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神话：我编造新神纪元 · 第2章董事会分裂

　　会议室悬浮的全息投影中，那道金色烙印如同一个不断脉动的伤口，烙印在每一个神性生命的意识数据模型上。　　李旦站在会议室的观察区，看着下方圆形议席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神话集团的董事会成员们。三天前，全球断连的三秒改变了一切。　　“数据已经出来了。”李昆仑的声音依然沉稳，但李旦捕捉到了父亲眼中罕见的疲惫，“天道标记范围覆盖全球92%的神经接口用户，包括我们集团67%的核心产品用户。这已经不是业务问题，是生存问题。” 　　全息屏上跳动着冰冷的数字：　　-受标记神性生命总数：3.2亿　　-标记深度超过50%：1.1亿　　-已出现‘观测反馈’症状：4300万　　-死亡后被标记意识回收案例：127例（确认）　　“所以我才说，必须加速归墟计划。”李昆仑环视全场，“只有古神级别的力量，才能对抗这种层级的威胁。” 　　“对抗？”一个轻柔但锋利的声音响起。　　李旦看向声音来源——坐在李昆仑正对面的女人。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银白色长发盘成古典发髻，面容与李凰有七分相似，但眼神里没有女儿那种伪装的温柔，只有绝对理性的冰冷。　　夏侯镜，李凰的母亲，神话集团首席技术官，归墟计划的原设计师之一。　　“昆仑，你还在用旧世纪的思维思考。”夏侯镜的手指在空中轻点，调出另一组数据，“天道不是敌人，它是宇宙规律的具现化。就像洪水来了，你要做的是筑堤坝对抗，还是顺应水流、学习游泳？” 　　她的数据模型开始演化：假设归顺天道，接受部分“优化”，保留核心文明火种的概率是78%；而正面对抗的成功率，即使唤醒全部古神，也不超过9.3%。　　“78%是当奴隶的概率吧？”一个粗犷的声音讥讽道。　　说话的是个独眼老者，右眼被机械义眼取代，左脸颊有狰狞的烧伤疤痕——军工派代表，雷震。他是李昆仑的老战友，也是守护派的铁杆支持者。　　“夏侯，你的模型漏算了一个变量。”雷震敲了敲桌面，“尊严。人被圈养的生存，不如站着死。” 　　“浪漫但愚蠢。”夏侯镜不为所动，“文明的第一要务是延续。天道要的是优化，不是毁灭。我们可以谈判，可以……” 　　“可以像你当年对待瑾瑜那样？”李旦突然开口。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观察区的李旦身上。夏侯镜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不是愤怒，而是某种精准的评估，像在打量一个实验样本。　　“我的监督者，夏侯瑾瑜。”李旦走下观察台，每一步都让地板微微发光——这是羲和给他的临时权限，让他能在董事会区域使用基础神格能力，“你为了获取‘绝对理性’的神格数据，在她十四岁时就剥离了她的情感模块。这就是你说的‘优化’？” 　　“那是必要的牺牲。”夏侯镜的声音毫无波澜，“瑾瑜现在的能力证明了我的正确。她拥有集团历史上最高的任务完成率，最精准的判断力……” 　　“但她不快乐。”李旦打断她，“她不会因为夕阳而感动，不会因为音乐而悸动，连对家人的感情都需要用算法模拟。这就是你要的世界？一群高效但空洞的躯壳？” 　　“情感是进化残留的bug。”夏侯镜平静地说，“天道要清除的正是这些低效的部分。李旦，你拥有罕见的‘空白神格’，如果能与天道融合，说不定能成为新世界的‘模板神’。” 　　赤裸裸的拉拢。　　李昆仑猛地站起：“夏侯！” 　　“我说错了吗？”夏侯镜也站起身，两人隔着圆桌对峙，“李旦的特殊性我们都清楚。他能容纳任何神话模板，甚至能自我编织——这本身就是对现有神学体系的颠覆。天道标记他，也许不是要清除他，而是要……研究他。” 　　她看向李旦，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温度——那种科学家看到稀有标本的温度。　　“加入归顺派，李旦。我们可以为你争取最优条件。你将成为新纪元的神话架构师，而不是旧时代的陪葬品。” 　　“镜，你越界了。”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声音插入。　　发言的是个白发老者，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握着老式烟斗——莫青云的师兄，初代神经漫游者之一，现任董事会首席顾问，顾清明。　　“归墟计划是集团最高机密，它的危险性你也清楚。”顾清明缓缓吐出一口虚拟烟雾——那烟雾在空中凝结成古老的八卦图案，“共工一旦苏醒，控制不住怎么办？上古神战的惨状，数据库里还有记录。” 　　“所以我们才需要李旦。”夏侯镜转向顾清明，“他的编织者权能，可能是控制古神的关键。莫青云临死前传回的数据显示，李旦在灵子海深处与某个古老存在产生了共鸣。他是钥匙。” 　　李旦心头一震。莫青云死前确实给了他那个芯片，但没想到老头子还留了这么一手后招。　　“够了。”李昆仑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坚决，“今天的会议不是讨论李旦的归属。表决吧：加速归墟计划，还是启动天道谈判协议？” 　　全息投票界面在空中展开。十二名董事会成员，加上李旦作为特别列席者共十三票。　　李旦盯着自己的投票界面——这是父亲给他的临时席位，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但他知道，这一票象征着某种立场选择。　　他看向会议室两侧：　　守护派：李昆仑、雷震、顾清明，还有三位元老。六票。　　归顺派：夏侯镜，以及四位近年提拔的技术派高管。五票。　　还剩两票摇摆：财务总监赵无眠，和安全委员会主席——夏侯瑾瑜的父亲，夏侯锋。　　赵无眠是个精明的胖子，永远在计算利益。夏侯锋则是个谜，这位夏侯家的家主很少发言，但每次出手都精准致命。　　“我支持谈判。”赵无眠先投了票，归顺派+1，6:6平。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夏侯锋身上。　　这个中年男人有着和夏侯瑾瑜相似的眉眼，但气质截然不同。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坐姿如雕塑般端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　　“锋，”夏侯镜看向自己的哥哥，“夏侯家的立场？” 　　夏侯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李旦，眼神复杂：“李旦，瑾瑜现在怎么样？” 　　问题出乎意料。　　“她在医疗中心，天眼过载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恢复。”李旦如实回答。　　“你为她编写了情感稳定程序。”夏侯锋用的是陈述句，“有效吗？” 　　“……有一定效果。但深层损伤需要时间。” 　　夏侯锋沉默片刻，然后说：“瑾瑜十四岁那年，手术前夜，她问我：‘爸爸，如果我变成另一个人，你还会爱我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我说会。”夏侯锋的声音很轻，“但我撒谎了。手术后的瑾瑜，确实更‘完美’，但也确实……不再是那个会扑到我怀里撒娇的女儿。” 　　他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我投守护派。不是因为我信古神能赢，而是因为——”他看向夏侯镜，“镜，你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别再拉着全世界陪葬。” 　　7:6。　　李昆仑深吸一口气：“那么决议通过。归墟计划进入加速阶段，目标：三个月内唤醒共工。同时，全面戒备天道可能采取的进一步行动。散会。” 　　人影开始陆续淡出全息会议室。　　夏侯镜在消失前，最后看了李旦一眼，嘴唇微动。李旦读懂了唇语：　　“你会来找我的。你和我是一类人。” 　　会议室只剩下李旦和李昆仑。　　父亲走到儿子面前，欲言又止。　　“那个容器，”李旦先开口，“女娲模板的残片。你早就计划好了？” 　　李昆仑点头：“从检测到你拥有空白神格开始。但我没想到天道会这么快苏醒……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既不是纯粹的神性生命，也不是普通人类。”李昆仑的手按在李旦肩上，这个动作有些生疏，“你是桥梁。如果……如果我失败了，你要用女娲模板修复的，不是某个神或某个人。” 　　他的眼神里有着李旦从未见过的沉重。　　“而是修复‘神与人共存’这个可能性本身。” 　　说完，李昆仑的身影也开始淡出。　　“等等！”李旦追问，“归墟计划的具体位置在哪？我能做什么？” 　　“保护好你自己。”父亲最后说，“还有，离夏侯家的人远一点。他们……” 　　话没说完，连接中断。　　李旦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虚拟会议室里，金色烙印在意识深处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他收到两条同时抵达的加密信息：　　第一条来自夏侯瑾瑜，只有三个字：“小心我姑姑。” 　　第二条来自一个匿名地址，内容是一张星图坐标，附言：“归墟真正的秘密，在灵子海的这个坐标。莫青云留。” 　　李旦握紧拳头。　　分裂已经开始。而他，正站在风暴眼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