情去瞧她笑得多好看了,低头尝试去打开手里的锦盒。 这黑漆漆的匣子也不知是用什么打造的,表面琢有奇形怪状见所未见的花纹,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锁孔或关扣。 啥玩意儿? “东西给我,你抓紧去清扫。”唐绮已走过来了。 燕姒边摆弄边琢磨,边往后退。 “万一我运气绝佳呢?说不定就打开了。”燕姒退着退着,后背抵上了石壁。 唐绮伸出两只手撑上墙,把燕姒困在两臂之间,她个子比燕姒高上些许,所有的光线都被挡完。 “阿姒,给我。”她的声音,从燕姒头顶洋洋洒洒传下来。 燕姒毫不动容地说:“就算我打不开,带回侯府好好研究一番,给它劈开也行。愿赌服输,殿下难不成还要抢?” 唐绮的声音变得慎重低沉:“此事干系重大,我绝不骗你,若强行打开锦盒,触动里面的机关,密诏就会被破坏销毁。” 燕姒缓慢抬头,迎上唐绮无比认真的目光。 “殿下。太近了。” 唐绮退开半步,叹息道:“我承认。” 燕姒的眼睛湿漉漉盯着她:“承认什么?” “承认你同我打赌我没有当一回事。”唐绮神情凝重,字句清晰道:“你要赌拿密诏,不是赌拿这锦盒,我早知晓你拿不到。现下紧迫,我要先去前面了,你相信我,不要破坏锦盒,三日后金玲乐坊来寻我,我带人当着你面打开。” 燕姒静静注视她,并不言语。 过了片刻,唐绮又道:“阿姒,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话罢,她放下手转过身,疾步往外走。 燕姒望着她的背影,说:“思霏。” 唐绮脚下一顿。 燕姒眼里充斥着得意忘形,就算唐绮能打开锦盒,拿到密诏,她们的结盟,也不能只按唐绮的心意来。 她自信满满地说:“崔千户,崔漫云。是殿下的人,对吧?” 唐绮再次抬脚。 燕姒又说:“三日后见呀殿下!” 唐绮离开后,燕姒大松了一口气,不管唐绮所言是不是真的,起码现在密诏是落到了她手里。 她心满意足将锦盒藏进衣襟内,放眼一瞧,地上的水桶和扫帚也变得顺眼了不少。 - 祭陵这日,一切章程与过往并无不同,祭祀大典按部就班,御林军和神机营轮流值守,锦衣卫在皇室众人身侧保驾护航。 风平浪静什么事儿也没出。 于延霆在朝臣行列里,大典落幕就随行下山了,燕姒混在太常寺的队伍里,跟小王一道留得晚一些,故此她再返回椋都,天已擦黑。 把腰牌和太常寺的服饰还上去后,小王送燕姒到太常寺门口。 “哎,你就凑一日热闹帮着顶一日班,再见恐怕就难咯!” 燕姒在灯笼下同他挥手,又道谢说:“今日多亏王哥,若再见到了,我请你吃酥饼呀。” 小王瘪嘴回忆那饼子的滋味儿,笑说:“走吧,家去。你姐姐不还病呢么,见到再说。” 从永泰大街穿过民户区,燕姒瞧到一条先前去过的巷子,顺道买了份糖藕,提着回侯府。 后门开得快,女使等她进去,忙左右四顾,见没有半个人影,才匆匆落下锁。 燕姒走了一日的路,脚底痛到难熬,可此时她全然顾不上,因为女使让她先去菡萏院。 女使提着风灯在前面照亮,燕姒紧跟着人,沿蜿蜒小道抄近路,没走多久见到“菡萏”二字。 她来得少,大多数时候都是于红英去清玉院。 这个院子到了夜晚显得冷僻,伺候的人零星可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于红英的性子太难叫人将就,燕姒在风里立了一阵,想起于红英荒废多年的腿。 戌时初,随侍快步到了寝房门口,门虚掩着,便躬身朝里说:“主子,小主人到了。” 房内点了一盏孤灯,有轻微的水声。 于红英拽住从她腿边挪开的手,“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叫她进来。” 荀娘子的脸上有灯芒,于红英瞧清她脸颊上的红晕。 “荀兰。”于红英用气声说:“帮我洗漱是不是太委屈你了?你是不是不愿意了?” 荀娘子不回答,只摇头。 她的手在细细发颤,湿帕子送上于红英毫无知觉的腿间。 于红英带住她纤薄手腕,往双腿中去。 荀娘子闭着眼,心道这么大的人了,本质上却还幼稚得紧,她捏着帕子仔细为于红英擦拭,白皙的腿根被水润红。 外头的随侍等了片刻,没听见说话声,又提一句:“主子,小主人还候着呢。” 于红英笑得愉悦,战栗感让她愉悦,她的声音有些哑,缓慢着说:“叫她到门口说话。” 少倾后,外头响起燕姒的声音。 “姑母,东西拿到了,但是还打不开,再容我三日,我好好琢磨一番。” 于红英道:“拿到就行,今日可有横生枝节?” 燕姒说:“并没有。” 屋里低缓的说话声停了小半会儿,复再响起:“你先回去吧,梳洗好别忙着睡,阿爹去了宫里,既然中宫没有动,官家大抵是要议周昀入狱一事。” 随侍送人。 燕姒自己提起灯,让女使不必跟着,她要一个人走走。 于红英的态度好生奇怪,先前她托崔漫云要喻山堪舆图,于红英还说此事重大,不能有疏漏,不该找崔漫云,现在密诏到手了,她却仿佛又不是很感兴趣。 燕姒从袖中拿出锦盒,灯笼提起来照。 这玩意儿,可是先帝密诏啊! 于红英竟然不感兴趣?竟然没有让她把密诏留下?竟然就这样放她回清玉院了? 简直离奇! 【作者有话说】 #姑母的兴趣?# 第57章 锁骨 ◎一更。◎ 于延霆今晚没笑呵呵。 勤政殿中众人神情都很严肃,只成兴帝一贯看着分不清喜或怒。 曹大德压住袖,躬身禀道:“陛下,奴婢把人提来了。” 擒龙柱边侧,周国舅面僵如石。 内宦们搁好丝绒屏风,陆陆续续退出殿外。 户部尚书家和平昌伯爵家的二位夫人,同楚畅一起,静立在屏风后头。 御案前,成兴帝放下手里的闲书,抬眼说:“都齐了,带进来吧。” 周昀被锦衣卫押进殿内,先扑通跪地,话还没说,呼吸已急。 “你是很委屈?”成兴帝扬下巴。 周昀道:“陛下明鉴,小臣绝不是不顾忠义礼信之辈!” 这可头疼了。 他不认。 成兴帝又瞧向和忠义侯并立着的儿郎,问他:“兆松啊,你来说说,当日钟山所见。” 罗兆松掀袍下跪:“陛下,微臣到的时候,正见昀公子将于家姑娘按在望峰台长亭的石柱上,欲对其……对其行不齿之事,臣费了好大劲都没将他扯开,是同侯府府兵一道将人擒住的。” 周昀这几日被关在大理寺的牢里,惶惶不见天日,越关人越颓丧,他哪里经受过这等磋磨,由始至终,都没想明白自己当日为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