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屋顶倒着插满鲜花的客厅内。 头发花白,身穿白色背心,挺着个大肚腩的老头打扫完家中卫生,冲着缝纫机前的老伴说道:“我去丢个垃圾。” 戴着老花镜,双脚踩着缝纫机的梅姨,蓦然想起餐馆伙计说的杀人犯,应激般喊道:“等等,老爷。” 老头停在门前,疑惑问道:“等什么?” 梅姨认真说道:“先把垃圾放门口,明天再扔吧。” “今天能做的事情,为什么要拖到明天呢?” 老头摇了摇头,又道:“而且楼梯口就有垃圾桶,放咱家,有味道。” 眼见他没当回事,梅姨只好解释说:“我听友记餐馆的小伙计说,公屋内藏了一个变态杀人犯,太晚出门会不安全。” “友记餐馆有小伙计?”老头诧然道。 “应该是新来的,看着挺年轻,二十来岁吧。”梅姨道。 老头轻笑:“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往往会虚构一些并不存在的事情来博眼球,或者说展现自己的消息灵通。变态杀人犯?真有变态杀人犯的话,电视上早就播报通缉了。” 梅姨劝说道:“老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被这么一个小孩唬住,你真是越活越倒退了。”老头摇摇头,并不在乎对方的劝说,执意走出家门。 梅姨实在劝说不动,眼睁睁看着他走出房门,内心却浮现出一丝丝不安。 强迫自己坐下后,她又踩了两下缝纫机,结果一个没留神,竟伤到了右手。 怔怔看着右手上不断冒出的鲜血,她更加不安了,迅速起身,冲出房门,不料耳畔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友记茶餐厅。 瞥了眼不断将椅子放在桌案上的新同事,山西佬悄悄来到柜台旁,轻声问道:“友哥,你给他开了多少钱,他这么卖力气。” 友叔道:“一个月,八百块。” “才八百?” 山西佬一脸错愕,旋即说道:“还得是年轻人啊,为了八百块就能这么勤勉。” “你懂个屁,下班吧。”友叔笑骂道。 山西佬确实不懂,但下班的欲望直接冲散了他聊天的想法,促使他迅速离开茶餐厅…… 友叔默默锁上收银箱,转身来到大堂内,招手道:“走吧,阿源~” 几分钟后。 两人一起来到大厦电梯口,在电梯门开的一瞬间,陈源忽然说道:“友叔,你先上去吧,我突然想到有些东西没买。” “什么东西?”友叔侧目道。 “生活用品。”陈源含糊地说道。 友叔也不好多问,随即从怀里取出一把钥匙:“待会你自己开门。” “谢谢友叔。”陈源面带感激地说道。 友叔摆了摆手,大步走进电梯内:“待会见。” 陈源笑着挥手,在电梯门合拢,以及亲眼看着一旁的楼层数字不断上升后,这才放心的离开门前,大步走向楼梯口。 他要去验证一件事情…… 按照剧情来说,今晚应该就是冬叔死期,也不知自己编造出来的谣言,能否改变其命运。 少倾。 他一路疾奔至楼梯口,只见地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甚至地面都被砸裂了,但附近却没有尸体。 陈源心神一沉。 是宿命难违,还是自己做的不够? 怔楞间,他胸口忽然浮现出一丝丝寒意,由前胸两侧蔓延至后背,像是在提醒他背后有人。 很明显,这是双生魂在预警。 霍然转身,挑目望去,只见一名梳着大背头,穿着黑色对襟衫,手里握着一支烟卷的阴翳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附近,眼眸淡漠的注视着自己…… 陈源知道他是谁,可此刻却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甚至面色平静的向对方点点头,转身上楼。 “站住!” 阿九轻喝道。 陈源理都没理,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脚下楼梯,疯狂跨步。 虽说他身上还有双子鬼这张底牌,但问题是,他只有这一张牌! 如果阿九对自己产生了杀心,全力牵制住双生魂,再让饲养的那些小鬼来咬自己,天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陈源不想拿自己的命来赌某种可能,因此直接选择了脚底抹油…… 而事实上,阿九只是想试探一下这年轻人。 却没想到,他见到自己就跑,看起来很心虚的样子,因此在喊一嗓子没叫住的情况下,本能地拔腿追了上去。 只是他法力虽高,年龄却也大了,腿脚根本比不了年轻人。 因此跟着狂追六层楼后,速度便愈发慢了起来,不得不从怀中取出一枚鸡蛋,咔啪一声捏碎,一团黑气顿时自其指尖流出,飞速冲向楼梯。 这黑气速度就比阿九快多了,甚至是比陈源快很多,后发先至,很快便来到其身后,显化成一只炭黑色小鬼,伸出脏兮兮的手掌,径直抓向陈源后心。 生死一瞬,陈源胸口蓦然涌现出一股凉气,小孖女如烟雾般自勋章内冲出,自陈源右侧绕了半圈,出现在他身后,冲着炭黑小鬼恶狠狠地嘶吼一声。 刹那间,炭黑小鬼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僵在原地,身躯颤栗不已。 等它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后,那青年男子早就跑的没影了,而阿九也在后面追了上来。 “怎么回事?” “2442的小孖女,在他身上~”炭黑小鬼道。 阿九一愣:“什么?附体?” 炭黑小鬼摇了摇头:“不是,好像是在保护他。” “怎么可能?!”阿九下意识反驳。 那俩姐妹是什么情况他太清楚,不害人就是好事了,怎么会保护别人呢? 炭黑小鬼无言以对。 它怎么知道怎么可能,问他这问题,与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一片静寂间,阿九抬头看向楼上,眉头逐渐蹙起:“这就麻烦了……” 另一边。 陈源气喘吁吁的来到友叔家门前,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楼道,心底暗自发狠: “肏,一定得修法啊!不能近战的驭魂师,和游戏里面的脆皮角色有什么区别?” “咔。” 突然间,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身宽大睡袍,露着一双毛腿的友叔站在门槛内,望着满头大汗的他问道:“怎么了,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