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识海里有座小人国

第5章 十二传承

　　虽然听着残酷，但仔细一想，陈信义所说的却又是真确无比。 　　今日的梁国虽然富饶平顺，但那是因为它刚刚建立的缘故，早五十年前这片土地还不姓梁，在近四五百年的历史里更是几度易主。 　　但神霄教一直是神霄教，从来如此。 　　天下皆知东洲两教并立，除了北边的北玄教之外，神霄教就是东洲最大的正统，所有王朝要立国，皆需有神霄教授冕方才算得国正位。 　　就连他们如今流通所用的货币，也是由神霄教发行的神霄宝钞，背靠当年在圣峰订立的灵石体系，确立了以神霄宝钞和灵石强挂钩、而其他国的货币与神霄宝钞挂钩的双挂钩制度。 　　否则一旦陷入乱世，百姓甚至连稳定的一般等价物都找不到。 　　修士的寿数动辄两百岁以上，年过百也依旧鹤发童颜，身壮力强； 　　而凡人七老八十已是风烛残年，往往数代同堂都抵不上一个修士的一生。 　　像陈信义这种眼见过王朝升起又覆灭的，不论是在思想还是价值上，都已经和凡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了。 　　“师兄放心，既然地玄门交此要职给我，我自当办好，不会让你失望。” 　　既然受了职，叶开天自然不打算推搪，况且这职位和他最初设想也没什么区别，不用亲自下田务农，空闲的时间就更多了，还方便了他闭关静修。 　　至于那获益一事，灵植收成一年下来才两季，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 　　陈信义看起来相当高兴，又热情地要在晚上设宴给他洗尘，叮嘱他务必要到场，这架势热情得他都有些不习惯，要不是神霄教是名门大派，真以为他要谋财害命。 　　就这样一直在小洞府中闲坐了半天，叶开天既见不到有人炼功，也感应不到灵气汇聚的痕迹，就连地玄门的功法也是临近夜晚了才迟迟送到他手上，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等到了吃洗尘饭的时候，叶开天终于忍不住在席间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师兄，本门弟子难道都不用修行的么？” 　　“原来你是那种求修进的修士么？那师弟你来错地方了，你应该去火德门啊。”陈信义打趣地答道。 　　“这是什么说法？”叶开天好奇。 　　“火德门管法器和丹药的炼制，又是前往各大禁地洞府开荒的生力军，他们那边的弟子会比较勤加修炼，咱们地玄门嘛管点田地，做好本职就够了。” 　　“可既然踏上了修仙之途，纵使长生无望，好歹也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吧？难道你不想在筑基之上更进一步，再提升自己的寿元么？” 　　“想。能长寿谁不想呢，但这事轮不上你，何必费这点心思。”陈信义一边喝着酒一边摇头。 　　“愿闻其详。” 　　“你看啊，筑基之上是为结丹，除了要炼至筑基大圆满之外，还需从十二传承中得到其一方可晋升，每一传承至多容纳两人，也就是说，全天下这么多筑基修士，只有二十四席结丹可供晋升。” 　　“这些结丹道人早已经向各大教归边，像我教就占了其中九席，这些个位置啊，上面让你升你才能升，上面没说轮到你，想都不用想。” 　　对于筑基之上的修行体系，叶开天也只是微略听闻过一二。 　　据说是因为灵气衰竭，天地变动，自数千年前高位境界就开始急速跌落，筑基往上，每一个大境界都形成了有限席位，无空缺不可突破。 　　筑基之上的结丹境，修士需从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等十二道传承里选择和自己灵根五行对应的那道，得传承、有空缺后才可破境晋升。 　　但至于这道途传承具体该如何得到，那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这不对吧师兄，道途争锋从来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即使现任道人在我们教内，一旦他们寿尽归天，空出来的席位还不是得真刀真枪打出来？怎么会想都不用想呢？” 　　听完叶开天的想法，陈信义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满席珍馐都停手不吃了。 　　“小师弟啊，论炼功你高我一等；但论做修士，你可就逊我一筹了。” 　　“炼气到筑基是无需渡劫的，但从筑基开始往上结丹、元婴、化神，每一层都要渡劫，而且每一劫都加倍凶险，生死攸关。” 　　渡劫？这波还真是触及了叶开天的知识盲区。 　　毕竟他所知道的一切修行知识全都只来自于那个他蹲了十六年的小村落，对这些关键信息没听过也是很正常的。 　　陈信义难得有机会能在修为比自己高的弟子面前说教，当即酒兴大发，摇晃着头接着说道： 　　“要破境的那些修士啊，甭管你平日里有天大的本事，绝地的神通，一旦到了渡劫统统没用，只能用纯原之身全力应对天劫，半点不能松懈。那我问你，渡劫的动静波及万里，你若非我教之人，凭什么觉得我教不会去劫杀你？” 　　“但有了宗门就不一样了，修士可以通过宗门去博弈，瓜分席位，然后再进行内部分配；各大宗门之间只要保持默契，渡劫自然也会事半功倍，不再凶险，即使真有不和，宗门也可以派道人甚至是真人为弟子护道。” 　　“若是照你这么说，无教之人根本不可能晋升，岂不是天下人人都要加入宗门？” 　　“没错，你终于开窍了，这正是宗门最初诞生的缘由。”陈信义拍着他肩膀大笑。 　　“其实道理很简单。席位有限，修士无限，若无秩序，人人都会去劫杀那些试图渡劫的人，天下大乱，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谁也晋升不了，修仙界人人自危，一蹶不振。” 　　“但如今修士抱团，各成一派，共同遵守着各自宗门的安排，宗门自然就能牢牢掌控着每个席位，壮大自身，久而久之，宗门越来越强大，所有弟子自然也能从中获益；有了利益，大家便能团结一致，而不是一盘散沙。” 　　陈信义边笑边指了指这满桌珍馐，又引他望向窗外岁月静好的梁国都城。 　　“你现在看到的，享用到的这些特权和地位，全都是你的宗门带给你的，其实说穿不过秩序二字，由上至下，阶级分明。修仙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陈信义这番话倒是醍醐灌顶，帮叶开天一下子厘清了很多思路，也搞明白了自己后续的修行之途该往何处。 　　按照他的说法，筑基修士需根据自己的灵根五行选择正确的传承，叶开天属土，可选的就只有阳土的辰龙、戌狗，或是阴土的丑牛、未羊。 　　此外，无空缺不可晋升，非教内同意不可晋升，也就是说即使得了传承，他还要在神霄教内得到足够的支持才能坐上这个位置。 　　每一步都很难啊，而且其中有很多不光是靠修炼就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