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猛士,从不回头看爆炸。 沈小浪离开雨区,低空飞到山区,收起灵犀一号,找个地方打坐恢复灵力。 聚灵阵盘,中品灵石。 等他重新捏脸走出山区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大意了。 每一个路口都设上关卡,红外眼镜不断观察,军犬警犬来回嗅探,装甲车火箭弹之类的武器随时激发。 看他走过来,几个枪口同时对准了他。 “干什么的?” “旅游,户外探险。” “护照。” 我草,哪有这玩意儿啊,装甲车上的机枪已经转过来,机枪手的拇指搭在扳机上。 他凑近一个士兵,用高大的身影遮挡一下,拿出一张纸比划一下,神识入侵,植入了一个意念。 士兵愣了一下,举手准备放行。 沈小浪长出一口气,准备就此溜走。 忽然后面传来叽里呱啦说话声,一个军官对着他大喊。 “你,举起手来,我要再次查看你的护照。” 上司再三强调,对身材高大,体型壮硕的要格外留意,这个渡边,怎敢如此粗心大意。 唉,距离太远,神识影响不完。人数太多,总有遗漏。我这鹤立鸡群的身材啊,带来多少烦恼? 剑诀起,风动,剑气无声,前排的官兵咽喉喷出血柱,纷纷倒下。 机枪声响起,军犬狂吠,警报声刺耳。 风更大了,吹过每一个人,连装甲车里的也没放过。 只有狗声呜咽。 沈小浪贴地飞行,以地面杂波影响雷达的判断。可是在全面动员的国家力量前,无所不在的红外眼镜还是描绘出了他的轨迹。 没有飞机和导弹追来,沈小浪放松下来,速度减慢。再有一分钟,青岚的读取就完成了。万年以来,这个记忆体历经沧海桑田,不知原来的舰体如何,又是怎样被带到了岛国,里面记录了什么信息。 海风扑面而来,带来些许腥气,白色浪涛你追我赶,互相嬉戏。 海鸥不断啼叫,偶尔俯冲,抓起一条海鱼。 如果有可能,做一个孤独的守岛人,也不错。修行,砍柴,烹茶,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神识突然预警,死亡就在眼前。 一发导弹从高空击落,仿佛天神降下神罚,在他前方200米处轰然爆炸。 空中抛洒出闪光的云爆剂,随即再次爆炸,燃起一片火海。 超压,高温。 玉佩瞬间爆碎,法衣自主护体,扛过了几秒钟,灵力耗尽,防护阵法熄灭。本体又撑过了三秒,随着灵体一声嘶鸣,化为飞灰。 千机剑飞出,太极剑意发动,剑气成墙,抵挡这超强压力。灵力如潮水般狂泄,剑气被压缩,防御范围只有薄薄一层。 终于,一阵巨大的风啸传来,外围的空气补充,超压消失。 沈小浪嘴角流血,丹田气海和经脉受创严重。 风助火势,他被困火海。 麒麟啊麒麟,上次蒙你不计较种族之分,传授御火之法,现在只希望它能救我一命。 神识中一个红色符文瞬间绘就,最后的灵力全部注入。 皮肤下面一道红光顺着经脉流转全身,他被包在一个光茧中,外面就是疯狂火焰,脚下是白色的蒸汽。 “读取完成——怎么回事?” 青岚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留下应急的算力,导致管理员变成这个惨样子。 沈小浪在昏迷前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传送四——” 一道漩涡打开,沈小浪瞬间消失。 霉菌基地里,一位少将懊恼说道:“该死的,为什么突然减速?导致计算出现偏差,否则一发导弹正中目标,就是超人来了也得跪。” “放心吧长官,根据卫星图像,敌人还处在爆炸核心范围,这时候,他已经化成灰了。” 周围的小鬼子如潮水一样的马屁送上。有事还得找爹啊,一剑封喉。 可惜,连续的惨败,岛国军方的荣光彻底葬送了。 ----------------- 沈小浪醒来的时候,视野里一片黑暗。 我不会是死了吧? 头痛,识海几乎干涸。丹田空虚,经脉像是干旱的河床。 皮肤火辣辣疼痛,严重灼伤,洒上孜然就可以端上桌子了。 “青岚,我在哪里?” “在你从岛国带来的大鼎里。你传送回来后,戒指中的大鼎发生异变,我就放它出去,现在悬浮空中,鼎内有能量在汇聚,分析对你的伤势有利,就把你放进去了。” “你又没有外在构件,怎么实现的?” “纳米机器人。” 我不会告诉你,大鼎悬浮,将它推过来不费力,把你双脚抬起来放进去,大鼎像瓢舀鱼一样,把你咕噜进去,身上的血泡都破了好多。 沈小浪强忍着头痛,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丹药,恢复识海。药力化开,一种温暖浸润了他的大脑,不知不觉睡过去。 地下室里陷入安静。 突然,他睁开眼睛,问:“青岚,过去多长时间了?” “只有三个小时。” 头痛确实减弱了些,他静心感受大鼎的力场,力场正以微弱的力度,强化自己的肉身。 太慢了。修复肉身,补充气血的丹药都在岛国修炼天雷锻体诀的时候消耗殆尽。难道我总是顶着一脸的血泡出门? “青岚,能否传送回天剑峰?” “能量足够,可以传送。” 虚空一张荡漾,他再次消失,出现在天剑峰自己的洞府里。 潮水一样的灵力包围过来,他舒爽地长出一口气。修仙界的身体无伤,可神魂的伤势还是带过来了。 啥也别说了,赶紧嗑药,观想星辰,恢复神识。 三天后,他眼皮一动,察觉到识海中的星辰达到了百颗,打破了一个极限,进入新的层次。这算什么?置于死地而后生? “小雪,小雪——” 胡小雪听到沈小浪呼唤,以为他要出关,欣喜若狂。跑进来一抬头,看见沈小浪一身的伤,帅气脸上都有未愈合的血泡。 上身赤裸,灼伤的紫红色连成片,腰上围着一件衣服。腿上脚上也是惨不忍睹。 她顿时心痛地哭出来。 “少爷,你怎么了,受了这么重的伤?” “没事,都是一些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别扯我衣服啊,再扯我就走光了。” 他好不容易让胡小雪相信,自己就是一些皮外伤,吩咐她去玄丹宗的坊市给自己采购一些补充气血恢复肉身的丹药。 小狐妖御气飞行,迅速远去。 沈小浪盘坐下来,回忆师尊渡劫时的场景。冰风劫下,肉身受损,师尊竟然不以法力相护,任凭冰风劫席卷,却又迅速血肉重生。 师尊悟到了什么? 他是受阴阳变化启发而悟道破境的。阴阳,毁灭新生,难道是一体两面?毁灭之后就是造化。 大地上野火焚烧,草木枯死,却又生机暗藏,来年越发蓬勃。 关键是这造化之力从何而来? 阴阳怎样转化的?阴极而阳生,阳极而阴生。识海中的太极图更加清晰,阴阳鱼快速转动起来。 法则高悬,悟到就得道。 紫电符文随之发生玄妙变化,形态变化,好像一个圆锥,底下有新的符文在慢慢凝聚。 胡小雪回来后,见少爷正在入定,不敢打扰,只托着下巴悄悄凝视他的侧脸。 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根草,顽强顶开头顶的泥土石块,忍受虫蚁的啃咬,终于可以透出地面,迎接风,吸收阳光,寻找水,慢慢长大。 有顽童踩过,有牛羊啃过,有洪水淹没,有冰雪覆盖。 直到有一天,山火烧过。无数日夜的挣扎,换来灰烬一堆。 还有一尺长的残根。不问为什么,不问求什么。默默生长,继续追寻风,追逐光。 活成一片草原,让天地知道我的颜色。 又变成一条鱼,一棵树,一根藤,一个人。 出生,成长,繁衍。 仿佛一瞬间,又仿佛度过了无数年。 紫电符文下方,衍生出新的符文,绿意盎然,只是非常虚幻。 沈小浪睁开双眼,眼中带上一丝沧桑。 “少爷,你醒了?这些丹药都买回来了。可是,你的伤——” 沈小浪身上的外伤已经痊愈,不留丝毫疤痕,透着白玉一样的光泽,胡小雪伸出一根手指想摸一下,又缩了回去,心里乱跳。 法衣毁了,还得再准备一件,现在倒是不急。 藏经阁。 “长老姐姐,弟子想参悟冰系法术,求姐姐指点。” 这次换了一个长老,是个气质冰霜高洁的女修,发髻高挽,容貌端庄,肤色雪白。 “沈小浪,你这油嘴滑舌的本领,不是阁主亲自传授的吧?” 柳长老很开心,露出久违的笑脸。其他弟子一个个老气横秋,哪里有沈小浪半点有趣,自己从怒涛海峡值守归来,难得有个好心情。 “姐姐勿怪,与师尊无关,求指点一二。” “冰系法术,冰魄分院修习的《冰魄经》不错,在三楼这个方位可见。不过吗——” 沈小浪赶紧取出一杯奶茶送上。 柳长老看他一眼,给他点了一个赞。一口喝完,眼睛亮了起来。不错,真不错。饮品好,小浪也是个知趣的。 “我这里有一枚雪族心核。要说冰系法术,当然是雪族天生掌握。” “是啊,我有一次对战一个雪族,她各种冰系法术信手拈来,只不过最后自爆心核,挂了。姐姐,心核难得,只有姐姐这样的高手才有可能抢在他们自爆前获得。” “想要吗?” 沈小浪脑海中瞬间弹出蓝星上一个送命的问题:“你跟我谈恋爱,是不是馋我身子?” 肯定馋,但是不能说。 长老这样问,咋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