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海这一摔,弄出的动静不小,马厩内喂马的镖师,就算再迟钝,也不可能听不见,这么大的声音,更何况能当镖师的人,就没一个是真迟钝的。
而随着这名镖师的叫喊声,周围正在巡视的福威镖局镖师,还有趟子手们,也是急忙赶了过来,不多时三十多号人,就将余沧海给团团围了起来。
只是对于这些人,余沧海连看都没看一眼,这些镖师跟趟子手,在余沧海看来全都是不入流的角色,别看现在足有三十多人,可他真想要取这些人性命的话,就跟捏死一群蚂蚁没区别。
余沧海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住,在他身前三尺开外的李天涯,还有被李天涯提溜在手上的岳灵珊。
此刻的岳灵珊已经被李天涯,消除掉了脸上的易容术,是以余沧海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岳灵珊的身份。
岳不群的宝贝女儿,怎么会出现在这福州地界,出现在这福威镖局,莫非岳不群也想要图谋,林家的辟邪剑法。
看着岳灵珊,余沧海一时间也有些惊疑不定。
不过相较于岳灵珊,余沧海真正忌惮的人,还是此刻提溜着岳灵珊的李天涯。
岳灵珊虽然是华山掌门岳不群的女儿,但在余沧海的眼里,终究也只是一介小辈而已。
岳不群不在场的情况下,以他的武功,要制住这样的小辈,至多也就是六七招的事情。
倒是李天涯,以他的武功刚刚竟然没察觉到,李天涯到底是如何出现在他面前的。
在余沧海看来,李天涯多半就是,刚刚拍了他一下肩膀,又打了他一巴掌的,那个神秘人了。
在提溜着一个大活人的情况下,还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拍他的肩膀,扇他的脸,这样的武功跟轻功,在余沧海看来,简直就已经是匪夷所思了。
虽然李天涯看上去年纪不大,他也不知李天涯这个年纪,是如何练成如此高明的武功的,但面对这么可怕的高手,余沧海又岂敢大意。
而这时,被提溜在李天涯手上的岳灵珊,看着李天涯,也跟看见了鬼一样。
虽然之前在小酒馆里,跟李天涯交手之时,岳灵珊就知道,李天涯的武功奇高了,单用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松挡下他和劳德诺,两人的夹攻。
不过他和劳德诺的武功,也就江湖二三流的水平,李天涯哪怕只用一根手指,就制住了他们两人,岳灵珊也同样不觉得,李天涯的武功就能稳稳胜过他爹了,顶多和他爹差不多,就顶天了。
但余沧海就不同了,余沧海可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高手,真正的一派宗师。
就是他爹面对这种高手,全力以赴之下,只怕至少也得数十招开外,才能够击败对方。
而刚刚李天涯可是提着她,如猫戏老鼠一般的,在戏耍余沧海,这就显得非常可怕了。
明明李天涯的年纪,看上去也就和她差不多,岳灵珊实在想不明白,李天涯到底是怎么练的功,才能在这个年纪,就拥有这样的武功。
就是从娘胎里面就开始练武,这也来不及吧!
李天涯并不知道余沧海,和岳灵珊的内心戏。
只是嘲弄似的,看向了对面如临大敌一般的余沧海。
“实在是没想到啊,堂堂的青城派掌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余矮子,余沧海,居然也会贪图林家的辟邪剑法。”
“你!”
余沧海生来个子矮小,年轻时因为这个原因,不管是在青城派,还是在江湖上,都没少遭人白眼,他也最讨厌,别人拿他的个子来说事。
自从他武功有成,当上青城派的掌门人之后,就无人再敢用他的身形来取笑他了。
哪怕就是五岳剑派的掌门人,看见他余沧海,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尊称他一声余观主。
如今时隔这么多年,他又被李天涯这种小辈,用身高个子来嘲弄,这让余沧海又焉能不怒。
要是换成寻常人,这么取笑他的话,以余沧海的性格,早就一掌结果了对方的小命了。
只是面对不知深浅的李天涯,余沧海却是迟迟不敢抢先动手,只能对着李天涯,怒目而视而已。
“什么这人是青城派的余观主?”
听李天涯说,他身前的矮小人影,就是青城派的余沧海,在场一众福威镖局的镖师,趟子手,都是心下大惊。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余沧海可是名闻江湖多年的一流高手,在这些镖师趟子手眼中,更是高山仰止的人物。
如今亲眼瞧见这般大高手,出现在他们福威镖局,他们又岂能不惊。
尤其是看见,余沧海脸上表现出的,对李天涯的忌惮之色,还有脸上那高高鼓起的腮帮子,和鲜明的巴掌印,这些人看向余沧海,还有李天涯的脸色,就更加奇怪了。
不多时,在一阵喧嚣声中,听到动静的林家父子也赶了过来。
听在场中人,说明了如今场中的情况之后,他们两人看向李天涯的目光,也泛起了几分怪异之色,尤其是林平之,脸上还泛起了几分尴尬之色。
林平之和李天涯的关系,其实也算不错,因为年龄差不多的关系,林平之这几年,也常找到李天涯玩耍。
最近这一两年,就连李天涯的生活物资,还有平常的零用钱,都是林平之送给来的。
只是林平之的年纪毕竟不大,年轻气盛,平日里老是听林镇南称赞李天涯文采过人,三年多前就考上了秀才,更是在大半年前考上了举人,成了举人老爷,林平之的心里也难免不服气。
而相较于李天涯的文采,林平之最得意的,就要数他这一身武功了。
在遇到余人彦之前,林平之也和福州城内的不少富家公子,武馆馆主,镖局镖师交过手,从无败绩,这也让林平之一直觉得,自己武功也不错。
经常在李天涯面前,演练他的辟邪剑法,可如今要是余沧海这样的一派宗师,在李天涯手上都吃了亏的话,那他岂不是就成了最大的小丑了。
余沧海在李天涯,嘲弄的眼神之中,沉默了片刻钟之后,似乎是想好了说辞,这才开口道。
“我们青城派,虽然不能和少林武当,这样的武林泰山北斗相提并论。”
“但也是传承数百年的大派,自有一套完整传承,又岂会贪图林家的劳什子辟邪剑法,那什么辟邪剑法,也不过就是在林远图的时代,有过昙花一现而已。”
“几百年前我们青城派,在江湖上立足的时候辟邪剑法在哪里?如今林远图死后的这几十年,辟邪剑法又在哪里?”
“我们青城派还需要贪图,林家的辟邪剑法。”
“只是数十年前,我师尊长青子与林远图一战,回到门派就郁郁而终了。”
“如今我儿子人彦,又伤在了林平之这小畜牲手上,留下了终生难愈的后遗之症。”
“这师父之仇,儿子之仇,我余沧海又岂能不报。”
“呸!”
听余沧海这么说,此时的岳灵珊也是忍不住,恼怒的啐了余沧海一口。
余沧海虽然是青城派的掌门,江湖上数得着的高手,不过岳灵珊也是岳不群,这位华山掌门的独女,对余沧海本也不是太过畏惧。
要是单独一人面对余沧海,她倒也不敢在余沧海面前大声说话。
不过如今有李天涯,这位大高手在侧,岳灵珊的胆气也是足了起来。
又听余沧海这位一派宗师,如此的不要脸皮,于是便忍不住,啐了余沧海一口。
“当年长青子前辈,与林家远图公一战,且不说是长青子前辈,主动约战的远图公。”
“就当初那一战,远图公一没有以多欺少,二没有下毒算计,两人公平比武,到最后远图公也没有下重手,完全是点到为止。”
“长青子前辈输了剑法,回到青城派后,自己想不开,郁郁而终了,这又怎么能怪罪到远图公头上,怪罪到林家头上,这岂不是强词夺理嘛!”
“再则长青子前辈,和远图公一战,也过去几十年了,余观主现在才想着报仇,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岳灵珊说到这里,又将他们华山派,去青城派道歉时,发现青城派偷练林家辟邪剑法之事,和余人彦在酒馆里,调戏民女之事,给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余观主你那混账儿子,被林少镖头所伤,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又岂能怪在林少镖头身上。”
“至于余观主您,恕晚辈说句大胆的话,只怕也是替师报仇,替儿子报仇是假,想要谋夺林家辟邪剑法才是真的。”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听岳灵珊说到这里,余沧海的脸色,也是变得一片紫青起来,好似他也练了华山紫霞神功一般,而且还比岳不群练得更加精深。
要不是有李天涯,这位深不可测的高手立于岳灵珊身侧,只怕余沧海此时都顾不上,岳灵珊华山掌门之女这个身份,也要一巴掌把她拍死了。
“好!好!好!岳大小姐不愧是君子剑的女儿,果然和岳先生一样,都长着一张巧嘴,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就是不知道岳先生这位君子剑,到底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了。”
“你们华山派,跑到这福州地界来,是真想要助林家一臂之力,还是也想要谋夺辟邪剑法了。”
“余沧海你!”
听余沧海说自己爹爹的坏话,污蔑她们华山派的名誉,此刻的岳灵珊,也是气的不行,只是她也清楚,以她和余沧海之间的武功差距,就是十个她一起上,也不可能是余沧海对手,因此倒也不敢上前。
只能瞪大眼睛,和余沧海大眼对小眼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李天涯却是一步上前。“余沧海不管你怎么巧舌如簧,你今日是为师报仇也好,为子报仇也罢,你不经官府批准,就敢私闯民宅,意图行凶,光凭这一点,我现在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
“想杀我余沧海,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余沧海眼见李天涯就要动手,也知道今夜之事已经不可能善了,哪怕明知李天涯武功高强,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下一刻,便是抢先出手,一招摧心掌掌力,径直就击向了李天涯胸口,想要取李天涯性命。
面对余沧海这奋力一掌,李天涯同样也是一掌拍出。
余沧海虽然修行鹤唳九霄功多年,一身还算内力深厚,而李天涯不过修行了五年内功。
但穿越以后,李天涯的精力状态,却一直都远胜常人,一般人一天至少都要休息四个时辰左右,才能够保持精力。
而李天涯一天,最多只需要休息,半个时辰左右就够了,余下来的时间,都可以用来练习武功。
加上这一世的李天涯,也是个练武奇才,一身根骨俱佳。
五年时间的苦修,反倒比起常人苦修二十年以上的效率更高,再加上又有少林小还丹相助,先天功也非青城派的内功可比。
李天涯此时的内力,反倒比余沧海苦修几十年的内功,要来得更加的深厚了,其精纯度就更不是余沧海能相比的了。
余沧海跟李天涯两掌相对之间,李天涯的先天真气,只是瞬息之间就化去了,余沧海催心掌中的阴毒劲力。
反而是余沧海这边,被李天涯的先天真气,震得连退了数步,在地上留下了好几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气血也是一阵翻腾,几欲吐血,余沧海全力运转自身内功,也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方才平息了自身沸腾的气血,看向李天涯的眼神也是一片骇然。
想不明白李天涯,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年纪,练出如此深厚又精纯的内力的。
知道李天涯内功雄浑,真气精纯,自己催心掌的劲力完全无用后。
余沧海也不再做无用之功,下一刻余沧海就拔出了,自己随身佩戴的利剑,朝着李天涯急攻而去。
青城派虽然不比五岳剑派,但同样也是用剑的行家,对于自己的剑法,余沧海还是很有信心的。
余沧海也不愧是一派宗师,一手剑法使得,比起岳灵珊劳德诺来,何止强了一筹。
每一剑都快若闪电,凌厉无比,并且变化多端,看的场外的林镇南,还有林平之,都不禁有些额头冒汗。
以前林镇南一直觉得,自己的武功应该还算可以,即便比不上余沧海这种成名多年的江湖高手,但也应该差不了多少。
可如今一看余沧海的剑法,林镇南当即就明白,以前是自己夜郎自大了。
这要是换成他和李天涯易地而处的话,别说是跟余沧海交手了,他恐怕都还没看清余沧海是怎么出的剑,就已经没命了。
余沧海的剑法,使的又快又急,看得战场外面的人都一阵心惊胆颤,额头冒汗,而此刻正处于剑光正中的李天涯,却是一片气定神闲。
他的步伐时而快一丝,一道剑光就擦着他的衣服穿过。
时而慢一丝,一道剑光就贴着他的胸口穿过。
时而左边斜倾少许,一道剑光就从他耳边穿过,每一招每一式,都把握的恰到好处巅峰毫厘。
余沧海此刻,一身实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于六个呼吸的时间里,以松风剑法连刺了李天涯三十几剑。
可惜连李天涯的一点皮肉都没伤到,反而累得余沧海自己,气喘吁吁,额头冒汗。
下一息李天涯又是一指点出,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径直一指,却是十分轻易的就穿过了,密集的剑光,在余沧海惊惧的目光中,戳中了他的额头。
一缕剑气,瞬间贯穿余沧海的脑袋,也让余沧海再无生机,整个人直愣愣的,就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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