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有剑 · 第29章船长驾到

　　飞船。　　一艘古老的，死亡巨兽骸骨一样的飞船。　　深深插入裂谷中，钛合金外壳早已氧化成暗红色，表面爬满蛛网般的锈迹，碎石荒草树根覆盖住了大部分表面。　　主引擎的喷射口扭曲变形，如同被巨手捏扁的易拉罐，内部结晶化的燃料管里还凝固着蓝紫色的残渣。　　船体中部那道三十米长的撕裂伤暴露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像被剥开的神经丛，神识触碰之下，隐隐有锋锐的剑意残留。　　他现在正对着船尾——整片装甲板像树皮一样剥落，露出内部蜂巢结构的支撑架。　　一根绿色藤蔓顺着空隙攀爬进去，开出荧光蓝的小花，与锈铁形成诡异的共生。每当夜风吹过，那些空洞的金属管道就会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讲述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星际传说。　　一万年前天剑阁主在天剑峰上一剑斩灭天外邪魔，不会就是这玩意儿吧？　　天外邪魔=宇宙飞船，这一定是个悲伤的故事。　　飞剑盘旋，他顺着破损的通道走进这艘万年古董里。　　“扫描任务开始，与数据库中飞船型号不符，暂时命名为沉舟号。” 　　“发现人类活动痕迹，请管理员注意——” 　　可惜警报太迟，一股山峰盖顶般的威压降临，沈小浪像一只封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至少金丹后期。　　沈小浪心里哀嚎，我何德何能啊，让金丹期的修士亲自来捉？　　我估计他这时候都要笑死了吧——闭门家中坐，浪从外面来。　　大意了，好奇心害死浪啊。　　一个瘦高的男修士从顶部的破洞降临，阴鸷双眼，让人皮肤发紧。　　“沈小浪，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啊。” 　　“啊，不知前辈相召，否则一定自缚双手，早日前来拜见。” 　　“不用谎言搪塞。我料想天骄沈寒的儿子，不是巧言令色之徒。” 　　“你认识我爹？” 　　“战过，败了。像你爹这样的天才虽然很少，我们中间也有惊才绝艳之辈，倒是不太稀罕。可是，你娘生完你之后，身上携带的传承宝物，却不见了，只能找你。没想到你一藏就是十八年。　　你知道这十八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咋了，我吃你家大米了？” 　　黑袍修士不再说话，法力涌出，摄着沈小浪一路飞行，顺着通道，一路向前。　　在一个巨大舱室里停下，周围的座椅被清理过，留出一个空白的地板。　　金属氧化后的斑斑锈迹随处可见，顶上用灵石驱动的照明法阵还在工作，舱室里充斥着柔和的白光。　　通往两边的小舱门已经打开，里面估计是逃生通道，通往逃生舱。　　正前方的金属门紧紧闭合，仿佛女神那孤芳自赏的心，从未向屌丝开放。　　周围剑斩火烧的痕迹还在，仿佛一个个讽刺的笑容。　　“千年前，你母亲的家族老祖，在天剑阁修行，偶然误入禁地，带走一件法器，经过感悟之后，修成一项血脉神通，也就是破妄星眸。既是神通，也是钥匙，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后来你的母族中人，大都留恋红尘，蠢笨如猪，竟然无人修成。终于在二十多年前，你母亲天赋异禀，觉醒星眸，原本正该她来打开这禁地宝藏，没曾想在生下你后就音讯全无，多年谋划，被迫暂停。沈小浪，你说，你该不该来？” 　　“应该应该，还是那句话，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知道了，但有吩咐，水里火里，不说半个不字。” 　　黑衣修士一下子说完了平时十年积攒的怨言，已经很难得了，又听小浪在那油嘴滑舌，心中厌烦起来。想到用完之后，这货就死路一条，还是忍忍吧。　　不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大叔，你哪一年跟我父亲对战的？父亲修为如何，剑道修行怎样？你们战了多长时间分出胜负的？” 　　已经愈合的伤疤被揭破，重新开始滴血。　　二十五岁，筑基后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自信锐气千万里，无人可挡修行路。　　直到那年花开，鸣剑台上，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一剑出，自己飞剑断。无论自己如何不甘，咬牙流血，都不能让那男子有丝毫动容。　　“再说废话，就废了你。” 　　“对不起啊大叔，我这些年都没有见过父亲一面，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认识的，忍不住打听一下父亲的消息。孤独之苦，请大叔谅解。” 　　一口气又生生憋回去了，再计较，自己就是一个不懂怜贫惜弱的畜生了。　　“站在这里，进行认证。再说废话，绝不轻饶。” 　　沈小浪站在一个方形地板上，传来一阵电子女声。　　“是否进行身份认证？” 　　“三维扫描验证失败。” 　　“是否进行声纹识别？” 　　在黑衣修士的许可下，沈小浪开口说：“开始声纹识别。” 　　“声纹识别失败。” 　　“是否进行虹膜识别？” 　　“开始虹膜识别。”身披黑袍的天虎堂主心里紧张起来，以前的所有步骤到这里就卡住，宣告失败，分析之后认为通过验证的关键就是破妄星眸。　　门上一个小孔里射出一道光线，照进沈小浪张开的双眼，光线柔和，一触即回。　　“验证成功，正在分配权限。检测到其余乘员已经全部失去生命体征，权限转移，分配的权限为——船长，权限等级为——最高。” 　　天虎堂主耳中，这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组织里百年的筹划等待，自己十几年的坚守，终于获得了一个答案。　　舱门向两边滑开，向两人敞开了大门。　　天虎堂主推开沈小浪，一步跨入了舱室。神识一扫，不禁大失所望。　　没有灵脉灵石，没有玉简，没有法器。　　自己无数次幻想的东西竟然一个也没有。　　只有十几块琉璃状的平板，几个座椅，几根能量管线，几根短柱子一样的东西，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大夏皇族从这里带走的到底是什么？谁能告诉我？　　他几乎发狂了，坚守了十几年的任务，竟然在完成之时，变成了一个笑话，那么我这些年修为停滞，到底为了什么？　　神识之中，发现沈小浪正鬼鬼祟祟从地板上爬起来，向外面溜走。　　“都怪你。不是你隐藏那么深，就不会耽误我这么多年时间。既然大门打开，留你何用？死——” 　　金丹期的庞大神识催动法力，一掌向沈小浪击去。如神山崩塌，天之将倾。　　小小蝼蚁，忍你太久了。　　他胸中一口恶气将出，忽然神识之中战栗不已，仿佛仓鼠见到神龙，竟无法动弹。　　沈小浪不但未死，手中玉符激发，一道斩天剑气冲出，破开掌风，在他颈部一个盘旋。他的视线升起，看到了自己喷血的背影——头没了，好丑。　　喘了一会儿气，沈小浪才平复下来。师尊给的玉符封印了他的一道剑诀，对敌果然给力，只是启动需要的灵力就差点儿把自己抽干。　　“智脑，报告飞船任务和坠毁原因，损毁情况。” 　　一个屏幕亮起，显出飞船姿态和损伤情况。　　“飞船编号探-01-124，隶属于吉玛星，系科考探险船，执行任务为探测矿产，绘制星图。飞行途中，遇到引力漩涡异常，失控进入本世界，遭到土著武器攻击。” 　　“能量炉破损，失去飞行能力，坠毁时受到冲击，乘员损失256人，剩余12人。” 　　“剩余船员依托飞船，构建防御体系，因休眠舱受损无法休眠，先后自然衰老死亡。” 　　“飞船中剩余物资如下：太空战机两架，行星级采矿机一台，已挖掘储存的活性能量若干，纳米机器人1.5个单位（休眠中），单兵武器300套，食物合成机一套，医疗设备一套，在用的常温核聚变设备一套，近地防御武器若干，电子干扰装置完好。” 　　顺着智脑标记的路线，沈小浪先在飞船腹部看到了两架战机，打开真空密封的机库，两架长约25米，银灰色机身的战机出现在他面前。　　“采用双发双座布局，可执行星空战斗任务。” 　　这么大的玩具，哪个男孩不心动呢？　　继续，继续，就喜欢这种在自己宫殿里闲逛的感觉了。　　货舱，有几个舱室受损严重，里面的东西朽烂得不成样子。其他的几个密封舱里，他见到了所谓的单兵武器。　　一套包括：护甲，能量块（缺失），电磁步枪（等离子枪），战术匕首，手枪，微型导弹（三枚），反步兵手雷（三枚）等，沈小浪擦了擦口水。　　医疗设备像是蓝星的CT机，环形结构，能够扫描，诊断，配置，注射，手术等。可惜所有的指示灯熄灭，陷入了沉睡。　　“智脑，这设备停止运行这么多年，还能用吗？” 　　“放心，在宇宙的大尺度中，这些时间不值一提。” 　　食物合成设备看过，也停了。　　这东西合成出的食物，估计跟牙膏一样，有营养，但是口感吗，不提也罢。　　纳米机器人已经消耗了很多，剩下的1.5个单位密封在冷冻的容器里。　　“一个单位的纳米机器人，有多少个？” 　　“纳米机器人体积太小，用数量描述不太方便，一个单位约有十亿个。” 　　“从休眠中唤醒，需要什么条件？” 　　“在充满可吸收能量的环境中静置，纳米机器人自主吸收能量，即可唤醒。” 　　飞船最底层，沈小浪看到了采矿冶炼一体的巨型机器，像一条金属长龙深入地下，此时正在静静沉睡。　　在储藏室，他见到了所谓的“活性能量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