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浪这下子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了,那么高,实在发现不了。 也没人提醒我一句。 鹰酱,办公室里,金发的老汉已经来回踱步十几分钟了。 自己一心一意让国家再次伟大,可惜,朽木难雕,无法根除,只能靠着一些金融手段收割,勉强弥补一下窟窿。 现在竟然不声不响迈出一大步,在月球上建立了永久基地。虽然他们爱好和平,从不主动挑起纷争,可是一想到自己头顶高处,有一个基地高悬,自己的府邸时刻在威慑之下,他的心里又惊又怒。 能源上的优势,会更加巨大。深空科研条件会吸引全蓝星的顶尖人才加入,为他的发展提供智力支持。 “该死的,我绝不能承认自己的落后。” 他拿出保密电话,打给了身在白象国的心腹手下。 “什么?”手下不敢置信,第一次对自己的听力感到怀疑。 “没错,就是这样,所有的损失我们双倍赔偿,也要让敌人倒在黎明的前一秒。” “是,先生。” 秃顶官员振奋精神,迅速召集带来的专家和白象国官员开会。 “我坚决反对。你们知道我们为了这次发射做了多久准备吗?它凝聚了我们上万人的心血,即将书写我们白象国航天史新的一页,实现大幅度跨越。这时候,怎么能下达这样的命令?” 一个老专家涨红了脸,愤怒地咆哮起来。他的话引起了十几个参会的白象国专家和官员的共鸣。 十月怀胎,即将一朝分娩,你们来插手指挥就算了,现在还下达了这样混蛋的命令,简直无法忍受。 秃顶官员漫不经心擦拭着眼镜,等待他们平静下来。 “谁是这个蓝星上最伟大的民族?” “当然是我们,梵神的子民。” “那你告诉我,伟大的梵神子民,即将在月球上实现什么目标?” “当然是采样返回。如果不是我们起步晚,必然是第一个成功的。” “那你告诉我,白象国要想在月球上建立规模巨大功能齐全能源自给的永久基地,需要多少时间?” “十年——不,二十年吧。” “我从你的语气里听到了不自信,在座的都是行家,其中的难度和需要的资源无法想象。你们需要几十年才能实现的目标,龙老大已经实现了。现在还没清醒吗?还在为眼前的一点小进步而执着吗?”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虽然不愿意承认,之前还想追赶龙老大的背影,现在,连人家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所以,龙老大在月球上建立的永久基地,就是我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摧毁它,让它倒在成功前的一瞬间。还有没有问题?” 还是一片死寂。 虽然科研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可是他们身在白象国,必须维护白象国的利益。 秃顶官员不去看他们脸上如丧考妣的表情,淡淡说:“执行计划。” 几秒钟后,传来稀稀落落的应答声。 新的指令输入,目标确定,十几分钟后,月船4号将以高速撞击目标点,毁掉基地的能源舱,让这个新生的基地在一片剧烈的爆炸声中,成为永久的遗憾。 “对不起。龙老大,虽然很想追随你们的脚步,共同游览科技的宫殿。” 一个白象国的专家,点击了“确定”按钮。 一切都将终结。 亲爱的月船4号,完成最后的使命,然后化成璀璨火焰吧,在太空留下你最美的光辉。 有位本国的诗人写过:“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我只愿你死如彩虹,绚烂整个天空。 喜鹊3号已经发现了异常,警报响起。屏幕上一个小点改变方向,预计下一步就会撞击在基地上。 “小小阿三,也敢兴风作浪,是不是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 他正要起飞拦截,忽然神识中接到寒鸦的传讯。 “主人,主人,不好了,蔡闲失踪了。” “怎么回事?” “我们奉命在外围侦察,顺便用容器收集月壤。为了不影响基地的开采,我们分散走了很远。就在刚才,跟蔡闲的联系中断了,我和鸩羽都联系不上他。” “那么大的一个鬼,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接入喜鹊3号,青岚调取了该地区的卫星图像,三个鬼分别在三个地方采集挖掘,在月表形成了三个大坑,连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骷髅。 蔡闲负责的是骷髅嘴巴的位置。 青岚的算力飞速运转,将图像合并,生成了一段视频。 蔡闲操纵的机械义体,正在将月壤装进标准金属箱里,装满一箱,就收进储物袋中,偶尔搓搓手,好像能感觉到冷一样。 忽然,空间波动一下,一片灰色云团笼罩住它,瞬息消失。 以后就是长久的寂静。 灰色云团?月球上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经分析,纳米机器人群落的可能性达到92.5%” “纳米机器人?月球上怎么可能有这东西?”沈小浪更懵圈了。难道远古时期,星际难民的某一支落到了月球上,定居下来,发展至今? 扯蛋吧,一艘飞船而已,能携带多少物资和设备,能在这明显不宜居的小小卫星上生存繁衍下来? 青岚瘪嘴,管理员怎么有点憨,你是不是对星际飞船的大小存在误解?以为和蓝星上的长度二百米的舰船一样?有些星际飞船就是一座浮空的城市,怎么不可能? “主人,赶紧救救他吧,虽然是个傻鬼,也算忠心耿耿。” 沈小浪的脑海里,一边是飞速驶来即将撞击基地的航天器,另一边是被外星人五花大绑任由纳米机器人啃噬而不断惨叫的手下。 “主人,你还在犹豫什么?救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沈小浪被气笑了。何须纠结? 灵犀一号冲天飞起,传来他的喊声: “放心,主人我去捡个东西,马上就去救蔡闲,如果他死了,我给他报仇,明年清明节,给他烧几个纸人。你要是怕他孤单,也可以烧掉陪他。” “主人你先忙,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何况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让我再死一次去陪他,怎么可能? 灵犀一号划过一个弧线,往月船四号来的方向飞去。月船上的相机疯狂拍照,要把坠毁前的每一帧画面传回地面。 一道白光闪过,它咔嚓一声,拍下了沈小浪那张带着好奇表情的痞帅笑脸。 “青岚,控制它。” “正在建立链接,正在破解控制系统,正在重写操作系统,已获得控制权限。所有数据删除,已经与喜鹊3号卫星连接,信号传输正常,已经将宇航服携带的通讯系统接入。” 地表控制中心,所有人都充满担心的看着喜鹊3号星传来的画面。 敌人亡我之心不死,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妄图破坏我们迈向深空的第一步。不知道沈小浪能否应付? 轨迹逐渐接近,两个点重合。 是使用武器摧毁,还是整体打包?沈小浪说把它捡回来,怎么捡? 忽然,屏幕上的画面转换,一个硕大的脑袋顶在相机前面,大家齐齐一个后仰,努力认清头盔里的人脸。 “能看到吗?我,沈小浪啊。” “看到了。你后退一点,不要顶着相机,我们眼晕。你在什么位置?” “刚刚捡了一架探测器,里面还有一个月球车。它仰慕我的气质,愿意听我的话。虽然我不太喜欢这股咖喱味,还是勉为其难接管了它的控制系统,接收了权限,已经跟喜鹊三号中继星建立联系。” “赶紧调用喜鹊号上的相机,看看他是什么状态。” 随着传来的画面不断放大,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月面80公里的高度上,一个人穿着宇航服,双手托着一架月球探测器,就像捧着一个巨大的平板电脑进行通话。 一颗造价高昂的探测器在他面前,莫名带上了一股委曲求全的味道。 “太好了,小浪,我们这就计算参数,确定轨道,让它与喜鹊组成双星。那什么月球车,送给你玩了。” 很快,参数同步过来,探测器开始调整轨道,从沈小浪手中飞出,直上高空。 沈小浪手里拿着一个丑丑的月球车,上面还印着一个白象。真难看,还是换成一个小红旗吧。 地面,白象国。 控制中心里像是坟墓,一片死寂。 原本悲壮的行程竟然以这种搞笑的结局落幕,比起壮烈的爆炸,莫名失控更加让人不安。 秃顶官员死死盯着最后一张画面上头盔里模糊的人脸,恨不得把他拆成八块。 “又是这个人,在月球上晒星光浴,破坏了阿三的探测器撞击。为什么你是黑头发黑眼睛,为什么不是我们伟大国家的一员,啊——” 他拼命捶打桌子,想发泄心中的愤懑。 大厅里,所有的工作人员肃立着,看着漆黑的监控屏幕,只有红色的警示灯不停闪烁。 完了,完了,完了。 所有人心中都在不断重复这个词汇,思维仿佛停滞。 几十年的差距,甚至连搞破坏的能力都没有。 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刚想伸出腿绊别人一个跟头,就被别人整个提起来,放进澡盆里捏扁搓圆,毫无还手之力,唯一能发出的,只有哭声。 或许,我们一直抱西方的大腿,本身就是错的?现在将那块土地还给他,请求允许自己搭一些便车,还来得及吗? 听说,恒河枯水时露出一块石碑,上面记载着,双方约定以恒河为界。也许我们这里自古以来就是龙老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现在去认亲,还来得及吗? 龙国语中的“爸爸”,怎么发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