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天收起天机父冠,闻声走出石室,见到了在门外静候的玉冰清。 自从合欢宗宗主暴死之后,这位师姐也是学乖了,再不敢随便摸进他的房间,而是知道先在门外通传。 “地玄门?那不是梁国的大宗门么,来这里做什么?”走出石室,叶开天冲她抬眼就问。 “师弟有所不知,像人材宗这样的小宗向来都与各大宗门有所合作,定期为他们提供优秀的修士作为拜门弟子,地玄门正是本洲内最大的宗门之一,只不过这回来得确实有些早。” 大宗门楼高水深,傲然于世,若要他们从童子功开始慢慢培养弟子的修为,不仅费时费力,而且也不符合他们的门第地位。 所以这些大宗门往往都选择将录取资格下放,让遍地小宗广纳天下修者,然后他们再直接从中录取出类拔萃的苗子,收作入门弟子直接上岗。 这样一来大宗门可以省时省力,也给了类似人材宗、合欢宗这样的小宗生存空间,可谓双赢。 “那就劳烦师姐带路了。”叶开天脑中闪过好几个可能性,但脸上仍然波澜不惊。 “慢着。在见他们之前,宗主特意吩咐了想先与你单独谈谈。”但玉冰清马上又说道。 “宗主也要见我?” “他没有明说,但我猜测应该是与合欢宗一事有关,你需多加谨慎。” 玉冰清上前一步为他稍整了衣裳,在碰到他肩头的一瞬间脸色也随之惊诧起来。 “师弟,你……” 她从叶开天身上感应到了澎湃的气海奔流,较之从前大师兄的还要浩瀚,这分明是筑基修士才会有的体表反应。 可他在一天前明明还只是炼气十重,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连破四境? 联想到地玄门的突然造访,玉冰清心里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师姐是否有事想问我?”叶开天故意问道。 “没什么,你快去见宗主吧。”但玉冰清只是摇摇头。 见她不追问,叶开天也笑而不语,只是点点头向内殿的方向走去。 只剩下玉冰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惊恐,也有些惆怅。 此人不仅背景神秘,底蕴更是深不可测,先前十天里看似毫无进步,如今却又一夜破境筑基,简直是可怕,地玄门的人突然提前造访恐怕也是为他而来。 但一朝步入大宗门,仙途无量繁花似锦,叶开天自然不会带上她这个炼气境了。 能借此与这样的人脱离干系,玉冰清也不知自己究竟该喜还是该悲。 …… 与此同时,人材宗内殿。 与合欢宗差不多类似的格局,叶开天站在殿下微微行礼,年近过百的宗主在座上笑呵呵,端视着这个才刚进宗不久的弟子。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这才刚入我宗不过十天,已连破四境臻至筑基四层,难怪就连地玄门也要找上门来。” “看来大师兄的底蕴你是半点没浪费,全都物尽其用了啊。” 没参透这番话是赞赏还是威胁,但宗主显然知道了叶开天和大师兄的失踪有关,而且还把他的破境当成了是从大师兄身上夺来的机缘。 “宗主,大师兄是合欢宗派来的卧底,一直在暗中蚕食我宗弟子的修为,我已有标引可作证。”叶开天当即明言道。 “此事我已知晓,这次让你来,正是希望你能交出手中的标引。” “宗主你早已知晓?” 眼看着宗主一脸乐呵全无惊讶,叶开天这才反应过来。 “既然早已知晓,为何还留他在宗内,如今还来替他销毁证据?” “哈哈,你只知他是合欢宗的卧底,又怎知他不是我的卧底?” 宗主仰天一笑,这下让叶开天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大师兄十年前才潜伏到我宗,但他三十年前就已经是我膝下弟子,是我把他抚养成人,把他派去合欢宗当我的卧底的。” “……” 听了宗主这番话,叶开天真是彻底服了这群老阴比。 敢情这搞了半天,大师兄竟然还是个双面卧底? 宗主大笑之余,又续对他娓娓道来: “几十年前我们几个小宗就一直在争夺地玄门的独家录取资格,原本我是打算靠他替我接管合欢宗来赢下牌照,没想到阴差阳错,最后竟是你助我完成了大计。” “如今地玄门已经传来好消息,接下来只要把标引除掉,我宗在明面上便再无瑕疵,可以名正言顺地接下独家牌照资格。” 叶开天听后微微动眉,并未表态,只是问道:“照宗主的意思,大师兄这些年残害弟子,还有对我出手的事,就这么算了?” “修行之途本就是互相算计,他虽向你出手,但他也施以了还击,还将合欢宗一夜拔根,斩获丰厚,这些事我不也没有过问?” “如今我拿到牌照,你得了地玄门青睐,修行之途登高有处,各取所需,我不追究大师兄和合欢宗的一干机缘下落,还赠你百两路费,保你到了梁国吃饱喝足,你与我宗好聚好散,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机会,岂不美哉?” 面对宗主的提议,叶开天无法拒绝。 地玄门当然是令人神往的,他们这些俗世修者努力考上小宗无非也是希望以此为跳板攀向高处,而地玄门背靠的神霄教无疑是本洲内最高的一座山峰。 但真正让他获益良多的,还得是宗主上的这一课。 明知宗内弟子一直被暗中蚕食也装作不知,口口声声说从小抚养长大的大师兄说弃就弃,不仅完全不追究凶手,甚至还要与虎谋皮,共商后计。 这样的宗主,他不成功谁成功?? “既然宗主都这么说了,那小辈也不推搪了,就照宗主的意思办吧。” 既然宗主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叶开天自然也是从善如流,将手中那道紫符模样的标引交了出来。 看多了这种大恶人的操作,险些搞得他都有些不自信了。 幸好他很快就及时回想起来——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这下就没问题了。 “但有一件事,路费就不劳宗主破费了,小辈另有一个小请求。”随后叶开天又再复开口。 “但说无妨。”宗主一把炼化了那枚标引,答道。 “我希望此去地玄门,能带同玉冰清和我同行;我知道她不符合地玄门的录取标准,但即使是当作私人道侣也没关系,相信这对宗主来说应该不难办到吧?” 人材宗宗主稍作一愣,随后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一脸邪笑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