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领着一众弟子踢开房门,闯入居室中,口中叫骂声不断。 “把那对狗男女给我绑起来!” 十几人从门外鱼贯而入,只见门前、茶桌俱无人,只有那叶开天自带来的女道侣坐在寝中,冷眼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白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处乃是司农府的弟子起居室,若是你在这闹事,地玄门可不会放过你!” “废话!”白笙一看到玉冰清就火冒三丈,“你卖我灵髓液害我让府内的公账亏了一大笔,如今都算到我头上了!” “买卖货物乃是你情我愿,谈何害你?莫不是你输了仗回来找同门出气?”玉冰清冷笑。 “那我今日从你们身上拿回我的钱也是你情我愿!” 白笙一声令下,十几个弟子当即上前,想要将寝中的两人一网打尽。 玉冰清将床褥一把拂起,十几把利剑当即刺穿华布,将床褥撕成碎片。 神霄教内严禁弟子内斗,他们敢这样闯入弟子居室,自然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出去。 “垂死挣扎。” 白笙狞笑起来,道袍一扬当即唤出两股黑风,化作诡阵团团包裹住这间起居室,与外界隔绝开来。 没想到这个在司炉府任职的掌簿师兄,竟然还是个阵法师。 “你们听着,这两人身上至少也揣着上百万的宝钞,只要把他们杀了,这些宝钞就全是我们的了!” 这十几个弟子全都是从葬龙谷惨败回来的,对叶开天自然也是恨之入骨,再加上财帛动人心,此刻所有人都心怀杀意。 迷阵诡踪,床褥后的两个身影同时后退,其中一个不知使出什么神通,顿时招来一阵烟雾掩盖迷惑。 “没用的,此阵是我特意花费一万宝钞买来对付你们,一旦张开便能隔绝外界,无处可逃。” 白笙边笑边又从手中化出一口血刀,阵阵恶息令人避之不及。 “白师兄,冤冤相报何时了呢?”烟雾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似是叶开天。 “不用嘴硬了!幸好府主待我不薄,特意指点一条生路,告诉我于何时何地前来埋伏你,又赐我这柄夺魂化血大戮刀,只要今日将你斩于刀下,不仅你的宝钞全部归我,连你那天才修为也一并归我所有!” 白笙口中的府主自然就是火德门司炉府的那位戌狗道人了。 此刻夺魂化血大戮刀祭出,玉冰清也是看在眼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杀了他!那个女人我们还可轮流享用!” 白笙修为不浅,一身灵蕴早已步入筑基五层,一挥刀便斩出了血光,上面依附的夺魂化血大妙法不动自发,化作五道血红的厉斩飞入烟雾,声声骇人。 其余弟子也随白笙一同冲入雾中,势要揭开这层可笑的掩护,杀死那两个潜踪埋影的男女。 然而烟雾驱散,血光之下斩断的却只有房内的床桌椅凳。 白笙和一众弟子扑了个空,十几个人面面相觑。 而与此同时,他所唤出的黑风诡阵却在他身后急速衰退,仿佛见了光的僵尸灰飞烟灭。 白笙心中掠过不详,猛然回头抽刀横斩。 刀光撞钟,巨大的嗡响将他反弹回去,在空气中泛起阵阵梵光的涟漪,逐渐织成一口大钟的模样罩住他们一行人。 就在距离他们身后三步之外,叶开天赫然就站在那里,与玉冰清并肩而立! 他们自听到脚步声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被埋伏的人不是他们,而是白笙自己! “闹够了没有?”他掌心漂浮着一枚铃铛状的小钟,整个人都踩在万丈华光里,不容冒犯。 “怎么可能?” 白笙眼睛都看直了,手中的血刀再度挥砍无数下,却丝毫奈何不了这个困住他们的大钟笼子。 叶开天微微敲响掌中的小钟,古奥的嗡响随即自天地间传来,从他的头顶隐约现出一道斧柄状的法相。 罩住白笙的那口无形金钟瞬间收窄,将里面的十几个人挤成一团。 “师兄,你伙同弟子,跨府追杀,残害同门,知道这在神霄教里是多大的罪么?” 叶开天冷冷一笑,端视着被压在混沌钟里的白笙。 “府主明明说你毫无防备,该束手就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白笙被挤在其中脸面扭曲,发出古怪的声音大喊道。 府主么,这倒是他意料之外的。 “他们所说的府主很有可能就是大师兄的师祖戌狗道人,合欢宗一门的功法皆是他所传下,方才白笙所用的那口血刀,也是夺魂化血大妙法的另一炼化形态。” 闻言,玉冰清也垂到他耳旁低语道。 合欢宗已毁,难道是大师兄千里迢迢跑到梁国来告密? 也就是说,我已经被一位结丹道人盯上了? 来不及细想其中的关系,叶开天决定先解决眼前这摊烂事。 手中的小混沌钟再度敲响,无形的金钟赫然定震收缩,但这回不再是警告性质,而是瞬间将里面关着的十几个人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将你们交给神霄教,你们必死无疑;执意要与我为敌,你们也同样十死无生。” 叶开天冷冷看着钟内的弟子,眼中看不到一丝怜悯。 “我不杀你们,自己毁了灵根,离开梁国吧。” 修士在俗世中自视高人一等,天生高傲,如今要他们自断灵根,简直和毁了他们没有区别。 然而面对压倒性的威胁,白笙一行人没有选择的余地。 …… 司农府内。 穿过有序排列的三十三间府仓,谁也不会想到在储存着巨量灵植的总仓之后竟然还藏着另一片天地,令人梦回烂柯山桃花源,状若一片绿荫池塘。 池塘边,一只骨瘦褴褛的老猴子正在持竿垂钓,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个脸上画着猴面的老人。 “府主,这个月的总账已经全部清点完毕,一分不差,就连新上任的那间府仓的旧账也已经填上了,请您过目。” 猴脸老人身旁,掌簿弟子陈信义正认真地汇报道,同时双手递上了卷宗名册。 老人眼神不动,嘴角却是微微牵起: “你对那个新上任的弟子似乎很有好感。” “毕竟是十日筑基,此等天赋着实罕见,况且最近他又撞上了大气运,竟然在葬龙谷败前买了一批灵髓液,转手就赚了一大笔,可算是运财童子。” “只可惜你这个好师弟,马上就要丢命喽。”老人呵呵一笑,笑得真就活脱一老猴子。 “是……因为灵髓液一事?”陈信义想问又不敢问。 “神霄教内最忌锋芒过露,需知做人比做事重要,他如此张扬又惹到了司炉府的那条老狗,命不久矣也是很正常的。” “可他最近几日都不见踪影,应该不至于出事吧?” “他啊……” 结丹之下只看得见眼前,老人微微一笑,正想好好教教面前的弟子什么叫推演因果,忽然一阵颤动从鱼竿上传来,惹得湖泊阵阵涟漪。 老人的推算被中断了,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