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鹰勉强挣扎起身,眸子里闪过暴怒的凶光。可惜脑海中鲜红如血的奴印是大修士种下,容不得反抗。 妖丹呼啸而来,直冲沈小浪面门。 “就这样毁灭吧,胜过苟活于世。雷霆山脉的天空之王,怎么能被区区人族呼来喝去?”风雷鹰心念一动,妖丹中的凝聚的符文碎裂,剩余的法力冲突,令观者无不战栗。 沈小浪身随风动,身后妖丹追逐,就像火山达到临界点,随时发生爆炸。 岳楚安脸上的表情从狞笑逐渐变成惊恐。 “你不要过来啊。” 沈小浪冲他邪魅一笑,瞬息消失,妖丹终于自爆,仿佛神雷炸响,低阶修士无不神迷目眩,甚至倒地不起,耳朵鼻子中流出血线。 岳楚安手中的灵符化为灰烬,胸骨有些塌陷,嘴角不断吐血。即使妖丹蕴含的能量消耗了一部分,剩下的也不是他这个丹药堆砌成的筑基九层修士能承受的。父亲给自己准备的灵符报废,护身灵力破碎,肉身受伤,经脉刺痛。 自己自从修行以来,哪里受过这样的罪?该死的沈小浪,乖乖让出名额不就好了?该死的妖奴,让你自爆妖丹,就不知道离少爷我远一点儿? 果然披甲带羽之流,禽兽而已,难堪大用。 沈小浪呢,自己有玉符防御还受伤颇重,他该不会被炸成灰了吧?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一只手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 “小岳岳,谢谢你啊,替我挡住了自爆威能。果然不愧是人族精英,长老后裔,面对妖兽,奋不顾身,护佑同门。” 岳楚安一口血喷出,双眼赤红,可惜自己最强的手段也对沈小浪无可奈何。心中不由回想起自己在坊市中遇到的白发前辈。 “生死关头,此符足以扭转乾坤。只该作为杀手锏,不宜在人前显露。” 他神识勾动储物戒指中的黑色玉符,只要一转念,就能反杀沈小浪。可是,此符一出,自己再无绝地求生的手段,其他人有了防御,怎么办? 视线转过台下众人惊讶,迷惘,同情等各种表情。原本痛斥沈小浪的人群中,也有些投出了敬佩的光芒。 “岳师兄,你妖奴一废,更无强大手段,原来也是个样子货啊,哈哈哈” 名额没能夺回,还要承受别人的耻笑。我不必在乎缥缈的未来,只要改变现在。我要胜,谁也挡不住我。 沈小浪看向空中的张长老。 张长老开口说:“本次挑战,胜利者是——” 一声狂吼打断了他的声音,岳楚安强行挺直身体,嘴角滴血,双眼赤红,黑发在脑后飞舞。 “我还没输。” 玉符破碎,阴风乍起,遮蔽视线,桀桀笑声刺激众弟子心神,一个高达丈余的黑色骷髅头一闪而逝,没入沈小浪眉心。 沈小浪脸上懵圈的表情凝固,身体僵直不动。 高空中传来张长老霹雳般怒吼:“小辈,竟然使用魔族湮魂夺舍符,简直大逆不道。”阵法消失,两个土牢瞬间出现,将沈小浪与岳楚安困住。随即,沈小浪身边又多了四面冰墙与一个剑阵,却是柳长老与叶挽秋出手,护住沈小浪肉身。 “刑律殿弟子何在?” 周围飞起六个身穿黑色为底,上绣飞剑的刑律殿弟子,各个金丹修为,此刻剑气含而不发,气势凌厉。 “将岳楚安锁海截脉,打入剑狱,严加看管,等待发落。” “弟子遵命。” 一位刑律殿弟子伸手在岳楚安身上点了27下,九指锁住气海,18指截断气脉,岳楚安痛苦挣扎,很快瘫软在地。现在,他无法调动灵力,简直与凡人无异了。剑狱他听说过,剑气丝丝缕缕,深入骨髓,简直生不如死。 他嘶声喊道:“我是胜者,凭什么抓我?我会禀报老祖,你等处事不公。沈小浪,沈小浪,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任何轻视我的,都要死。” 一个刑律殿弟子封住他嗓子,只能绝望张口,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挽秋已经仗剑站在沈小浪身前,柳眉竖立,双眼直欲喷火。该死的狗东西,小浪拍你肩膀那一下,如果有心伤你,你有九条命都不够。使用魔族歹毒符咒,简直挑战人族底线,真想一剑斩了他。 她对旁边害怕她气势不敢接近的胡小雪说:“小雪,别哭了。你自己回洞府,安置好同族,开启阵法。现在人多混乱,照顾好自己,省的我分心照顾你。” 小雪纵然舍不得,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含泪点头,深深凝望冰墙土牢中紧闭双眼的少爷,御剑飞向洞府。 耳边传来张长老的怒喝声:“所有观战弟子,各回洞府,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柳长老沉着脸,对身后胜出的17位弟子说:“你等也各自回去,等候安排,按照长老命令行事。” 众人心头震撼,在天剑阁内部竟然出现了魔族符咒,简直骇人听闻,此刻再无一人敢出言反对,各自躬身行礼,有序离开。 云小小遥望被叶挽秋仗剑护持的沈小浪,心中七上八下。魔族湮魂夺舍符极其歹毒,蕴藏着魔族高阶修士的分魂,一旦激发,中者往往神魂湮灭,被其夺舍。魔族依仗此符,往往渗透各大宗门,进入皇朝中枢,窃取情报,大肆破坏,令人深恶痛绝。 沈小浪,他能挺过去吗? 段长老闻讯而来,须发戟张,身后火神显现,已经凝实有神,随时可以踏入化神境界的威压让场中警戒的弟子无不惊悚。 “老张,我就离开一会儿,就让沈小浪变成这样?你这裁决长老,是吃干饭的吗?” 张长老也是无语至极。知道是太上长老的子嗣后裔,沈小浪已经手下留情,没有重伤也死不了,见好就收不就行了?自己都准备宣布了,又来一嗓子。老子以为你极限反杀,竟然行大逆不道之举。 “段长老,那厮是太上长老后裔,谁料到竟然如此荒唐。沈小浪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会没事的,我已经安排人开始审讯,追查邪符来处,坊市已经戒严,随时可以搜捕。” 段长老脸色难看,浑身威压收敛。吉人自有天相,哪有说得这样容易?大夏各宗门与白虎卫但凡中了此符的,无一获救,要么同归于尽,要么被邪魔夺舍,祸乱人族。 他有心斥责,心里也存了万一的期望,落在叶挽秋身边。 “参见段长老。” 他点点头。“小浪有无变化?” “肉身一切如常,神魂波动强烈,弟子不敢擅自移动师弟,只能守护一二。长老,小浪,他还有救吗?” “唉,我天剑阁专修斗战之法,炼器炼丹都略有不足,神识攻防的法门极少,对于这样识海争夺神魂之战并无良方,胡乱介入,反而有可能误伤小浪神魂。小浪神魂强大,胜过同级,现在只能看他自己了。” 叶挽秋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自己每次说要保护师弟,都会给师弟带来磨难,跌入险境。上次请他来坊市,被黑衣人埋伏传送走,自己杀了再多黑衣人,如果师弟遇害,又有什么意义? 好好的一场论剑,自己大言不惭,保护师弟,让他无人欺负,谁想竟然被邪符袭击,九死一生。 我要这飞剑有何用? 她盯着沈小浪凝固的表情,期盼着他能睁开双眼,对自己绽开笑脸,喊一声“师姐。” 夜幕低垂,天剑峰下,一片沉静,偶尔有飞剑划破长空,坊市中灯火通明,正在搜查审问。 沈小浪的识海里。 他仰望着突然出现的巨人,一脸懵逼。这谁啊,怎么闯到我识海里了? 巨人一改黑暗骷髅的外形,反而是一个长须飘摆,长袍高冠的中年帅哥。他低头看着脚下青蛙般大小的沈小浪,哈哈大笑。 识海里发出震荡,沈小浪的魂体站立不住,左右摇摆。 “老夫玄魇,多谢小友肉身。” “哈哈,竟然还是个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