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宇淡淡指出:“这是撒谎的语气。” 莫雅轩一个激灵:“二皇兄相信我,我在教堂遇见宿子星,他邀请我来的。”被二皇兄拆穿后,最好不要用更多谎言粉饰,而是让谎言变成实情,她接下来就是要参加宿子星的成年礼。 “你参加私生子的成年礼,有失身份。”莫斯宇不快敛眸,他的皇妹帮宿家私生子过生日,宿源该怎么想他。 “我憋太久了,就是想玩玩,没考虑太多。”莫雅轩也不想参加,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宿子星请的朋友里,有我熟识的贵族。”这句同样是实话,宿子星的朋友有些已经来了,她到宿家时,还与熟识的贵族少女叙了两句旧。 莫斯宇道:“为什么撒谎。” “我确实没完全说实话。”莫雅轩逐渐有了底气,“我还有件事,是来找宿源的。” 莫斯宇关心问:“什么事?” “讨要白瑾池的奴隶契约。” “他不愿意给?” “嗯,二皇兄能不能帮忙?” “不能。”莫斯宇都阻止不了宿源养人鱼,已经握在宿源手里的奴隶契约,他更拿不到,“宿源的心情怎么样?” “看着不错。”莫雅轩瞥了眼宿源,“听说他是二皇兄的朋友,真的吗?” “是真的。” “他有什么资格?”莫雅轩急了,“二皇兄是不是被骗了?” “没有。”莫斯宇想,是自己骗了宿源。 他要当宿源的伴侣,先骗宿源当朋友。 “皇妹,你不需要管这些事。” “如果我帮二皇兄摆脱这个麻烦。”莫雅轩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二皇兄会点头吗?” 莫斯宇道:“你在说什么。” 莫雅轩登时闭上嘴。 对于这类问题,莫斯宇都会给予肯定或否定的准确回答,她第一次听到二皇兄反问。 她不觉得二皇兄会生气,这样色彩强烈的情绪,从不会出现在二皇兄身上。 不过,她已经不敢多说一个字,道了歉挂断电话,然后不可置信看向宿源,“你对我的二皇兄做了什么?” 宿源茫然道:“没做什么。” “还隐瞒?”莫雅轩认定他用了什么手段,“你比以前更可恶!” 结果,宿源目露喜悦,“殿下真觉得,我变得更可恶了?” 谢利表情一僵。 怎么,小少爷莫名对帝国公主笑得这么好看? 第64章 绿色 “你这人怎么回事?” 宿源的反应超出公主预料, 她手足无措,“我说你的不好,你还高兴?” “这是对我的称赞。”宿源一本正经道。 莫雅轩往常会觉得,这是纨绔子弟拿恶劣当炫耀资本, 低俗不自知, 面对着宿源, 她莫名觉得不像那样。莫雅轩定了定神, 继续追问:“你究竟用什么手段,蒙骗了我的二皇兄?能骗到二皇兄,你有点计俩, 为了二皇兄一直没有污点,我绝对要弄清楚。” 宿源也希望自己使了阴谋, 揭露出来拉足仇恨, 可是:“我确实没做什么。” 他的态度不错,莫雅轩发不出脾气。 “算了,我去参加宿子星的成年礼。”莫雅轩向二皇兄这样说了,就得完成, “如果你不希望我帮助宿子星, 就交还白先生的奴隶契约。纯白洁净的神眷者低下头颅,蒙受屈辱,你不会不忍吗?” 曾几何时,宿源对白瑾池的看法与公主相同, 只能说白瑾池的外表太有迷惑性。 捏着他的下巴要深吻时, 白瑾池没有丝毫滞涩, 若非了解原著里的白瑾池, 他都以为白瑾池身经百战。 白瑾池算什么洁净, 宿源道:“折辱受人尊敬的神眷者, 是最大的乐子,我怎么会不忍。” “你这样对待神眷者,对神真的没有敬畏之心。” “公主殿下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觉得我会有敬畏之心?”宿源感到欣慰,白瑾池刚当他仆人的时候,学院里有很多不满的声音,结果白瑾池出来解释,那些人都接受了,不再想着帮白瑾池脱离他的魔掌。在公主这里,宿源总算得到恶毒男配该有的待遇。 刚才看见宿源的笑,莫雅轩的神色稍微缓和,现在又冷下去,恢复了来时的气势汹汹,甩手离开,前往庄园的主屋,宿子星正在那里过生日。 谢利开口:“少爷要不要她得到教训?” 他问的漫不经心,宿源惊了一下:“什么意思?” “少爷受到欺负,我帮您报复回来。”谢利散漫笑了笑,“别人不会知道是我做的。” 谢利喜欢人类公主帮忙解决他的情敌,又不喜欢她对待宿源居高临下的态度。 小少爷非但不厌恶她,居然对着她笑了。 宿源不能理解:“我受欺负了?” 谢利的逻辑单纯直白到可怕,憋屈了就要出气,像野生的肉食性动物,心情不好时被其他生物的态度冒犯,就会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元墨身上的危险气息,给人的感觉像野兽,谢利则是真正的非人生物,宿源制止道:“你得罪海国王子落下的重伤刚好,又给自己找麻烦?” “我心里有数,不会被发现。”谢利道,“少爷不相信我的能力?” 宿源是有点不信,“你得罪海国王子都没好下场,何况再多一个帝国公主,她的兄长是莫斯宇。” “当时我是遭暗算了,我迟早会千百倍讨回来。”谢利扯了扯唇角,他本该第一时间计划复仇的事宜,却沉溺在这里出不去。一开始,他不放心小少爷在宿家的处境,看到小少爷过得不错,体检也没有问题,他松了口气,还是想多待段时间再回海国,情爱果然不是好东西,他终究变得与母亲一样,“少爷觉得我不如二皇子?” “不会。”宿源这句话真心实意,未来谢利可是星际的掌控者之一,另外两个与他平等。 谢利闻言高兴了些,但提起二皇子,蓝眸的颜色还是略微加深,淬着冷意,“少爷对公主那么宽容,是因为二皇子吗?少爷不能为了别人忍受委屈。” “公主殿下没有恶意,她的态度很正常。”宿源道,“我确实像她说的那样。” 谢利蓝眸无辜:“少爷哪里可恶了?” 宿源反问:“我在你身上写名字,不算?” 写名字怎么算,若不是需要佩戴项圈,谢利希望露出小少爷亲手写下的名字,给所有人看见。 “少爷喜欢别人觉得你坏?” 宿源点头承认:“我就是喜欢别人排斥我,惧怕我的样子,很有意思。” 但小少爷完全不可怕。 稍微用点力拥抱他,小少爷就挣脱不开,身上还会留下痕迹。 与宿源相处,谢利都得小心再小心,时刻控制力道,注意别伤到他。谢利的内心浮现怜爱,潜回水中,深海怪物的大半身体都在水下,露出半个头,蓝眸努力装出害怕的情绪,希望宿源对着自己笑。 然而,宿源将人鱼药剂用完后的空包装丢到他头上,“演的太假了。” “千万别找公主的麻烦。”宿源反复叮嘱,教育人鱼,“你学学人类的绅士风度。” 谢利勉为其难答应,“如果少爷看别人不顺眼,尽管使用我。” “可以帮我整治下宿子星。” 宿源想到今早的任务,“或者白瑾池。” 话音刚落,他的智脑收到消息,白瑾池来了。 昨晚的电话里,白瑾池变冷淡了点,宿源猜测他开始恢复正常,像原著里那样,不会再来主动找他,想不到白瑾池今天就来了。宿源想趁机完成任务,改造药剂的效果良好,他在业务方面还得到了公主的认可,宿源心情不错,吩咐管家让白瑾池过来,接着看向谢利,“刚好,白瑾池来了。” “白瑾池与公主纠缠不清,是该受罚。”谢利见缝插针抹黑了竞争对手一把,兴致勃勃问,“少爷要怎么整治他?是我用歌声控制白瑾池,让他在众目睽睽下丑态百出,还是让白瑾池掉进来溺水?” 这池水是小少爷泡过的,便宜白瑾池了。 谢利想,还是第一个方案好。 他编排着令白瑾池出丑,被小少爷厌弃的计划,没注意到宿源的脸微微发红,欲言又止。 宿源垂头盯着自己的墨绿鱼尾,不看谢利,做足心理准备,吐出难以启齿的话:“你用精神力控制白瑾池,亲吻我。” 谢利笑容僵硬:“什么?” “控制白瑾池亲吻我。”宿源面颊烧红,不过开了头,剩下的话就顺畅很多,“你的能力不比二皇子差,做得到吧。” 谢利彻底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少爷,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银白色,怎么了?” 谢利神情微妙,不带笑意挑了下唇角,他还以为小少爷眼里看到的是绿色。 什么样的雄性,会亲手控制自己的配偶,亲吻别的雄性? “我目睹少爷被亲吻的反应,是否令您误会了什么。”谢利道,“当时纯粹是少爷的反应太美味了,并非我有旁观别人亲密的癖好。”更没有看配偶出轨的嗜好。 他恨不得宰了元墨自己上。 “我管你有没有什么癖好,这是命令。”宿源的头垂得更深,红霞烧到了耳廓,还在嘴硬,“你的精神力是我治好的,你刚说了我能尽情使用。” “那是指对付您看不顺眼的人。”谢利气得瞳仁颤抖,边缘的蓝色呈不规则扩散状。 他开始理解,元墨为什么用强迫的手段,一味顺着宿源,这个贵族少爷真会得寸进尺。 “我就是看白瑾池不顺眼。”宿源道。 谢利游到他面前,急切问:“那少爷为什么要亲吻他?” “公主形容他纯白洁净,我听着不爽,想再撕掉一次他的表象。” “我可以控制白瑾池亲吻别人,庄园内随便哪个仆人都可以。” “白瑾池是我的仆人,不容许别人染指。”宿源适当的演出占有欲,“我要自己享用。” “怎么不享用我?”谢利口不择言,“当着白瑾池的面做,我也不是不行。” “我很中意你的听话,结果这么简单的事,你推三阻四,说些我不喜欢的东西。”宿源脸色一沉,“我不喜欢你了。” 谢利不可置信,失声道:“我为你做了多少,只因为这件事,你就不喜欢了?” “你为我付出不是应该的?”宿源睁着眼睛说瞎话,作势打开智脑,“你不愿意也无所谓,我让庄园护卫过来,控制尚未觉醒的白瑾池不是,就算他们控制不了白瑾池的精神,也能用武力钳制住他,大不了我强吻白瑾池。” “等等。” 想捏碎智脑,将小少爷拽进水里,教训到他发不出声音的狠意充斥唇舌间,被人鱼的利齿咬碎,谢利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可以帮少爷,但还有个问题,少爷不是不喜欢亲吻?” “羞辱白瑾池的愉快,能盖过亲吻的奇怪感。”宿源抿了抿唇,“多少人对白瑾池生不出亵渎的心,我能染指他,也算是件能拿出手炫耀的事,别的我愿意忍一忍。在外人看来,占便宜的肯定是我。” 小少爷这都不是容易被占便宜了,是白白给人送上门。 谢利冷笑道:“我懂了,少爷。” 他来控制白瑾池,可以找机会弄点意外,令宿源得不了手。 人鱼蓝眸的角落颜色深重,像是块阴翳,捕捉到人类的脚步声,蓝眸的阴影增添了敌意,转向白瑾池。 白瑾池手里拎着纸袋,第一时间并未注意到存在感强烈的艳丽人鱼,而是看向宿源浸泡在水里的鱼尾,微微怔神。 宿源问:“白瑾池,你今天怎么来庄园了?” 意识到自己看宿源的鱼尾入神,白瑾池金眸里的赧然一闪而逝,温声回答:“履行契约。” “看来你迫不及待完成四十五天的工作。” 白瑾池并未否定,他觉醒后的确不方便再待在宿源周围,会带来危险。 见他默认,宿源心里一喜,白瑾池果然在重回正轨。 白瑾池走上前,手中纸袋搁在宿源身侧,宿源好奇探头:“你买的什么?” “一些吃的,不知道少爷喜不喜欢。”前往宿家的路上,白瑾池一直在思考教皇的话,感受体质逐渐觉醒给自己带来的变化,结果看见宿源可能喜欢的东西,在反应过来前,他已经进入店铺购买下来。 宿源从纸袋里掏出一盒饼干,“都是高档东西,你有这么多钱?” “我平时没有花钱的地方。”白瑾池物欲淡薄,生活简朴,因为面前奢侈的贵族少爷,才开始出入高档商店。 宿源拆开盒子,拿出饼干咬了口。 他的唇瓣沾上奶油,白瑾池神态自然用纸巾帮忙擦拭,宿源对他放心,也不再排斥正常的服侍。 水里的谢利抱住他的鱼尾,眼巴巴道:“少爷,我也想吃。” 宿源分给他一块饼干,谢利张口叼住,宿源有种在喂鱼的感觉,人鱼某种意义上确实是鱼类的一种。 “味道不错。”谢利道,“少爷能不能把一盒都给我?” “想得美,我也喜欢这个口味,要自己留着。” “纸袋里有没有别的?”看出小少爷喜欢白瑾池买的东西,谢利心里不爽,想自己解决,之后再给小少爷买更多相同的,不需要白瑾池。 “这就是谢利。”白瑾池听出了他的声音,除了谢利,宿源也没养别的人鱼,“他控制过少爷的精神,为什么还要他?” “上次的事,是经过我允许的一件小意外,不是他的错。”宿源道,“谢利一直很听话。” “今天我也听了少爷的话。”谢利仰脸笑道,“少爷还是喜欢我的吧?” 宿源点了下头。 白瑾池静静看着他们的融洽氛围,“谢利都听了什么话?” “他愿意帮我控制别人的精神。” 白瑾池微不可查蹙眉,不赞同道:“不要滥用人鱼的能力。” “少拿出你在教堂指导别人的样子,你是我的仆人,有什么资格管我?”宿源撇了撇嘴,“你不如担心自己。” 下一刻,白瑾池的金眸涣散,呈现思绪中断的空白。 他仿佛被海水包围,人鱼的精神力入侵他的大脑,肆无忌惮翻看里面不为人知的想法。 “你告诫少爷不要滥用我的时候,我以为你真的大公无私,原来你藏着不想少爷依赖我的心思。”人鱼好听的声音饱含嘲弄与恶意,“你觉得,相比遵守戒律的你,少爷会更喜欢我的性格。”谢利赞同点头,“是这样,希望你有自知之明,滚远一点。” “我看看。” 谢利的声音在白瑾池脑内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