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沐雪说完,掠过沈寒,径直飞到小浪身边。 沈寒找了半天地缝,可惜没有。 我这该死的帅气颜值,竟然被儿子比下去了。 他突然觉得心底释然。儿子,一定要记好师尊的情谊,你爹我是还不上了,就看你的了。 韩沐雪问道:“刚才做噩梦了,一头汗?” 沈小浪瞥一眼老沈,说:“梦见我爹了——” “这就叫父子连心啊。梦见我在干什么,是不是前线杀妖,一剑分海?”沈寒期待地问。 “被追杀,在逃跑,连滚带爬,被骷髅一口吞掉。” “怎么可能,我——” 韩沐雪突然一瞪眼,喝道:“安静——” 沈寒吓一跳,赶紧闭嘴,看着韩沐雪。 “小浪,查探一下气机。” 沈小浪一定神,脸上露出震惊神色。 “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一道符文,开枝散叶,有一道蓬勃气息贯穿道基?” “蓬勃气息确实有,好像被压制了,快醒过来的样子。” “对,就是这样,一个大道符文生根,金丹破境就在眼前。”韩沐雪开心地笑起来,右拳击打左掌,脸上飞上红霞。 胡小雪不敢吱声,大眼睛里全是开心激动。 少爷那么辛苦,早就该破境成丹,修行路上,更进一步。 “师尊,我这道基,有古怪。” “我知道你兼修多种剑诀,道基上有多个符文印记,是哪种印记进阶?怎么古怪了?” “九层道基,符文密布,互相勾连——师尊,我这道基,都快成粽子了。”沈小浪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沈寒与韩沐雪目光相触碰,神色大变。 韩沐雪冲出,迅速消失不见,沈寒紧皱眉头,来回踱步。胡小雪感受到紧张氛围,大气也不敢出,眼巴巴看着沈寒背影。 “爹,怎么了?要完?” “说什么丧气话——是好事,但也是难事。你这种情况,属于筑基期底蕴过于深厚,九种规则符文啊,前无古人,简直是逆天而行,破境之劫,必然危险重重。我这些年,净TM除魔了,这些魔崽子,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啊,你爹我,现在想找个防御法器给你挡挡劫雷,都找不出来。” 老沈又骄傲又担心,这几天,简直是人生百味尝遍。现在,跟儿子娶媳妇时自己拿不出彩礼的老父亲似的,丢人再+1. 不久之后,韩沐雪返回,担心地看着沈小浪。 这孩子,破境成丹,估计要难产,自己刚刚给阁主传讯,不知他老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 沈小浪刚要问问师尊干啥去了,突然沈寒、韩沐雪齐齐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一股压抑的气息正在聚集,越来越强,沈小浪与胡小雪心头压抑。 劫云。 沈寒与韩沐雪异口同声喊道。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坏了,护身的法器没有找到,阁主还在东海贝叶岛,不知有没有收到讯息,这劫云,就来了。 匆匆渡劫,小浪危险了。 难道这贼老天,只让我沈寒,高兴两三天?就把我好大儿,推到劫雷里? 他双眼微红,转头看着沈小浪,对上了他懵懂的脸。 “爹,你这样看着我干啥?” “嗯,不是你要渡劫吗?怎么跟个木头一样没反应?” “渡劫?我知不道啊,没反应,不是我。”沈小浪脑海中电光火石般想起一个身影,“是凌霜雪殿主——” 沈寒问:“是谁?” 韩沐雪问:“她渡化神劫?” 沈小浪回答说:“是刑律殿主,主修冰系剑诀,我入秘境试炼时她已经开始闭关冲击,估计要渡劫了。” 他眼神迅速与沈寒的眼神碰撞,神奇的信号在传递。 “走,看热闹去——” 沈寒转身向外走,说:“破境化神,乃是天剑阁盛事,我人族再添一栋梁,可喜可贺。让我为她护法一二,小浪,你也来长长见识,看前辈如何渡劫。” 沈小浪爬起来就往外跑,嘴里连声答应。 “好的,正该向殿主学习。” 韩沐雪看着两个相似的背影,无力吐槽。沈小浪渡劫在即,你这个当爹的,还唯恐天下不乱,主动带着他看热闹。 急忙招呼一声胡小雪,冲出洞府。 一个清丽绝伦的身影傲立云中,正是好久不见的凌霜雪,一身白衣如雪,伴随无尽白雾,仿佛身披苍穹。 “好漂亮,就是有一点冷。” 沈寒小声嘀咕道。 沈小浪看他一眼,悄悄离他远一点儿。如果有手机,给他拍一段视频,发给老妈,不知老沈会不会被打死。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几人身边,沈寒一惊,随即看见沈小浪已经上前施礼。 “婆婆,晚辈给您请安。” 练青黛长老还是一袭灰色衣服,皱纹满面的模样,看见沈小浪过来,每一根皱纹里都写满了宠溺。 “好孩子,不用多礼。听紫烟说你在秘境里没少历险,为人族立下大功,终于平安回来了,真好。这段千仞,怎么这么好的运气,能收下你当弟子?我冰系剑修,真是后悔莫及。” “啊,婆婆谬赞了,我还差得远呢。殿主她准备的怎么样?直接在天剑峰渡劫吗?” “信心倒是有,还要看几分运道。小世界里规则不全,无法被大道规则查探,即使可以,也没有人在选择在秘境中渡劫,否则实力只有别人的十分之一,岂不是被人笑话死?” “这样啊。” 远处天剑峰上劫云翻涌,不断酝酿,恐怖威压正在累积。 周围山峰上,剑阵启动,护佑殿主渡劫。 无数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半空中那道玄冰一样的身影。 “来了。”练长老一声轻呼,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自己一生,无儿无女,这些弟子,恰似几个女儿,为自己枯寂的生命,带来生机。现在,霜雪她只身面对无尽天劫,怎么可能不担心? 空间泛起涟漪,一股赑风直吹凌霜雪神魂根基,无声燃烧的苍白火焰,从脚底向上,摧毁她的血肉皮囊。 上下合击,似乎要将这逆天而行的修士,从形体上抹除,化为乌有。让这天地之间,再找不到其存在的痕迹。 凌霜雪手诀一动,一道环形冰壁向外推开,冰壁上无尽的剑纹流转。 赑风撞上冰壁,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之声,却难以寸进。脚下阴火升腾,却无法蔓延过冰壁半步。 冰系剑气,拒敌千里。 “好厉害。”沈小浪心中敬仰。这要是往妖兽群里一站,一个冰环飞出,岂不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一圈妖兽围着拿兵器砍,只能凿下几粒冰粉。砍着砍着,肢体僵硬,变成冰雕,微微一碰,变成漫天碎冰,残酷妖艳。 真爽。 要是熊妖或者蛇妖遇到了,一个冰封天下,还不得就地卧倒,进入冬眠,任人宰割? 想着想着,沈小浪有点馋了。 熊掌,蛇羹,都是美味啊。 他偷偷吸溜一下嘴巴。 天空中,风火之劫已经散尽。 凌霜雪闭目入定,周身寒气逼人。 “这是——心魔劫?”沈小浪悄悄问。自己全程围观的,只有师尊的炼虚劫,可惜太高端,有些流程看不懂。 “是的,心魔劫。每个修士都要经历这一关,其实就是问心,找到自己道之所系。”练青黛长老轻声回答。 沈寒与韩沐雪互相看一眼,齐声问:“你没跟他说吗?”突然各自神色慌张,坏了,师尊多了,也不知道哪个师尊教过,或者大家都以为别人会教,剩下一个傻子懵懵懂懂问东问西。 凌霜雪周身气息不断波动,不知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半天之后,才睁开双眼,瞳孔中一点绿意一闪而逝。 还好,阴极阳生,寂灭孕育生机,否则,自己就陷入无穷无尽的冷寂中,化为冰雕,永远沉沦下去了。 自己的道,是毁灭,也是扶助。 毁灭一切人族之敌,扶助人族从绝境中生长,弱小而至强大。 剑分两面,一面杀妖,一面护人。 小浪,谢谢你。一句话,省却我三年蹉跎。 一道雷电如神龙探出爪子,从虚空垂落,直击凌霜雪头顶,霹雳震响,天剑峰周围如末日降临,沐浴在雷电的光芒中。 凌霜雪招出厚厚冰盾,不断与劫雷抗衡,冰花飞舞,不敢有丝毫懈怠。刑律殿长老弟子无不目驰神移,为自己殿主加油打气。 练青黛轻轻舒了一口气。 第一轮的劫雷被挡住,看起来状态不错。 第二轮劫雷,估计有各种属性的雷光袭杀,霜雪,你可千万要顶住啊。 凌霜雪身披冰甲,飞剑在侧,剑气如林,东挡西杀,雷声煊赫,虚空不断震荡。 三重劫雷,雷电化形,各种形态的雷兽,不断扑杀,与凌霜雪战作一团。 四重雷劫,酝酿许久,劫雷合一。一道横贯天地的紫色神雷,宛如天神的审判之矛,携带着毁灭与创造的矛盾法则之力,撕裂长空,直劈凌霜雪。 此雷,专灭元神。 凌霜雪握住了身前的长剑。剑身清亮如秋水,却散发着极致的寒意。 “冰魄!斩神!” 她清啸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冰蓝剑虹,不退反进,悍然冲向那毁灭神雷! 剑虹与神雷于半空轰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只有一种法则湮灭的诡异寂静。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只见冰蓝剑光与紫色雷弧疯狂交织、侵蚀、磨灭。剑光不断崩碎,又不断重生,每一次重生,那剑意便更凝练一分,更冰冷一分,仿佛在汲取天雷中的毁灭之力来淬炼自身。 僵持十息,紫色神雷竟被那决绝的冰蓝剑虹从中硬生生劈开。 破碎的雷光如雨洒落。 凌霜雪持剑凌空,白衣猎猎,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周身剑意却愈发磅礴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