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尘听完朱珠的话愧疚的想要打自己巴掌,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伤安凉至此。 脚下的步子加快,如今的他只想将安凉带回家好好医治。 而此刻的安凉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因为听到朱珠说起曾经的事情太过激动,早就晕了过去。 回到沈府,沈卿尘抱着人冲进她院子的一句话就是吩咐杏儿赶紧点炭火给安凉取暖。 小心将人放到床上摸到被子的那一刻,他的手猛的一顿,立刻喊来了杏儿。 “你是怎么做事的?我要你照顾好她,你就这么照顾的吗?还不赶紧去拿新被子过来。” 杏儿委屈的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 沈卿尘气急道:“怎么?说你两句还委屈了?是不是安凉平时太惯着你了?拿个炭火磨磨唧唧,让你拿被子你又不动,我是指使不动你了是吧?” 杏儿越哭越凶,将委屈全诉了出来:“二爷,没有炭火。库房送来的都是些有毒的旧炭,呛得姑娘咳得厉害。这屋里都没法住人,姑娘在偏房将就了一夜。被子也没有新的,这些还是奴婢挑的干净的抱来。” 沈卿尘只觉得胸口痛的厉害,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亏了安凉,她院子里的东西必须第一个备齐了,却不成想那些下人会如此过分。 沈卿尘给安凉盖好被子,他压下心中的愤怒,吩咐杏儿先去叫府医过来。 沈卿尘先将人抱去他的卧房,安凉再受不得一丝凉气,他添了些炭,让火烧的更旺了些。 府医给安凉探过脉后连连摇头,他道:“姑娘受了大寒之后没有得到调养,身子亏的太快,如今雪上加霜,怕是穷弩之末,撑不了多少时日。怕是只有上了年头的人参才能吊着这口气了。” “人参要多少有多少,缺什么你直接说,我只要你治好她。” 不等府医说完,沈卿尘激动的打断他。 沈卿尘自然不缺钱,只要钱能救活安凉,那便不是困难。 府医开了药方,他也不敢确定,能否救回安凉的性命,这口气又能吊上多久。 等安凉喝了药后,气息平稳了许多,只是仍然撑不了多久又会想睡。沈卿尘吩咐杏儿在旁照顾,此刻,他胸口的愤怒像是就要喷发的火山。 林一按照沈卿尘给的名单将人都带到了安凉的院子。 首先是管家,沈卿尘把那些有毒的炭命人点燃,将管家关进了有毒的房间,人刚进去就咳的不行,一直撞击房门想要逃离。 第二个便是府里的嬷嬷。 “扒了她的衣服,用那盆冰水给她洗个澡,也要她尝一尝寒风刺骨的滋味。” 冰水很冷,而此刻的沈卿尘更冷,尽管面前跪着的人都已经吓破胆磕头求饶,沈卿尘心口的怒意消退不下去半分。 第三个是要惩罚负责打扫的丫鬟跟家丁。 沈卿尘道:“我记得从我带安凉进门的那一刻就吩咐过,安凉活泼好动,院里要随时打扫干净,尤其是雪天,先将她的院子打扫干净了才能做别的。” “我们知道错了,二爷,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那些人头都磕破了皮,沈卿尘却没有缓和半分,继续自顾自的问: “那么厚的雪,安凉摔了怎么办?她最怕凉,碰到雪染了寒气,又会疼的打滚了。” 林一皱着眉帮那些下人求饶:“二爷,不如扣半年的月历作为惩罚吧?安姑娘善良,若是知道您这么惩罚他们,又要跟你闹了。” 沈卿尘听到这话,心里疼的更厉害了。他怒道: “若不是我平时太惯着她,每次她为这些人求情我都心软,又如何酿成今日的错?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在沈府呆下去,惩罚完,就赶出府吧。” “二爷,求您不要赶我们走,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怎么惩罚都行,我们去给姑娘磕头认错,日后再也不敢怠慢姑娘了。”众人不停的求饶。 沈卿尘叹了口气,喊人搬来了凳子跟竹板吩咐道: “每人五十下,挨个打。” 沈卿尘看了看身边林一,眼神冷的吓人。他问: “你跟了我多久了?” 林一心跳不止,感觉好像下一个要惩罚自己。答道: “回二爷,17年了。” 沈卿尘嗯了一声说:“我让账房给你备了些银两,这些年,你帮了我不少,还替我挡过刀,我们从小一起练武,一起长大,我一直都是拿你当做兄弟,我不会亏了你,拿了钱就离开吧。” 林一噗通一下跪在沈卿尘面前,流着泪不停的磕头。 “二爷,求您别赶我走,我自幼被父母卖给了您,是您待我如手足一般,供我吃供我穿,您还教我读书认字,让我陪您一起学武,我对天发过誓,此生都只效忠于您,今生今世绝对不会离开您。” 沈卿尘红了眼眶,眼泪缓缓滑落,他又如何舍得,十七年的手足情义。他缓缓道: “那夜大雪,安凉从灯会回来受了风寒,你明知道她会有多疼。杏儿来我房中寻府医时,你为何将她拦在门外?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那一次,安凉落下了病根,才会导致如今的样子。” 沈卿尘也是从杏儿口中才得知这一切,那一夜,安凉明明知道他答应了慕容灵儿会去灯会陪她,还是给了沈卿尘机会问了一嘴,可沈卿尘却撒谎了。 那天早上安凉拿着银两出门,是要去买御寒的衣服,她没有接沈卿尘的钱,是因为已经对沈卿尘死心,不愿再接他的任何东西,而下人如此苛待她是她拦着杏儿告状。 “属下只是气不过,您对安姑娘那么好她还总想着离开您。您是沈家家主,多几个女人怎么了,您都已经答应她正妻之位,她还在闹些什么?害得您跟慕容小姐这么痛苦。 本来就是她的错,若不是她当初一声不吭的离开,您也不会跟慕容小姐有交集,她要是出走半生,您还要等着她回来不成?” 林一气不过,将心里话全盘托出,可他不知道,感情这东西,外人是插不得手的。 沈卿尘也不再客气道:“可我让你盯着她,照顾好她的一切,她病了,有轻生的念头,还有在朱府落水差点死掉,这些,你为何不曾告诉我半分? 怕是我不知道的,你还瞒了我许多吧?林一,我对安凉的感情,不用你来操心,我爱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都爱她,她是我宠出来教出来的,她什么脾性我自然清楚。这次,我无法再纵容你了,你已经越界了。” 林一没有过男女之情,他怎么会懂,又怎么知道。他继续求道: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自作主张,求您别赶我走。” 沈卿尘叹了口气,扶起地上的林一,为其整理好了衣服说: “我给安凉置办的衣服也是你让人扣下的吧?还有给慕容小姐盖的那件裘衣,那是我亲自挑的皮毛,寻了好久的料子,是要跟安凉大婚那日给她穿的。我知道你心悦慕容小姐,也知道你背后的的那些小动作。你离开吧,我不惩治你也算是全了这些年的情义。” 林一含着泪水转身,他知道错了,却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