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客舱里,沈小浪坐下来。
一个圆脸的男孩座位在他里面,正兴致勃勃拿着手机拍摄。看见沈小浪过来,或许是自来熟,自带社牛属性,伸出胖乎乎右手,说:“大哥,你好,真是有缘啊。我叫蒋守辰,蒋是草字头下面一个将军的蒋,守是守时的守,辰是十二时辰的辰。请多关照。”
“沈小浪。”
“浪哥,这次飞岛国有啥贵干啊?是旅游的吗?现在去岛国旅游可不是好时候,前几天小岛上连续发生上千次地震,岛内和龙国大使馆都发出提醒,谨慎前往,这一去,可得注意安全。”
“确实是去旅游。”
“唉,浪哥,岛国原来的旅游挺火的,不是有个漫画家预言了一次大地震吗,自己的民众纷纷外逃,国外的游客也不敢来了,旅游业遭到重创,这不是活该吗?”
“预言不是没应验吗?”
“是啊,我也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庆幸。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预言的时间之前,请这个漫画家到电视台辟谣,还只是说自己只是记录梦境,让大家相信科学,又给了民众一记暴击。7月5日凌晨,灾难没有发生,又发言说是出版社强行扭曲自己的表达,真是,早干嘛去了?这不是典型的既当又立吗?”
“我也听说过。你这次飞岛国干什么?”
“我啊,现在是一名户外主播。7月4日本来想飞岛国给粉丝们直播灾难发生呢,被我爹发现了,没去成。这不风声过去了吗,我还要完成直播间里对粉丝们的承诺,到小鹿岛最近的地方,给粉丝们直播呢。浪哥,你玩直播不?”
“不看直播,也不玩直播。”
飞机起飞,蒋守辰收起手机,发现沈小浪已经睡着了。
平安降落以后,沈小浪跟蒋守辰摆摆手,他已经打开直播间跟粉丝聊起来了。
“韩哥,我已经下了飞机,在小田机场。”
“抱歉啊小浪,我们刚刚找到老院长,正在帮他检查身体,没法派车接你了,你打个车,到松井医院,我会去迎接你的。”
出租车在街道里穿过。
午后阳光在玻璃幕墙间折射,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像沙丁鱼般涌出地铁口,黑色公文包与智能手机组成流动的暗河。便利店前的自行车停放架歪斜地插着十几辆 mama车,车篮里露出蔫掉的菠菜叶。电子广告牌上的虚拟偶像正在宣传新发售的抹茶麻薯。
中年男司机从后视镜里偶然暼到他刀锋一样的眼神,想炫耀家乡的话语又吞到了肚子里。
车里有些冷,他关上了窗户。
沈小浪在松井医院的门前下车,打量着这座掩映在绿树红花草坪中的医院。
韩季良已经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看见他下车,试探着问:“是沈小浪沈老弟吗?”
“是啊,你一定是韩哥了?老院长是在哪里找到的?”
“护工带他散步,不小心走散了,老院长迷路了,走到了另一个街区,被巡警看到,用巡逻车带回了警务室,根据身上的病号服找到医院,我们去把他接回来了。”
“那太感谢您和巡警了,有机会我一定当面谢谢他。老院长现在身体怎么样?”
“来了以后就做了检查,有个小肿瘤,已经在化验中,结果出来以后再确定下一步的治疗,其他的都是常见的老年病。”
“那就好。”
“沈老弟,老院长的这个肿瘤你能治疗吗?”
“能啊,小意思。主要是自己大意了,没有及时给老爷子检查,否则早就给他消除掉了,就不用跑这么远还差点走失。唉,这事都怪我。韩哥,所以,我这心里才发自肺腑感谢你,做了我没有做的事。”
“没想到啊,沈老弟你还是一名神医。那恶性肿瘤,肝癌这样的病症你有把握吗?”
“应该差不多,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老院长在哪里啊,我想见见他。”
“这会儿正在休息,不便打扰。我带你见见我的老师,他是我的博士生导师,对于肿瘤的诊断和治疗是世界知名的专家。我们先听听导师对老院长病情的判断,怎么样?”
“好的,全听韩哥安排。”
在一个会议室里,沈小浪见到了几张在青岚黑进摄像头时见过的面孔。
几人互相见礼,韩季良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导师,芥川先生,岛国医学界著名的肿瘤专家。”
一个身材消瘦,眉毛很浓的老人站起身,和沈小浪行礼。
“这位,是本医院的院长,我们岛国著名的脑外科专家冈田先生。”
冈田先生大约50岁,白大褂干净整洁,书卷气十足,此时微微躬身,向沈小浪投来探询的目光。
二十岁左右,阳光帅气,多好的青春啊。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呢?酒吧里买醉,深夜的街头呼喊,在艺伎的胸口沉眠吧。医学离不开年龄的沉淀,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相信,他能让一个老人恢复成那样的状态的。
“这位,是松井医院的大股东,毛利先生。”
毛利看上去有些严肃,上唇留有短髭,漫不经心弯弯腰,说“请多指教。”
沈小浪不停鞠躬弯腰,有些烦了。
“我叫沈小浪,是叶院长多年前收养并抚养长大的孤儿。听说韩大哥带他到贵医院进行检查治疗,非常感谢。请问,老院长检查的结果如何?”
冈田先生说:“沈先生的日语说得很好,请允许我来介绍一下情况。”
“患者右侧额叶大脑镰旁占位性病变3年,近期出现轻度记忆力减退。MRI显示类圆形病灶直径2.1cm,增强扫描均匀强化伴典型脑膜尾征。”
“切片化验结果为Ⅰ级纤维型脑膜瘤。”
“风险评估包括:肿瘤压迫额叶联合区可能导致执行功能障碍进展,年增长率约1-2mm,5年内自发出血概率<5%,SimpsonⅡ级切除可达到治愈。”
“手术风险包含:矢状窦损伤,术后癫痫发生,功能区水肿等,风险可控。”
“沈先生,您听懂了吗?”
沈小浪皱着眉头,青岚已经通过网络搜集了这三个人的资料,基本正确,冈田先生也是大名鼎鼎的脑外科专家。可是他们在我面前说这些到底为什么呢?
手术肯定是用不着的,有更好的方法何必去冒这些风险?
“冈田先生,我听懂了。肿瘤有危害,可以手术治疗,只是有些风险。现在,我能见见叶院长吗?”
“可以。”
韩季良得到许可,带沈小浪到另外一座楼上。
一路上,沈小浪注意到有很多的男护工,男保洁,而且年轻,强壮。
这不像是服务人员,反而更像看守人员吧。
推开一个单间的门,沈小浪见到了叶院长。
叶院长中等身材,头发有些花白,稍微有些驼背,方正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他此刻正看向窗外,听见开门声,猛然回头,看见是沈小浪。愤怒瞬间化成了温暖的笑容。
“小浪,你来了?”
“爷爷,我来得太迟了,让您一个人呆在这个陌生地方。”
叶院长刚想说什么,抬头看见了韩季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沉声说:“小韩,我有事要问小浪,你出去一下。”
韩季良犹豫一下,站到了门口,关上了房门。
“小浪,你看出来了吗?鬼子不安好心啊,把我诓骗过来,目标好像针对的是你。”叶院长小声说。
“确实。他们说您走失了,是真的吗?”
“哪有,来到以后,我一直在这里,除了带我出去做检查以外,散步都有几个护工看着。哪有这样满身肌肉的护工,骗老汉我呢。”
“这韩季良是怎么回事?”
“我是人质,他就是绑匪的帮凶。人啊,真是太容易改变了。国家从他小的时候开始帮扶,现在留学几年,除了最外层的皮没变,内在的血和魂都变了味了。”
“爷爷,您犯不着为这样的人生气。不管目的是什么,您这身上带着病总是真的。我跟一个老中医学了几手按摩的法子,原本想着放假回去给您放松一下筋骨。现在正好赶上了,让我展示展示?”
“小浪,你有这份心意就行了,现在咱爷俩还是及早脱身为好啊。”
“爷爷,别担心。来,躺在病床上,万事抛开,放松当下。”
老院长笑骂一句兔崽子,躺在了病床上。小浪想给自己按摩,就成全他一下吧,这把老骨头,有啥放不开的?
沈小浪洗洗手,从太阳穴开始,给老院长按摩头部。
一道细细的火线,包围了这颗肿瘤,慢慢与其他组织隔离,形成了一个灵力球,外壁温度与人体一致,内部温度急剧升高,这颗异物瞬间焚毁,不留一点痕迹。
又一道绿色的木灵力探出,在病灶部位冲刷浸润,缓缓向四周扩散,顺着血管,游向全身。陈旧的血管被重塑,瘀阻被打通,血管里沉积的废物通过代谢循环进入了肠道,或许老爷子一觉醒来,会多跑几次厕所。
其他的小问题暂时不动,回去以后再处理。
另一间会议室里,毛利先生看着眼前的监控屏幕,眉毛皱到了一起。
“这是干什么,按摩?”
按摩的方法每个国家各有特色,只是放松一下肌肉而已,就凭你这几下子,看起来还没有邻街那个太国的老阿姨专业。
你这样要是就能治病,我,毛利太郎,倒立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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