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当陈源给的那些符纸被一张张烧掉后,光影斑驳的地面迅速恢复正常,回荡在姑侄二人耳畔的尖锐嘶吼也跟着消失不见。 方小怡心神松懈之下,眼前蓦地一黑,险些摔落在地。 好不容易缓过神后,她才发现自己额头与后背早已冷汗淋漓…… 说是不怕,可真与厉鬼对线,并且双方有可能近在咫尺,这种情况也够惊悚了。 “姑姑,谢谢你。”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方小怡迅速搀扶住方萍胳膊,轻声说道。 方萍喃喃说道:“我不会让她伤害我学生,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不会!” 方小怡重重颔首,这才扶着对方缓缓走向楼梯。 半晌。 直至安全的将姑姑送至精神病院,方小怡才终于放松下来,在医院草坪上取出手机,拨打向陈源号码:“陈先生,我做到了!” 学校内。 工具间。 陈源拿着手机道:“确定没差错吧?” 方小怡点点头:“确定没差错,尽管中途过程中,阮诗音试图激怒我和姑姑,但我还是完成了任务。” “那就好。另外,你在今晚天黑前,一定要带人封死前往行政楼天台的楼梯,以免有人破坏阵法。至于其他事情……就全都交给我吧。”陈源道。 方小怡咬了咬嘴唇,道:“拜托了,我不希望看到,纳兰慕德中有任何一人因为阮诗音而出事。” “我也不希望如此……还有,战争已经开始了,你势必会成为阮诗音的首要目标。 待会来找我,我给你一些保护符,你随身带着,以及贴在住处,以免遭遇不测。 毕竟尽管我们限制住了阮诗音,但人生命是很脆弱的。”陈源交代说。 “好,我现在就去找你!”方小怡一口答应下来。 半晌。 陈源将几张辟邪符交给方小怡,分道扬镳后,公然违背二十一条校规中的第四条,缓缓来到后山中…… 事实上,前副校长何金泰当初便是在后山自缢的,死后灵魂又被阮诗音封禁在了上吊绳上,以至于日日夜夜都要被吊着,怎是一凄惨了得。 这或许便是阮诗音对他的惩罚,其他那些被杀的学生鬼,至少还有行动的自由,相对来说好上那么一点点。 话说回来,在没限制住阮诗音前,他是不敢公然违背校规来后山的。就怕那性感大姐姐将校务处开在自己床上,然后把他抱在怀里捏死! 良久后。 经过一番仔细探寻,他终于找到了那根挂在树上的上吊绳。 在粽邪系列中,送煞说的就是送这玩意,何金泰都死二十年了,结果这上吊绳还在这里挂着,可见压根就没人把这绳子当回事儿…… “何金泰何校长,请出来聊聊。” 遥望着这根在茂密树叶下的上吊绳,陈源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股黑气便从绳索内涌出,显化成一个挂在绳索上的吊死鬼。 “你是谁?为什么找我?” “我是方小怡请来的法师,你应该认识她吧?”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取信于对方,陈源直接扭曲了他和方小怡的因果关系。 何金泰:“……” 方萍就是他太太,他又怎会不知方小怡是谁? 沉默片刻,他面色倏而一变,忙道:“你快走,你斗不过阮诗音的。经过连续二十年的侵染,她几乎将整个学校都变成了自身领域,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 “我知道领域的事情,所以请你太太帮了个忙,开局就先封了阮诗音的这种能力。”陈源道。 何金泰愕然,旋即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一点?” “看也看出来了。”陈源道:“何况还有许多新闻佐证。你可能不知道,在你死后,学校内接连又死了不少人,这也导致学校被关停了近二十年。” 何金泰:“……” 沉默半晌,他稍微安心了许多,面带苦涩地问道:“我太太她,现在还好吗?” 陈源摇摇头:“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她现在精神状态不好,一直在精神病院住着。” 何金泰满眼悔恨地说道:“都怪我,害了她,也害了诗音。” “我来不是想听你忏悔的。” 陈源面色逐渐严肃起来,道:“学校重开了,并且由女校变成了男女校,这种改变必然会带来早恋的情况,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何金泰面色骤变。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阮诗音必将大开杀戒! 在诸多违反校规的情况中,她最痛恨的就是学生谈恋爱。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未几,何金泰严肃问道 “我想让你联合学校内的所有鬼怪,一起制服阮诗音。”陈源道。 何金泰并不表态,只是追问说:“制服后呢?” 陈源肃穆道:“制服后,我会择机将其送去地府。在此期间,若你能化解她怨气,那么我就能向你承诺消解她罪孽。” 这承诺对于那些被阮诗音害死的学生当然不公平,但陈源现在需要何金泰帮助,就必须要让渡出一些利益。 而他舍不得自身利益,就只能委屈那些素未蒙面的学生鬼了…… 何金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对面的法师,迟疑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不好意思何校长,我希望你对当前现状有个清晰认知。” 陈源认真说道:“我现在不是在给你谈生意,更不是邀请你吃饭唱K,而是要与你联合起来,提前制止一场可怕的杀戮。 你所谓的考虑一下,是在拿着本校学生的性命来考虑。毕竟我现在只是限制了阮诗音,不是封印了对方,她还有行凶能力。” 何金泰:“……” 见他就此陷入沉默,仿佛还是无法下定决心,陈源面色顿时冷肃起来: “何金泰,这诅咒因你而起,学校每多死一人,你身上的业力就会多添一分;怎么,你觉得无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 何金泰苦笑道:“我没这意思……” 陈源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逐渐和缓: “何校长,相信我,这是一场无论对你,对我,还是对阮诗音来说都很完美的结局。 唯一对不起的,便是在你之后死的那些学生鬼。 可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么我就只有摇人请外援了,到时候真不一定能留阮诗音一条性命。” 在他的“威逼利诱”下,何金泰终于松了口:“你帮我把绳子解下来吧,天黑后,我就去联系那些学生鬼……” 当晚。 月黑风高,乌云蔽月。 就在何金泰贯彻陈源意志,忙着寻找学生鬼们时,中午刚被限制“能力”的阮诗音也没闲着,化为阴灵飘飞至女生宿舍内,轻车熟路般来到一名女孩床铺前。 这女孩叫何逸敏,除了“学生”这层常规身份外,还是学校内的风纪委员,主要任务便是帮助方小怡维护校规,从而防止有人因违背校规而被自己惩处。 她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但在方小怡亲自向自己下手前,她其实并不反感这一切。 毕竟无论对方目的是什么,结果都是在帮自己维系校规。 而且看着这对师生如此辛苦的“帮”自己,她感觉很有意思,有时候甚至会笑出声来,足以排解孤寂而阴郁的情绪。 但这一切在方小怡向自己下手后,就彻底变了味道。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都踩在了她的底线上,而一旦触碰到她底线,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只不过,那阵法封印来的太突然,将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现在被封印了大部分能力,却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更要命的是,在夜幕降临后,她发现何金泰脱离了自己的封印,甚至连对方的上吊绳都不见了。 这情况令她内心十分不安,迫切想要改变,于是便找来了何逸敏这里…… 少倾。 床铺上。 随着两股阴气钻进何逸敏鼻孔及耳道内,她看似单薄的身体陡然狠狠抽搐了一下,旋即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办公室里…… “何逸敏。” 突然间,一道声音响彻在她耳畔。 何逸敏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容姣好,身材窈窕的旗袍女子坐在一张桌案前,面色严肃地看着自己。 “您是?这里是?” “我叫阮诗音,这里是校务处。”旗袍女回应道。 何逸敏隐隐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我怎么会来这里?” “是我召唤你过来的。”阮诗音道:“你可以将这里理解成一个梦境,或者说,你现在是在做梦。” 何逸敏傻眼了:“做梦?” “没错。”阮诗音并不给对方太多思索时间,直接说道:“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由于没有思索时间,何逸敏便被带入了对方的谈话节奏中。 “没错。”阮诗音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二十年前,发生在这所学校的那桩纵火案?” 经她这么一说,何逸敏顿时想起来了,满脸惊骇地后退:“你,你,你是……” “没错,我是鬼,但你别怕,我不是恶鬼。”阮诗音道:“就像在那场纵火案中,我是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一样。” 何逸敏:“……” 看着对方姣好的容颜,她忽然也没那么怕了。 归根结底,人们更害怕“丑”,而不是单纯怕鬼。 倩女幽魂的故事便是典型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