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约

周思岩

  “思岩表哥,你的信。”   “放桌上吧。”   见小表弟将信放在桌上出门后我才放下自己手中的书。我知道这信一定是她寄来的。在前不久她曾写信告诉我说她们学校的校长去世了,她不得不又要参加一场丧礼了。   她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这是真的,虽然我与她通信已经有两年多了,但她从未告诉过我她姓甚名谁。当然,我也很尊重她,既然她不愿意说,我也不便再强问。   我走到桌边,拿起桌上淡青色的信封,坐了下来。她寄来的信一直都是淡青色的信封,有时候连信纸也会是淡青色。因此我猜想,她最喜欢的颜色一定是淡青色,但我却从未问过她。我自然的打开了信。   “可好?上周我参加了校长的遗体告别仪式,全校同学都参加了。我····我又看到了死者的仪容,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到过的事吗?我每次参加丧礼的时候都会无意看到死者的仪容····”   我记得她说的那件事,其实她最初告诉我的时候我也很纳闷,既然是丧礼,见到死者的仪容也是很正常的事。后来她告诉我她每次在给死者献花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当她鞠完躬准备走时又都会看到死者。我也曾告诉过她“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每一个生命都有一段属于它自己的途程。但她说:“我有时很迷信。”   我是一个崇尚马列主义的人,我不迷信。于是对于那个话题我们便没有再讨论下去。我想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会有共同的话题。   她说她平时都会呆在家里,很少出去。我便认为她是一个很宅的人,于是我问她QQ、邮箱那些,却万万没有想到她回信给我说“我没有”。当我看到这三个字时,真恨不得马上去坠楼,即使会摔得体无完肤、面目全非我也在所不辞。都什么年代了,居然有人没有这些网络通讯工具。事后一想,这也许是她出于自我保护才不愿意告诉我的。   “思岩表哥,”小表弟门也不敲的直径走了进来。   “怎么了,小帅哥。”周天宇是我的表弟,平日在家里他被我们叫为“周帅哥”。五岁的他真的长得十分的帅气,也很可爱,一点也不亚于电视里的那些童星。   “表哥,我一个人好无聊,你陪我玩行吗?”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使得我很不忍心拒绝他。但说实话,与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玩我真的是无从下手。   “怎么无聊了?”   “表哥,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嘛?”他伏在我的脚边,带着哀求的语气,我有些招架不住。可是要知道现在是晚上八九点钟,我是一个不爱夜行的人,现在出去还要带着一个孩子,是一件多么烦人的事。   这时,我听到楼下的车声,心里便有了主意。   “周帅哥,你姨父回来了,我们去找他玩行么?”   “不要,我怕他。”   顿时无语,我差点忘了,周天宇最怕的就是我爸,只是因为我爸是医生,每次他生病,打针开药全是我爸一手包办的,所以,他对我爸特别的抗拒。   拉着他下楼,我爸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了。   “爸,”我叫了他一声。   “出去吗?”他问。我低头看了看周天宇,暗示他我出去的原因。表弟却悄悄躲到了我身后。   “哟!周帅,怎么不叫我呢?”老爸开始逗起他来。   “姨父。”他叫的特别的小声。   “想让表哥带你出去玩,不怕外面有穿白大褂的医生?”爸爸知道表弟怕医生,便故意这么说。   “哇····姨妈··”表弟被爸爸的话吓得边哭边叫我妈。   给爸爸冲茶的妈妈听到哭声连忙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姨妈,”见到我妈来了,周天宇便直扑到了我妈怀里。   放下杯子,妈妈便问:“这是怎么了?”表弟听到妈妈这么问,哭得更委屈了。   爸爸却一本正经的看着报纸,装的若无其事。妈妈指责的眼神还没看过来,我便连忙解释道:“不是我。”   “是我逗他说外面有医生,他才哭的。”爸爸说。   “你明知道他怕医生你还吓他。”妈妈边说边替周天宇擦眼泪。   爸爸突然放下手中的报纸,走过来一把抱起了天宇,说:“周帅,走上楼,姨父陪你玩,楼上没有白大褂。”这样,周天宇才没再哭。   打发了爱闹的表弟,我也决定回房。毕竟有周天宇在的时候,我没有太多清静的日子。   走进自己的房间,来到桌前,我取出了信纸,决定用现在的时间给她写信。   “今天我决定给你讲我的故事····其实,也没有什么故事。”   “我叫···算了,还是彼此留一个悬念吧。起初,我本想告诉你我的名字,但一想,又实在是很不划算,因为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啊。最近,我的小表弟住到了我们家····”   写完信后找到信封我将信放了进去。   我不知道她会怎么给我回信,但我有些期待,我一直以来都很期待与这位朋友的相见,可至今为止,我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我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钟,都快到十点了,我还要温习一下英语知识,明天会有一堂很重要的英语考试,我想我的老师和家人都不会允许我有失误。所以,我还是会很用心的去看书,努力达到他们期望的要求。   今天的英语考试还算顺利,那些题型也全都是我熟知的。我收拾好了自己课桌上的东西正准备去图书馆还书,对了,我还和爸爸说好了今天下午带周天宇去公园的····   “老师,今天能不能让我先走啊?”我硬着头皮问。   英语老师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说:“不行,班长走了,做代表的必须留下来帮我。”   平日里班长是各科老师的左右手,但今天我却要被留下来了,其实,有时候帮老师做些事是应该的,但周天宇那个小麻烦我真的惹不起。   从办公室出来后,我便狂奔出校门,拦下一辆车就往家赶。刚下车便见到周天宇坐在家门外在等我。见到我回来他便叫到:“思岩表哥,你可终于回来了。”于是,他便非常热情的过来帮我拿手上的东西。   “对不起,表哥回来晚了。”我说。   “没关系,”周天宇很大气的说,“不过去公园的时候,你要帮我打气球赢超级大礼包。”说完他十分开心的一笑。   我只有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是一个很听话的儿子,也是一个很听话的学生,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是。当然,这也要源于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爸爸妈妈都是很开明的人,他们虽然对我要求很高,但一直以来都十分尊重我。比如书我不喜欢医学,爸爸就不会强迫我继承他的事业。当然,爸爸妈妈这样对我,也许是因为那个原因。我喜欢篮球、喜欢设计···但我的身上也遗传了太多我爸的东西,比如对我见过的药物、药名的辩知力,我也没有太刻意的去记那些东西,但只要我见过的药物我便会记得很熟,还有医院里中药区的那些药,因为常跟着爸爸去医院玩,它们摆放的位置我也不知不觉都记得很清楚。于是爸爸的很多同事都给爸爸讲过,我不学医是最大的浪费。因为医院里的叔叔曾打乱各种药物的位置问过我,但我却全答对了···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因为我是周思岩。   ——周思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