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岛。 彰化市。 观海楼。 三楼大厅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自发落座于一张张铺着洁净白布的桌案旁,侧目观望向大厅最后方的T字台。 T字台上,一对新人在司仪的引领下缓缓出现,男靓女美,顿时引来阵阵欢呼与尖叫,场面瞬间沸腾。 一身黑色西装,手拿红色话筒的司仪笑着控场,当各种嘈杂声音逐渐衰落后,便以极其饱满热情的腔调说道: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各位来到吴家维先生与林书仪小姐的婚礼现场,我是本场婚礼的主持人尚进,很荣幸……” 忽然间,大门口。 一名身材修长,头发凌乱的青年缓缓走进大厅,站在无数白色桌案的最后方,遥望着T字台上身穿白色婚纱,满脸灿烂笑容的新娘,却从这张脸上,看到了另外一张面孔…… 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乃至于带着些惊悚。 “喂,在这里傻站着干嘛?去找位置坐啊。” 未几,一名胸前别着一朵小红花的男子出现在他附近,只当他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笑着催促说。 陈源默默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对方:“不好意思……” “没事。”男子摆了摆手,又道:“对了,我是新娘的叔叔,你是新郎的朋友?” 陈源撒谎说:“是啊,我是电视台的幕后人员。” 男子倒也知道新郎在电视台工作,于是颔首道:“你去坐吧,我得准备准备上台了……” 陈源当即走进用餐区,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默默等候着典礼结束。 女鬼李妍与双生魂的情况完全不同,双生魂在没有受到阿九袭击前,根本没有主动杀人的想法,所以大厦居民才能安然无恙。 而李妍在成鬼后,杀不杀人完全看心情,且从时间线上来说,已经开了杀戒,犹如得了狂犬病毒的疯子,并不好掌控,因此他不能在这种场合进行“立契”,以免伤及无辜…… 观看典礼的同时,他还在打量着周围宾客,希望能够找到新郎的好友阿怪。 这位阿怪的叔叔,便是粽邪2中护安宫的那名法师,多多少少算是一个助力。 而且这法师的师弟,即为粽邪2的男主钟炎火,若能与其联合,或许最终结果就不是再让鬼师父逃走了。 只可惜,他聚精会神的看了许久,也无法确定哪个胖子是阿怪…… 许久后。 典礼在司仪的住持下圆满结束,新郎托起新娘的婚纱,带着满脸笑容,转身走向后台。 陈源缓缓起身,在桌案附近一众宾客诧异的目光下,贴着墙边跟了过去,很快便绕过T字台的尾端,来到一个走廊内。 相比较于被灯光照亮的前厅,走廊光线十分昏暗,带着莫名的压抑氛围。 陈源侧耳聆听着周围动静,缓步前行,最终停在一扇房门前。 “咔。” 巧的是,这时新郎刚好从房间出来,看到门前杵着一个人,蓦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问道:“你哪位?” 陈源瞥了眼房间,还没看清什么,新郎便蹙眉关门,脸上浮现出一丝戒备。 “我是一名投稿人,想要给你投一篇稿子。”陈源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吴家维暗自松了口气,轻声说道:“对不住,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我可能没办法听你好好说一下这稿子了。你看方便留个电话吗?明天早上或下午,我一定联系你。” 陈源摇摇头:“不方便,我只有今天有空。能给我半小时吗?半小时差不多就能说明白。” 吴家维有些无语,但也有些好奇,沉吟道:“那好吧,请跟我来。” 少倾。 吴家维带着他从后门来到走梯口,左右看了看,笑着问道:“这里挺僻静的,你觉得怎么样?” 陈源摆了摆手:“换个地方吧,这里容易被偷听~” 吴家维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乘电梯下楼,从酒店后门走出,指着不远处的一块树荫地道:“这里呢?” “可以。”陈源微微颔首。 吴家维旋即与他一起来到树荫下,取出手机,打开录音,坦然说道:“不好意思,因为怕遗漏一些重要的话,所以……你不介意录音吧?” 陈源道:“不介意。” 反正今天他就要收了李妍,根本无需担心这录音将来再被对方听到。 吴家维笑了笑,默默按下录音键:“先生,怎么称呼?” 陈源注视着他眼眸,认真说道:“废话就不说了,直接入正题吧。你是不是招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吴家维笑容一僵:“啊?” “你眉心带着一股煞气,体内阳气亏空,明显是撞邪了。”陈源肃穆道。 吴家维面色一凛,顿时不敢怠慢:“你是法师?前些日子我确实是……幸得一位法师相助,方才逢凶化吉。” “没有逢凶化吉。”陈源摇头说:“你现在煞气仍在,阳气依旧亏空,哪有什么吉像?” 吴家维傻眼了。 大脑一时间陷入宕机状态。 “知道我为什么喊你出来说吗?”在其怔楞间,陈源转而问道。 吴家维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喃喃问道:“为什么?” “因为和你结婚的那位,不是人,我怕被她偷听到。”陈源直截了当地说道。 吴家维身躯一颤,连连摆手:“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你真没发现异常吗?还是说,你发现了,却没当回事。”陈源低声说道:“毕竟不是同一个人,生活习惯是有很大不同的。” 吴家维脑海中像是闪过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回忆起许多“异常”。 比如说,自从那件事情后,书仪就不再照镜子了,更不愿出现在镜头里。 比如说,自从那件事情后,书仪就不愿意出门了,更喜欢拉着他窝在家里。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细节,都佐证着书仪像是变了一个人,只是他没往那方面想而已。 “法师,求你救救书仪吧。” 良久后,吴家维噗通一声跪倒在陈源面前,满脸希冀地抓住他衣襟。 迎着他恳求的目光,陈源叹了口气:“晚了,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