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的故事

第八十一章 岩火见祖父

　　岩火上了车后，同女秘书一起坐在后座。女秘书见到他很拘束，于是笑着说：“你别紧张，我们董事长想和你谈话，所以特地让我来接你。”他轻声问：“董事长叫什么名字？”秘书回答说：“董事长名字叫唐伯诚。”他听了点一下头，女秘书问：“你认识我们董事长？”他回答说：“我不认识，但是我知道这个名字。以前我在老家的希望小学就读，学校的墙上刻着这个名字。” 　　女秘书点了点头，接着又问：“你上大学也是我们董事长资助的？”他回答说：“是的，受到资助的不光我一个，另外还有人。”女秘书说：“受到资助的人中，最懂感恩的是你。”然后说：“我们董事长昨天在食堂里见到你，一眼认定你很有前途，果然没有看错。” 　　他听了不做声，女秘书又问：“你是怎样引起我们董事长重视的？自己知道不知道？”他摇头说：“我不知道。”女秘书笑着说：“昨天你在食堂里有个举动，自己难道忘了？”他睁大了眼睛，涨红了脸说：“昨天我像平时一样干活，没有什么特别。”女秘书见到他这个憨厚样，忍不住发笑，说道：“见到董事长后，你马上会明白的。”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在一座商务楼前停下来。他跟着女秘书下车，晕晕乎乎地走进豪华的楼宇，然后走进漂亮的电梯里，看见女秘书摁了30层的按钮，电梯一层层往上升。 　　他有种梦幻般的感觉，刚才自己还在平地上，此时以每秒二米的速度往上爬升。他心里越来越紧张，随着电梯一层层上升，一个十分想见的人，马上要出现在面前。刚才在车上反复想，见到后怎么称呼？第一句话怎么说？进了电梯后，他又在想这个问题。 　　电梯里进进出出的人，每个人都衣着光鲜，男士气度轩昂，女士气质优雅。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感觉到了自己与他们的差距，眼看电梯快到30层了，对于自己一下攀升到如此高度，他心里有些惶恐，然而马上又镇定了下来。 　　他想到了自己寨子里的那座大山，海拔有六百多米高，相此之下，此刻脚下的高度算不了什么。这是一个奇怪的想法，但是真因为有这么个想法，有这么个参照，使这个青年人找到了自信，跟着女秘书走出电梯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当女秘书推开办公室门时，他在门口第一眼先看到，里面好大一张办公桌，一个白发老人坐在办公桌前。他明白这个人是谁，顿时心头怦怦直跳，不由停住了脚步。直到听见一声招呼，他才大胆走进去，恭恭敬敬鞠一躬，说了声：“董事长好。” 　　唐伯诚站了起来，仔细打量面前的孙子，随即心里一阵激动，上前拉了拉孙子的手，拍了怕他的肩，哆嗦着嘴唇说：“好！好！好！”然后指着沙发说：“我们坐下说话。” 　　女秘书把董事长的茶杯放在茶几上，问岩火说：“你喝咖啡？还是喝茶？”他摇头说：“我不喝。”董伯诚说：“拿瓶矿泉水来。”女秘书拿来一瓶矿泉水，说道：“董事长，午餐时间快到了，是不是把午餐送到办公室来？”唐伯诚想了想说：“不要送，你给二楼的意大利餐厅打电话，替我订一个小包间。” 　　女秘书答应一声，走出了办公室。唐伯诚激动地拉住岩火的手，问道：“好孩子，知道我是谁吗？”听到一声“好孩子”的呼唤，岩火的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暖流，但是他没有开口，而是解开衣服的领子，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挂件，那是一个骨头雕的大象。 　　看见这个骨雕大象，唐伯诚眼里立刻闪出一道异样的光芒，激动地问：“这是奶奶给你的？”岩火点头说：“在我临出门前，奶奶亲手给我戴上的。奶奶嘱咐我说，如果我能够同您见面，您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接过骨雕大象，激动地双手抚摸着，嘴唇一阵阵哆嗦着。接着他的眼眶湿润了，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见了当年的茶花，看见她在对自己笑，又看见她在抹眼泪。他在伤感时，岩火忍不住湿润了眼眶，随即一声“爷爷”脱口而出。 　　他听见这声喊，猛地清醒过来，看见岩火单膝跪地，正在行叩拜之礼，这是山寨里传统的，晚辈拜见长辈的礼仪。他连忙双手扶起孙子，激动地说：“好孙子，我的好孙子，爷爷来抱抱你。” 　　祖孙俩紧紧相拥在一起，这是一个无比温馨的时刻，对于唐董事长来说，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大喜，如同当年唐朝出生后，第一次抱着襁褓中的孙子那般喜悦。 　　祖孙俩激动地对视着，唐伯诚开口问道：“奶奶的身体好吗？全家人都好吗？”岩火回答说：“奶奶身体很好，全家人都很好。”唐伯诚又问：“你来到上海有半年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岩火垂下了头，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父亲安排的。大山里的父亲用古朴的思维方式，要他大学毕业后来祖父的公司里，不拿工资白干两年活，以此来报答对自己的资助。 　　唐伯诚见岩火不出声，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个问题先不用回答。”然后又说：“昨天我带人去工厂，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你。”他显得十分激动，接着又说：“这事说来有些稀奇，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关系，我第一眼见到你时，立刻有一种亲近感。”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激动地说：“来到我身边就好，跟着我好好历练，你能干一番事业的。” 　　岩火瞪大了眼睛，静静地听着祖父说话，同时扫视了一下办公室。眼前的办公室甚是气派，地上铺着地毯，两面墙上挂着许多字画，那张办公桌比宿舍里的单人床还大，上面摆着一摞摞文件夹，还有一台电脑。 　　南面是一堵玻璃幕墙，他好奇地站到玻璃幕墙前，望见远处和近处的，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摩天楼，觉得自己置身于建筑森林中。再低下头俯视，看见底下的建筑物像积木一般，一幢幢有序地排列着，马路上的小汽车像爬虫一般行进，街道上的行人也只有蝼蚁般大小。 　　他心里忽生感慨，今天发生的事如同梦幻一般，上午还在食堂里刮鱼鳞，中午来到了董事长的办公室，而且董事长正是自己的祖父。他已经感受到了祖父对自己的爱，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自己的人生将由此发生变化。 　　然而这一切来得突然，自己能适应吗？走出电梯时的那点自信，此时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唐伯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走到他身边说：“是不是饿了？我们下楼去吃午饭，可以边吃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