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见我?” 沈小浪现出身形,缓缓悬浮在岩浆上方。 “看?你指的是用眼睛这种器官获得周围的图像吗?那就错了,我没有这种低级的器官。这片空间都是我的场域,你的出现很奇特。按照蓝星人类的体质,无法进入这样的环境,而且你还能悬浮,这超出了蓝星科技的上限。所以,你是谁?” “我只是个在进化的路上走偏了的人类而已。” “谎言。可笑至极,哪有什么进化?我以为你很特殊,竟然也是被洗脑的可怜生物而已。” “这么说,没有进化,或者说进化论是错的,一直有什么力量在误导我们,隐瞒了真相。” “是的,我知道你们绝大多数人类在小时候被告知,人类是从海洋生物进化来的。然而却很少有人想一想,海洋中的生物何止亿万,这么多年发生一点进化了吗?恐龙活跃蓝星足有上亿年,进化了吗?鲨鱼没有长出新的器官,鲸每天都在被捕杀,水母还在随波逐流。” “难道说人类是星际移民的后代?” “怎么可能,你太高看人类了。星际移民才多少数量,如果从几千万年前互相繁衍,到现在早就基因崩溃而灭绝了。” “是不是远古时代幸存的火星和金星人类,在蓝星上挑选物种进行培育,引导他们的成长,形成现在的规模?” “你还不算很蠢,竟然知道这些远古秘密。” “你是什么生命体?刚才我追踪的透明蠕虫状的生命又是什么?” “我有答案,但是有规则限制我不能说。” 我还以为你跟三体文明的人类一样,想法都在脑电波里,从不隐瞒呢。 “那我猜猜吧。早期的星际难民既有金星和火星文明之分,到了蓝星之后又有了地表派和地心派之分,现在应该被区分成不同的势力。你应该是地心文明的造物,负责监控地表文明的发展,控制文明发展的高度,进行抹杀或者歪曲。刚才那个透明的大蠕虫,是你的子体,也是你的手脚,你的耳目。” 母体默然不语。 “这么坦诚,跟我透露这么多秘密,时间够久了,手段准备好了吗?” 母体头部红光一闪。 “死——” 石壁上孔洞里聚集的透明大蠕虫一齐发射出红色射线,密集射线的目标,指向沈小浪头部,神识发出预警。 神识凝聚成盾,试图阻挡,可惜还没有撑过一秒钟,神识之盾破碎,攻击落入识海,识海上空的百枚星辰放出璀璨光彩,勾连成阵,护住识海免受冲击。 脑波冲击。 一只蠕虫就可以控制一个人类,这几千只蠕虫一起发动脑波冲击,强度极高。 沈小浪一阵头昏,识海掀起巨大震荡。 招魂幡中,寒鸦冲出,被这高温高湿高辐射的环境刺激了一下,浑身难受,他拼尽全力,发出灵魂咆哮。同样是神识攻击,以毒攻毒。他的魂体瞬间萎靡,返回了招魂幡,抓过一个存着的小鬼子战犯魂体,开始进补。 就这一家伙,耗尽了他储存至今的一点儿家底。 这得吃多少小鬼子才能补回来? 高频的鬼修神识攻击奏效,冲击波范围内,至少一半的蠕虫爆开。 鸩羽迟疑了一下,刚要冲出去,虎王的魂体已经抢先迎敌。不是第一个,绝不能做最后一个,否则出同样的力气,得到的就是不同结果。 虎王咆哮。 虎王的种族天赋以新的形式再现,无声咆哮携带庞大神识,在封闭的洞穴里回荡,小小洞口成了泄压阀,剩下的蠕虫雪上加霜,纷纷爆体而亡。 鸩羽掐诀,举目不见敌踪,只能将目标对准那个发着红光的大家伙。 神识攻击如泥牛入海,不见丝毫波澜,母虫强大的脑波构建了一个牢笼,将自己紧紧护住。 鸩羽无可奈何,返回了招魂幡,对着自己脸上就是一巴掌:让你犹豫不决。 下次遇到敌人,千万不能落后,否则同样出力,估计还要挨打。 沈小浪神识平静下来,重新掌握身体,发现自己已经往岩浆中落去,母虫的一个触须从自己身边掠过,在自己手臂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他看着手臂上的印记,忽然愣了一下。 我是谁,我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对至高无上的母虫大人出手? 我应该服从母虫大人的命令才对,以维护母虫大人为神圣使命才对。 怎可如此放肆? 紫电符文闪过一道幽光,识海里投下一道霹雳,震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发现外来命令,试图改写管理员记忆,增加对母虫的服从性,已建立识别标记。你差点儿变成奴隶了。” 沈小浪顿时怒了。这狗日的,尽搞奴役篡改这一套,还给浪爷我用上了。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 他一闪来到母虫上空,一发“雷落”送给它。电流分散,竟然被导入岩浆,激起密密麻麻气泡。母虫外表的甲壳不知吸收了岩浆中的什么物质,竟然绝缘。 剑气飞出,斩断几根触手。 母虫体内红光闪烁,触须飞快重生。 “人类,这是我的主场,不死不灭,你小小蝼蚁,怎知道高阶生命的伟大?” 沈小浪不屑一笑,星眸全力发动。 “是吗?” 母虫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情绪,只在读取子体记忆时才接触过,好像叫——恐惧。自己竟然已经不可抗拒地离开了岩浆,悬浮在半空,所有触手全部展开,疯狂摆动。 像个喝酒喝高了蹦迪的疯婆娘。 今天不揍你一顿,我小浪注定意难平。 身法展开,瞬间出现在母虫下方,九州鼎上的一个字符观想出来,随着灵力加持,击打在母虫身上。 坚硬外壳光滑如琉璃,但是极其坚固。 一股巨大的力量轰在外壳上,想象中飞腾而起的场面没有出现,力道透过外壳,在内部爆开,几根触须瞬间断掉,坠入岩浆。 一个灵力构成的字符打进体内。 触须无法再生。 母虫更加恐惧,立即想要发动解体之法,分化为百十个子体,沉入岩浆择机偷袭,然而能量运行被阻断,就像发动机里被插进了一根木头,无法运转。 怎么回事? 一阵风围着它转动一周,又有七拳打来,在体内不断爆开,更多触须断掉,现在他就像一个刚挖出来的土豆,沾着一身鸡血。 七个透明的字符没入,母虫的思维都僵化了,无法运转。 青岚立即将字符成阵时显化出来的第九个透明字符投射到他识海中。 蓄力一拳,将最后一个透明字符打入。 爽。 沈小浪一口恶气终于出了。 再看母虫,体内能量已经彻底冻结,就像个长霉的烂番茄。 “寒鸦,恢复多少了?” “主人,只恢复了一点点。” “刚才干得不错,下次找机会让你饱餐一顿。看看这东西,能不能用摄魂印搞它一下子?” 寒鸦强忍着环境对魂体的伤害,观察一番。 “这玩意跟个红毛蛋一样,老夫也没有见过,既然可以和主人交流,肯定也属于有灵生物,只是构造奇特一些而已。可以一试,弄死了还有我们帮忙拘魂。” 也是,玩死了还有招魂幡伺候。 他回忆一番法诀,手印变换,在母虫能量核心处一拍,察觉手心多了一点红色液体,估计是母虫的核心。接下来就要分裂自身神识,他一咬牙,运用法诀,以为识海中必然伴随剧痛,谁知一颗星辰一闪,分出一道神光,与母虫气息混合。 诵咒结印,往核心处一拍,神识已经将其送入。 他仿佛置身于璀璨星河,漫天红色巨星,就是神经节点,红色的能量被禁锢,寂然不动,仿佛被冰冻的红酒。 我草,没有真正的核心。难道是蚂蚁一样,有群体意识?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母虫恢复行动力,就可以断臂求生,舍弃一部分被控制的肢体,摆脱控制? 那就给你创造一个核心。 “蔡山,出来。” 一个大鬼从招魂幡里出来,顺着沈小浪神识,进入这个虚拟空间。 “夺舍它,怎么样?” “啊,这个东西太丑了吧?” 这个鬼是最后进的招魂幡,小弟都被吃了,就剩它一个可怜兮兮当马仔。意念传出,蔡山自己就后悔了。有机会夺舍竟然拒绝,是不是有点傻? 然而沈小浪点点头。 “确实有点丑,这样吧,我把摄魂印教给你,你就在这母虫的意识空间里看着它,胆敢摆脱,就灭了它,赏给你吃,怎么样?” “有吃的就行。” 沈小浪发了狠,将已经完成的这个摄魂印丢出,摄魂印像是一个长着尾巴的符文,不断伸长锁链,深深扎根在意识空间里,可惜没有锚定核心,只偏居一个角落。 反正我识海里星辰多,再来。 十分钟后,母虫的意识海里密密麻麻八个摄魂印覆盖各个方位,中间飘着一个破烂招魂幡,正是在天鹰堂黑袍小修士那里搜刮来的,大鬼蔡山原来的住处。 沈小浪心念一动,母虫体内被打入的灵力收回,一脚将它踢到岩浆中,让它吸收能量疗伤。 过了一会儿,身边挥舞着新触须的母虫重新从岩浆中钻出来。 沈小浪识海中,传来怯懦声音: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