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如挂画。 黑熊沉重的身体忽然显得非常轻盈。 再多的恐惧不甘,也留不住死神的脚步,他的呼吸渐渐停止,脑海中播放一生的回忆。 他死了。 观众的咒骂响成一片,手里押注的纸条丢出去,场子里像是下了一场雪。几个白人女子双手交叉捧着下巴,脸色潮红,双眼紧闭,膝盖并在一起,肌肉微微抽动。 十几秒钟后才勉强睁开眼睛,发出逐渐高亢的欢呼声。 “霹雳,霹雳,我爱你。” 纽曼站在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绅士后面,这个文质彬彬的老年白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毒鳄,阿尔瓦·弗兰克。 弗兰克手中的拐杖轻轻点地,对不远处一个瘦小的中年白人说:“哈利先生,你们毒蝎,派出的都是这样的货色?” 阿摩司·哈利,毒蝎帮的老大,控制着另外几条街。 哈利冷笑一声。 “毒鳄,一场胜利而已,你高兴得太早了。” 十分钟后,哈利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五个高手,无论之前的胜率如何,无论外号多么狂拽酷炫,无论擅长的功夫是拳击柔道合气道空手道跆拳道还是战舞。 对手一顿输出,猜武闪避,一招发出,对手就被挂在笼子上。 相似的景象连续多次,观众已经彻底疯魔。 “霹雳,你是奇迹。打死他,打死他。” 刚才的几个贵女找侍者要了水。不知是不是喊的声音太大,感到非常渴。 等了两分钟,还没有新的对手,有个侍者招呼他从一个通道走出来,看见了一脸兴奋的纽曼,正站在一个老白人身后。后面还有几个手按枪柄的保镖。 “猜武,这是我们老大,阿尔瓦·弗兰克先生。” 猜武弯腰施礼。 毒鳄眯着眼睛,审视这个平静的高手。从远处看,还没有感受到他身上压抑着的杀气和暴虐。现在离得近了,仿佛仰望一头史前巨兽,他衰老的心脏也加速跳动起来。 他朝纽曼点一下头,纽曼双手捧着一张银行卡,送到猜武面前。 “这是——” “你的奖金,50万,不记名,不挂失,应该够你喝醉几次了。” “谢谢两位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此分别吧。” “猜武先生,你准备离开?有什么打算?” “是的,作为对纽曼先生的报答,我为纽曼先生奉献几场比赛。现在拳赛结束,我想继续流浪修行,参悟功夫的奥秘。如果需要,这些钱也可以收回。” 毒鳄整个人都不好了,今天晚上在同行面前装了一个大的,别提多扬眉吐气,金钱美人也没有胜利的快感更让人上瘾。 我刚才还跟那个毒蝎打了赌,约定明日再战,你告诉我你要继续流浪修行? 难道让我这老汉去跟那个“钢铁绞肉机”打? “修行不在一时。猜武先生连战六场,一定累了,让纽曼带你休息一下,再逛逛拉斯维加斯,我们再说其他。” 纽曼会意,带着猜武离开。 洗浴,换装,吃饭。 纽曼看着眼前已经干掉几十斤牛排的猜武,心中且惊且喜。果然非常之人做非常之事,大高手有大肚皮。喜在猜武不喜美色,但是食量巨大,可以依此为切入点规劝。 晚餐后,两辆车开来,看看拉斯维加斯夜景。 可惜猜武对T台模特,流行歌舞,马术杂技,魔术之类的表演兴趣缺缺。直到纽曼指向一座辉煌建筑介绍这是拉斯维加斯著名赌场的时候,才睁大眼睛,探出头去看。 “有戏。”纽曼心里又一喜。 “猜武先生,我们去看看吧,玩两把,试试运气。” “可以吗?我没有玩过。我也不会什么赌术,怎么办?” “没事,有些玩法很简单,一看就会。” 两人下车,换了筹码,走进大厅。 “猜武,这是骰子,猜大小就行,最简单。压点数赔率更高。” “好的。” 荷官是个亚裔,低领短裙,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头发高高挽起来,露出天鹅一样的修长的脖子。 他拿出一个筹码,放在“小”上面,看一眼纽曼。 “是这样吗?” 纽曼点点头。这厮虽然能打,但是又笨又贪婪,还是个大肚汉,好拿捏。 荷官开盅,1,2,2,小。 猜武面前多了几个筹码。 “运气不错。”纽曼鼓励一下,最好能让他继续赌下去,债台高筑,然后跟鳄鱼帮签下卖身契才好。 十五分钟后,猜武的面前的筹码堆积成了一座小山。身后聚拢了一群赌客,有的跟着下注,有的喝彩看热闹。 性感美女荷官头上开始出汗。无论自己如何摇动骰子,胳膊都酸了,这个家伙次次梭哈,次次压中。幸亏他没有压点数,否则赌场就赔惨了,想到经理的恐怖手段,她有点儿战栗。 纽曼呆若木鸡,自己前脚说他笨,人家转眼就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猜武的筹码已经累积到100多万了,纽曼喊人换成了大额筹码。经理已经看到这个幸运小子,怕他这样一直赢下去,搞的所有人都跟着下注。 这时候猜武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豹子上,等待荷官开盅。 在身后赌客的催促下,荷官打开了骰盅,666,豹子。赔率150,筹码达到了2000万。 人群已经疯了,后悔刚才怎么没有跟着下注。 很快一个美女过来,想邀请两人到二楼参加赌局。 猜武望着纽曼,说:“能去吗?我不会怎么办?” “我教你。”纽曼咬着牙说。 猜武在美女的引导下上楼,纽曼提着装筹码的箱子跟在后面。他突然意识到不对。不久前猜武还是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怎么几个小时过去,自己就变成他的跟班了? 让我捋一捋哈,到底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进到一个赌厅的时候,他还没有对好账。 赌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阿拉伯人,一个白人,一个黑人球星,两个亚洲人。 “你就是那个幸运小子?会玩德州扑克吗?”一个亚洲人问道。 猜武看他那腐败的肚子和稀疏的头发,知道这家伙或许就是龙国的贪官或者富豪。 “不会玩,电视上看过。” “德州扑克都不会玩,上来干什么,耽误我们时间,让经理重新匹配一个,快点儿。”这一口酸菜味,棒子。 “十五分钟前,我第一次走进赌场,现在我手里有2000多万的筹码。如果你们惧怕我无敌的运气,可以换一个人来赌。”猜武冷淡说道。 这战绩,相当牛逼了。 “既然你要给我们送钱,就加入吧。” 美女拉开座椅,纽曼在他耳边给他介绍规则。庄家,底牌,发牌,加注,牌面大小等等。 几个人都露出鄙夷神色。一个幸运的土老帽,等会儿让你剩下一个裤衩,就算我们手软。 猜武确实很菜,刚开始连续输掉了好几次,筹码已经只剩下1000万了。 开始小赢,变成大赢,偶尔输一点儿。纽曼已经闭嘴,自己的几次判断全错,几次大赢还是猜武看似莽撞的冒险赢得的。 一个小时后,贪官先出局,整个人躺在椅子上怀疑人生。 然后是棒子。 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输掉的是家族交给自己的公司流动资金。这笔钱没了,公司资金链断裂,随时有倒闭破产风险。怎么办?手指开始发抖。 “不,你作弊出老千,不算,再来——” 两个大汉把他抬出去,交给了保镖,他行尸走肉一样,慢慢走出了赌场。 剩下的三个没有那么多废话,猜武给他们留了一点儿路费。 “就这样吧。” 他筹码最多,他不赌了,剩下的三个明显长出了一口气。 除了小费和抽成,他的卡里又多了6000多万美元。不错,重新盖福利院的时候,装修的钱有了。 离开赌场的时候,纽曼走在了后面,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自然而然的转变。 恍如隔世。 纽曼目睹了惊心动魄的对赌,此刻重新回到街道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前面的猜武身形一晃,右边一辆汽车上多了一个弹洞,发出一声轰响。 “狙击手。” 心里明白,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猜武已经冲过来,双手抱住他老腰一甩,纽曼接近200斤的身子被甩到了墙角。 刚才落足的地方,多了一个弹洞。 纽曼惊魂未定,肾上腺素分泌,反应加快,高喊:“十一点钟方向,四楼楼顶。” 开车过来接人的小弟们狂踩油门,将汽车横在面前,挡住纽曼身影。 “猜武,猜武呢?” 一个小弟忽然指着一个方向大喊:“在那里——” 只见一个人影仿佛旋风刮过,身后卷起灰尘纸片,像是一条长龙,此刻已经扑到楼下。他脚尖点地腾空而起,抓住一个突起借力,就像一根弹簧,上到了二楼,连续几次,身影消失在楼顶,耳朵里传来一声枪响。 他震惊地问:“老大,他是蜘蛛侠吗?” 纽曼骂道:“赶紧支援。”你TM是在看电影吗?要不是猜武,自己现在已经凉了。 三人拿出手枪,冲到楼下,就看见猜武手里提着一个人影,走出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