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的白狼寨总是一天中最热闹与繁忙的时候。 一车车装满碎石的车辆从矿道中被推出,大小不一的碎石很快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近百名工人,两人一组,将挖掘出的星石装在特质的箱子里由专人监督,上交给昆仑枪宗的弟子清点。 更多的工人则是扛着各种各样的工具从迷宫一般的主矿道中搭帮结伙的走出来,准备返回住处吃饭休息。 此时,矿道的最深处,五六名汉子正在一边收拾碎石头一边闲聊着。 “黄哥,这白狼寨的地下还真是怪,怎么就有这么多的暗穴呢?” “这有啥奇怪的,大青山里这种地方多得是,很多都是深不见底,也不知通到哪里。” “听说前几天有两个副矿道也挖出了暗穴,还有人听到了小孩儿的笑声呢。” 最先说话的汉子咽了口吐沫,回身望了一眼身后那漆黑一片,今天刚刚挖出的巨大暗穴,脸色有些泛白:“黄哥,你可别吓唬我,咱可胆儿小。” 另一名叫做李忠的汉子眼珠子转了转,蹑手蹑脚的绕到那人身后,突然向他的脖子吹了口气。 “啊!鬼!”那人惊叫一声,扔下手中的榔头,蹿了出去。 “哈哈,大力,你块头大,胆子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李忠乐坏了,站在那里笑的前仰后合。 被叫做大力的汉子跑了一半儿,听到身后的笑声,知道不对,又折了回来,脸上满是怒容:“李忠,这么着有意思吗?”他伸手抄起刚才扔下的榔头,作势要打。 李忠看形势不对,掉头就像身后的暗穴跑去,嘴里还不住的喊着:“大力,进来啊,这里好像真有鬼啊。” “你俩别闹了,赶紧收拾完了回去歇着了,挖出暗穴有啥不好的,还省了咱的力气。”黄哥显然是这几个人的头儿,急声催促着。 大力见李哥发话了,便不再追赶,他向暗穴中望了一眼,又往地上啐了口吐沫,才悻悻的喊了一嗓子:“李忠,有本事你就待在里面别出来,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扛着榔头向矿道外走去。 另外几个工人包括黄哥也紧随其后,推着车向外走。 “啊~~”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突然从暗穴中传出,惊得几人停下了脚步。 黄哥皱了皱眉,骂道:“奶奶的,李忠你还有完没完?” 呜~~一阵夹杂着浓重发霉味道的阴风从暗穴中吹出,让几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李忠没有回应,矿道中除了他们几个的呼吸,再无任何动静。 黄哥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又扯着嗓子叫了几声,见依旧没有回答,终于紧了紧攥在手里的铁铲,向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返身向那暗穴走去。 由于胆子最小,所以走在最后的大力,为了壮胆嘴里不停的高声骂着:“李忠你个杂碎,吓老子,老子现在就过去打的你满地找牙。” “嘻嘻,你们进来啊,进来陪我啊!”一个奶声奶气的孩子声音蓦然自暗穴中传出,忽远忽近,忽高忽低,说不出的阴冷诡谲。 “真的有鬼啊!” “妈呀!” “娘唉!” 丢下了铲子榔头,撞翻了推车,众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身后孩子的声音似乎更加的飘忽不定:“嘻嘻,怎么跑了呢,进来陪我啊……” …… 丰北城,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好,虽然只距离大青山三百里,却已经有了几分初春的景象。 单凉住在方家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他过得很充实。 每日除了修习元罡剑诀和五行火印外,他总会被方绮拉着去演武场比斗。 对于这个嗜武如命的小丫头,单凉起初是敬而远之的,但很快他就改变了初衷。 因为他深知实战提高修为的效果,要远远好于独自闭门苦练。 当初在白狼寨有薛中,现在又有了方绮,既然是免费的陪练,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在此期间,他抽空又去了一趟聚宝斋,通过方家的关系用四块黄品星石买下了一张二品弓连带十只配套箭矢。 如此一来,他身上的星石就只剩下了不到两块。 对于已经是中阶觉醒者的单凉来说,两块黄品星石自然是不够用的,就在几天前,最后一块星石变成了普普通通的石头。这让他动了回白狼寨的念头。 也该回去了,郑大傻的伤不知恢复的如何了,白小虎和薛老大也不知过得好不好,马化武那小子最近应该老实了吧?还有那些碎星石,虽然看上去惨了点儿,但总比没有强啊。 单凉边走边想,没多久已然来到了方家的演武场,每天上午他都会在这里等待方绮。 “单凉,我来啦!”人未到,声先至,紧接着一抹红影便从房顶重重落下。 是的,重重落下,因为方绮肩上还扛着巨大的狮头锤。 “你就不能正常走路吗?女孩儿就该有个女孩儿的样子。”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已经很熟悉,所以单凉说话也比较随便。 “这样比较快啊!”方绮面若春桃,马尾辫在身后随风拂动。 “那开始吧!”单凉飞身上台,寒秋剑已出,跃跃欲试。 “呦,你比我还急,今天砸扁你这个小白脸儿”方绮也不客气,跃上演武场后抡起狮头大锤当头便砸。 轰轰~ 咔咔~ 嘭嘭~ 演武场上,狂风乍起,秋水漫天,不时还有无数火球火网撞击,爆裂,一时间天昏地暗。 每当这个时候,方家上下包括家主方炎在内,都躲得远远的。 自家的孙小姐是个武痴,老爷新收的门客是个怪胎,这俩人一旦打起来似乎不知留手,战火经常会波及到场外。 有一次,方绮凝聚的巨大火网被单凉一剑破开,无数火舌冲向了场外。 正在不远处聚精会神修剪盆景的方炎猝不及防之下被烧到了屁股,气得他吹胡子瞪眼,暴跳如雷,要不是碍着单凉的面子,他早就发作了。 从那以后,两人的比斗再没了观众,那道火舌幸亏烧的是老爷,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啊。 一刻钟后…… 轰~狮头锤被杵在了地上,深入地面半尺,方绮噘着嘴摇着头:“不打啦!” “这就不打了?才多久?继续!”单凉显然意犹未尽。 “不行,你越来越厉害,再打我就输啦!”方绮的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 单凉有些无奈,单手挽了个剑花还剑入鞘:“好吧,反正那元罡剑诀我也练得差不多了。”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嗯,有件事情跟你说,我想明天回白狼寨了。” 方绮娇小的身躯微微颤了一下,冷着小脸道:“这么着急,我方家亏待你了?” “哪有,我那兄弟的伤也不知恢复得怎么样了,有马家在,我总有些担心,所以要回去看看。”单凉耐心解释着。 “切,回去就回去呗,干嘛跟我说?”方绮撇了撇嘴,作无所谓状。 单凉略显尴尬的轻咳了两声道:“那就这样吧,我这就去跟方老辞行。”说完转身欲走。 “等下!”方绮突然大声喊道。 “还有事吗?”单凉转身问道。 “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等下你就知道了。”方绮抿了抿嘴,转身跳下演武场,火红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亭台水榭间。 这一次,她没有上房,就连狮头锤都忘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