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约

二 记忆是从前

  一片树叶轻悄悄的飘落,划过邓青艺的眼,她突然想起一句话“一叶落而知天下秋”。于是低头一笑说:“秋天好像来了。”刚收拾完房间便接到墨墨打来的电话。   “天凉了,多穿件衣服啊!”墨墨关心的话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邓青艺心头一暖说:“你也是”。于是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些便都挂了电话。   朋友之间这样的关心是必不可少的,可是邓青艺的朋友很少,每到换季的时候,来自朋友最暖的关心便是墨墨打来的电话。她很喜欢那种感觉,朋友的关心,只要真诚她就会感到很满足,哪怕她就只有一个朋友。   带着这份来自城西的感动,邓青艺拆开封好的信封,又拿笔在信纸的下方写了一行字“天冷了,请保重。”这样后才又折好信放入信封封好。   “表哥,又是你的信。”周天宇一手拿着信封一手拿着一个枯树枝出现在周思岩面前。“谢了,周帅哥”,周思岩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周思岩便问:“拿着枯树枝干什么呢?”“在院子里捡的,”周天宇说完又连忙边做动作边说:“我是宇宙无敌超级奥特曼,表哥你看像不像?”周思岩看着周天宇,他正拿着树枝做着奥特曼的变身动作。“像,你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奥特曼”周思岩说。“嘻嘻···”周天宇一阵狂喜,屁颠屁颠的转身走了。   周思岩打开信,第一感觉就是对方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清秀规整的字在淡绿色的纸上显得异常的好看。周思岩知道这字一定出自女孩子之手,笔锋流利,字迹秀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竟恋上了对方的字,有些可笑。   吃饭的时候,周思岩突然觉得胃疼的厉害,是有多久他的胃不曾那样的痛过了,五年还是三年,好像是那次手术后就不曾这样的疼通过。他忍着痛咬牙咽下自己嘴里的东西,动作里有着刻意的掩藏,可是胃却像受到尖锐利器的刺击,更加疼痛难忍了,他抬起左手使劲的捂着自己的胃,但那种疼痛却丝毫没有减弱。   “表哥,你难受了吗?”周天宇看到周思岩不自然的表情便问他。   周父也注意到了,放下手中的碗筷,“天宇,叫你姨妈给你表哥拿药,快点。”他走到周思岩的身侧,却看见儿子的而头上已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周母拿来药和水递到周思岩手中,他有些吃力的拿起药,慢慢的吃了下去。顿时,屋子里全静了下来,周天宇看着表哥难受的样子有些怕了,一直以来他见到的表哥都是健健康康的,他从未见过表哥病过。而周父周母却一脸忧色。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周思岩才慢慢的坐直了身子,对身边十分担心的父母说:“不疼了。”   “上次痛应该是手术后的第二年吧。”周父说。   “嗯,是三年前的那次。”周思岩说,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周母心疼的伸手帮儿子擦了擦头上因为疼痛而冒出来的汗珠,什么都没有说。一阵沉默后周父说:“明天去医院吧。”   周思岩淡淡一笑说:“好··我会跟老师请假。”   “你们继续吃饭吧,我去给思岩煮点面。”周母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   疼痛感消失后,周思岩又觉得自己是个健健康康的人了。   周思岩的病算是家族遗传,他的爷爷便是因为此病而去世的。从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必须接受这病得折磨,当然那是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疼只会哭,而不疼却不一定不哭。可是当他大些、再大一些的时候,便比平常的小孩要苦很多。有很多的东西他不能吃,但也有很多药他不得不吃。他知道自己的病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这炸弹就炸了,一直会让人忧心惶惶。若以他告诉自己,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吃完妈妈做的煮的偏软烂的面条,周思岩感觉胃里舒服多了。休息了一阵,便说要上楼。看着那会儿那么难受的表哥,周天宇十分听话的命运去缠着他。   回到房间周思岩便给老师请了病假,又见到桌上的信便找出了纸和笔,最后他十分无奈的写道:“未承你吉言,我生病了······”   第二天周家人吃过早饭,便都去了医院,而怕医院的周天宇却一直紧紧拉着周思岩的手不愿松开。周思岩看着周天宇,有些羡慕的笑了。如果他也同表弟般大,去医院的时候也一定会紧紧拉着父母的手,可是他不能,他已经长大了,有很多事必须要去承担,不能如五岁的孩童一般撒娇了。   到了熟悉的房门口,周思岩看字自己的脚尖轻轻地吐了口气,跟着爸爸走了进去。   “冯叔叔好。”周思岩很礼貌的跟屋内穿白大褂的人打招呼。那个人是从小便给他治病的医生,更是他爸爸的至交好友。他们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认识更是好多年了。   冯医生淡淡的一笑,他最不希望在病房里见到的人便是周思岩,他担心这个孩子的病会一次比一次严重。他记得五年前的那几个月他每天都在忍受着极大的煎熬,那种隐忍的感受不比他父母来的少。看着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每天疼到脸色发白,冷汗直冒,但作为医生的他除了开一些暂缓疼痛的药外,他也无能为力。   “又痛了。”冯医生知道他以来准时又犯病了。   “嗯。”周思岩应了一声。   “痛了多久?”   “十多分钟。”   冯医生一边询问周思岩的情况,一边很仔细的做着各项记录。   “应该好好做个细致的检查,我安排好了就打电话给你。”冯医生对周父说:“这些药带回去,疼的时候就吃这些,以前的药不用吃了。”   回到家里时,已过了吃饭的点,一家人便简单的吃了些饭。   后来周思岩去了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自己的病是好是坏,也没有人告诉他,他知道医生会把一切都告诉给爸爸的,他早已习惯了这一点,正如他习惯了各种药片的苦和突如其来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