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第一百四十七章 极限燃烧

  “烧!烧光你!!!”铁头用尽全身力气,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血脉深处那股不屈的战意,全部注入到金焱战体之中!   ---   青岚山。   此山位于大衍王朝西南腹地,原本山势雄奇,林木葱郁,灵气盎然,是一处中小型的龙脉节点所在,附近亦有几个修行小宗和凡人城镇。然而此刻,这座曾经生机勃勃的山峦,已然面目全非。   没有栖龙山的死寂与怨魂嘶嚎,这里充斥着的,是灼热、硫磺、以及一种更深沉、更暴烈的邪恶。   李闲一行人被那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吐”出来时,落脚点是一片焦黑、龟裂、冒着滚滚热浪的岩石平台。平台周围,是翻涌着暗红色粘稠岩浆的湖泊,咕嘟咕嘟地冒着灼热的气泡,喷发出带有刺鼻硫磺味的浓烟。天空被一种暗红与灰黑交织的邪异光晕笼罩,不见日月,唯有那连接天地的邪异光柱,此刻已从最初的光柱形态,演变为一根粗大无比、内部仿佛有岩浆流淌的黑红烟柱,从青岚山主峰方向笔直冲入天穹。   空气中弥漫着高温与剧毒,吸入口鼻,灼烧着肺叶。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翻腾的岩浆、灼热的岩石、乃至空气中飘荡的火星里,都隐隐浮现出扭曲痛苦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这里是熔岩与怨念的结合,是炽热的地火被死寂邪能污染后形成的独特魔巢——熔岩魔巢!   “戒备!”李闲低喝一声,尽管穿越空间通道带来的强烈眩晕和灵力紊乱尚未完全平复,他仍第一时间撑起弱水护罩,将紧随其后的赵供奉、阿依莎以及陆续跌出的五十名将士笼罩其中。淡蓝色的水光在灼热环境中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耗,但也暂时隔绝了部分毒热。   五十名精锐将士虽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最低也有凝气中期修为,且心志坚定,但骤然从京城来到这宛如炼狱的环境,不少人还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和特制的辟邪符箓。   赵供奉脸色凝重地看着四周,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灼热邪气,沉声道:“王爷,此地火毒怨气交织,对水、木属性功法压制极大,对寻常火焰亦有污染。老夫的离火只怕难以发挥十成威力,甚至可能被其引动、反噬。”   阿依莎快速观察环境,俏脸微白:“不仅仅是环境,空间结构也极不稳定。静姝郡主打开的通道本就勉强,此地魔巢已成,空间被严重扭曲固化,我们……恐怕短时间内无法通过同样方式离开或求援。”这意味着他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军。   李闲点了点头,这些他已有预料。他目光扫过队伍,最终落在被两名亲卫小心搀扶着、脸色蜡黄、气息微弱的李铁头身上。   在决定进行这次冒险传送前,李闲经历了艰难的思想斗争。铁头重伤未愈,本应送回云州静养。但栖龙山一战证明了,在对抗魔巢邪物时,铁头那独特的“金焱战体”几乎是不可或缺的破邪利器。青岚山魔巢属性偏火,寻常手段更难奏效。最终,在征求了太医令和铁头本人那倔强而模糊的意愿后(铁头昏迷中似乎感应到父亲的为难,小手曾无意识地抓住李闲的衣角),李闲冒险带上了他,并让两名最细心的亲卫随身携带了大量保元丹药和压制伤势的寒玉。   “铁头,感觉怎么样?”李闲走到担架旁,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渡入一丝温和的灵力探查。铁头体内情况依旧糟糕,心脉处那股影主留下的死寂邪气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未根除。金焱也因之前的爆发和伤势而黯淡沉寂。   铁头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但当他看到周围那翻涌的岩浆和空气中扭曲的怨火面孔时,小脸上本能地浮现出厌恶,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嗬嗬”声,体表那微弱的金红光晕应激般闪烁了一下。   “坏……烧……”他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李闲心中一痛,但更多的是决然。他轻轻拍了拍铁头的手背:“铁头,省着点力气,需要你的时候,父王会叫你。”   就在这时,前方岩浆湖对岸,那片被黑红烟柱笼罩的主峰方向,传来了沉重而规律的“咚……咚……”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迈步。紧接着,岩浆湖剧烈翻腾起来,大量气泡炸开,一道道炽热的岩浆流如同有生命般,朝着李闲他们所在的平台汇聚、攀爬!   与此同时,岩浆中、焦黑的岩缝里、甚至灼热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浑身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火怨灵!它们形态扭曲,发出尖利的嘶啸,成群结队地扑来!与栖龙山的骷髅怨魂不同,这些火怨灵速度更快,攻击附带灼烧与怨念侵蚀,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引动周围环境中的火毒!   “迎敌!”李闲厉喝,弱水护罩收缩,集中在队伍正面。“弱水化墙!”   一道数丈宽、数尺厚的深蓝色水墙凭空出现,横亘在平台边缘。炽热的岩浆流和火怨灵撞在水墙上,爆发出大量的白色蒸汽和“嗤嗤”的腐蚀声响。水墙剧烈波动,迅速变薄。   “烈焰掌!”赵供奉虽知属性受克,仍咬牙出手,赤红掌印拍出,将几头扑近的火怨灵震散,但逸散的火焰却似乎被周围环境吸收,反而让更多火怨灵变得更加躁动。   阿依莎幻术展开,在队伍周围制造出重重叠叠的岩石幻影,迷惑火怨灵的感知,为众人争取反应时间。   五十名将士则分为数组,有的以浸染了黑狗血、朱砂、雄黄粉的破邪箭矢远程射击,有的手持贴着雷符、桃木符的刀盾近战格挡。他们配合默契,训练有素,但火怨灵数量太多,且攻击方式诡异,不断有将士被火焰灼伤或被怨念侵入心神,发出痛苦的闷哼。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平台在岩浆冲击和法术对撞下不断震颤、崩裂,边缘处已有碎石落入岩浆,瞬间汽化。   “不能被困在这里!必须向前,找到魔巢核心!”李闲一边维持水墙,一边观察地形。平台连接着一条狭窄的、被烧得通红的石梁,蜿蜒通向主峰方向。   “秦虎!带一队人开路!赵老,阿依莎,随我护住两翼和后方!目标,前方石梁!”李闲点了一名身材魁梧、使一柄门板宽巨斧的筑基期校尉。   “得令!”秦虎怒吼一声,巨斧上雷光闪烁(贴了雷符),带着十名悍卒,如同出闸猛虎,沿着狭窄滚烫的石梁向前冲去!斧影翻飞,雷光炸裂,将拦路的火怨灵和偶尔从岩浆中探出的熔岩触手劈碎。   队伍开始艰难地沿着石梁移动。石梁仅容两三人并行,下方就是翻滚的岩浆,灼热的气浪不断上涌,普通人片刻便会脱水而死。即便有修为在身,将士们也需运转灵力抵抗高温,同时应对来自前后左右、岩浆中不断冒出的攻击。   李闲位于队伍中段,一边以弱水之力护持周围,清除威胁较大的火怨灵,一边密切关注着铁头的状态。铁头被亲卫用特制的隔热皮革裹着,抬在中间,小脸被热浪熏得通红,呼吸急促。   石梁仿佛没有尽头,队伍在高温、毒气、怨灵围攻下,行进缓慢,伤亡开始出现。一名将士被突然从侧面岩浆中射出的熔岩箭击中,惨叫着跌落下去,瞬间被吞噬。另一名将士心神被怨火侵入,双目赤红,竟挥刀砍向同伴,被秦虎含泪一斧拍晕。   绝望与疲惫开始蔓延。   就在队伍即将支撑不住时,前方隐约出现了较为宽阔的地面,似乎是一处位于主峰山腰的环形熔岩台地。然而,台地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台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沸腾的熔岩池。池中,一个高达五六丈的庞然大物,正缓缓站起!   它通体由暗红色的、流淌着岩浆的岩石构成,躯干粗壮,四肢宛如石柱,头颅部位则是两团跳跃的深紫色邪焰,充当着眼睛。更恐怖的是,其躯干和四肢上,镶嵌、粘连着无数具焦黑或半熔化的尸骸,那些尸骸还在微微扭动,发出无声的哀嚎,提供着源源不绝的怨念!其散发出的威压,如山如岳,赫然达到了金丹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的边缘!   熔岩魔像!青岚山魔巢的守护核心,由地脉火精、海量怨魂、以及被污染的熔岩岩石强行聚合而成!   魔像那两团紫色邪焰“眼睛”瞬间锁定了石梁上这支渺小的队伍。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混合着岩石摩擦与怨魂尖啸的咆哮,抬起一只巨大的、流淌着炽热岩浆的岩石手臂,狠狠朝着石梁拍来!   手臂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和灼热气浪已让石梁剧烈摇晃,不少将士站立不稳!   “快冲过去!”李闲目眦欲裂,知道若被这一掌拍实,整支队伍都将葬身岩浆!   “王爷先走!”秦虎狂吼,不退反进,巨斧带着决死的雷光,迎向那遮天蔽日的岩石巨掌!十名悍卒紧随其后,结成一个简单的冲锋阵型,试图以血肉之躯为后方争取一瞬的时间!   “蝼蚁!”魔像发出模糊的意念,巨掌毫不停滞地拍下!   轰——!   雷光炸裂,血肉横飞!秦虎的巨斧在岩石手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他本人连同十名悍卒,却被那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拍飞,半数直接落入岩浆,余者也骨骼尽碎,倒在石梁边缘,生死不知!   但他们的牺牲,确实让那巨掌下落之势微微一顿。   借着这宝贵的间隙,李闲等人终于冲上了环形台地!然而,台地同样不安全,周围岩浆池中不断爬出小型的熔岩怪和更多的火怨灵。   魔像似乎被秦虎等人的反抗激怒,缓缓转过身,迈着让大地震颤的步伐,朝着台地上的众人逼来。每一步,都在灼热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流淌着岩浆的脚印。   “赵老!阿依莎!掩护我!必须毁掉它胸口那块最大的黑色晶体!那是怨魂聚合的核心!”李闲厉喝,他注意到魔像胸口中央,镶嵌着一块人头大小、不断蠕动、散发出最浓郁死寂怨气的漆黑晶石。   赵供奉和阿依莎立刻会意。赵供奉不顾属性相克,将金丹催动到极限,整个人化作一团炽烈的火球,冲向魔像,施展各种火系法术,吸引其注意力,同时试图灼烧其关节薄弱处。阿依莎则将幻术催发到极致,在魔像周围制造出无数个“李闲”和“赵供奉”的幻影,干扰其判断。   李闲则身形如电,弱水灵力在脚下形成滑腻的水流,助他快速绕向魔像侧后方,目标直指胸口黑晶!   然而,魔巢范围内的魔像,感知力超乎想象。它似乎识破了幻影,那巨大的岩石手臂以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横扫而来,同时,胸口黑晶光芒一闪,数十道由精纯死气怨火构成的锁链激射而出,封死了李闲所有闪避路线!   李闲奋力躲闪,弱水化盾格挡,但仍被几道锁链擦中,护体灵力剧震,一股阴寒死寂的邪气顺着伤口侵蚀而入,让他动作一滞。   就在这危急关头——   “父王!!!”   一声带着哭腔、却充满决绝的稚嫩怒吼,从后方传来!   只见被亲卫护在后方、原本虚弱不堪的李铁头,不知何时挣扎着从简易担架上滚落在地。他双手撑地,小脸上布满了痛苦、愤怒,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看着父亲陷入险境,看着那些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的叔叔伯伯,看着那巍峨恐怖的熔岩魔像……   体内,那沉寂黯淡的金焱,似乎被这极致的情绪和周围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邪恶彻底点燃!   “烧!烧光你!!!”   铁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咆哮!他不再顾忌伤势,不再考虑极限,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血脉深处那股不屈的战意,全部注入到金焱战体之中!   “轰——!!!!!”   比栖龙山那次更耀眼、更炽烈、更暴虐的金红色光焰,以铁头为中心,轰然爆发!光焰不再是温和的领域,而是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一丈、凝练如实质鎏金、内部翻腾着无数细小金色火莲的冲天火柱!   火柱出现的瞬间,整个熔岩台地的温度似乎都骤然拔高了一个层次!周围扑来的火怨灵如同遇到了火焰君王,发出恐惧的尖啸,本能地后退、溃散!连那熔岩魔像的动作都微微一顿,胸口黑晶的光芒明显暗淡了一瞬,似乎对这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至阳金焱产生了本能的忌惮!   铁头双目赤金,小小的身躯在金红火柱中颤抖,七窍开始渗出血丝,那是经脉无法承受如此狂暴力量、即将崩碎的前兆!但他不管不顾,死死锁定魔像胸口那块黑晶,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咻——!”   金红光柱不再是静止爆发,而是随着铁头前冲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焚烧虚空的璀璨流光,以决绝的、一往无前的姿态,狠狠撞向了熔岩魔像的胸口!   目标——怨魂核心黑晶!   “吼——!!!”   熔岩魔像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双臂回护,胸前黑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漆黑光芒,混合着岩浆与死气,形成一层厚重的防护!   下一瞬——   金红流光与漆黑防护,轰然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两种极致能量疯狂湮灭、对冲、侵蚀发出的、令人牙酸耳鸣的尖锐嘶鸣和低沉闷响!   金红与漆黑交织成一个不断膨胀、扭曲的能量球体,将铁头和魔像胸口都吞噬了进去!能量球体表面,金色火莲与黑色怨魂面孔不断浮现、碰撞、消散。   “铁头——!!!”李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就在这时,能量球体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却清晰无比的——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那浓郁的漆黑防护,以撞击点为中心,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越来越多!   “嘭——!!!”   最终,漆黑的防护连同那块人头大小的怨魂核心黑晶,在金红流光的持续冲击下,轰然炸裂!无数漆黑的怨魂碎片混合着炽热的岩浆向四周迸射!   而那道金红流光,也在撞碎黑晶后,耗尽了所有力量,光芒骤然黯淡、消散,露出其中那个小小的、浑身焦黑冒烟、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抛飞的身影。   “噗——!”铁头人在空中,便狂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随后如同断线的风筝,无力地坠向灼热的岩石地面。   李闲疯了一般冲过去,在半空中接住了儿子。入手之处,一片滚烫与软塌,铁头小小的身体多处骨骼明显断裂,皮肤大面积焦黑碳化,气若游丝,体内的生机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而那股来自影主的死寂邪气,似乎因为金焱的过度爆发和身体的彻底崩溃,失去了压制,开始在他心脉处疯狂扩散!   “铁头!铁头!!”李闲声音颤抖,手忙脚乱地取出最好的保命丹药塞入铁头口中,又以自身精纯的弱水灵力强行灌入,护住他最后一丝心脉,但效果微乎其微。   而前方,怨魂核心被毁的熔岩魔像,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震天动地的惨嚎!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崩塌的窟窿,暗红色的熔岩如同血液般从中汩汩流出,躯干上那些哀嚎的尸骸也纷纷脱落、化为灰烬。它的气息急速跌落,从接近元婴一路狂跌至金丹中期,并且极不稳定,动作也变得无比迟缓和混乱。   魔像,被重创了!铁头以近乎自毁的方式,为所有人打开了一线生机!   然而,代价是铁头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李闲抱着儿子滚烫而残破的身躯,跪在灼热的岩石上,仰天发出无声的悲啸。   赵供奉和阿依莎迅速靠拢过来,看着铁头的惨状,也是眼眶发红。残余的三十余名将士,人人带伤,看着那个为了救他们而几乎粉身碎骨的小小身影,无不虎目含泪,胸中憋着一股悲愤欲炸的火焰。   魔像虽遭重创,却未死。它那两团紫色邪焰死死盯着李闲怀中的铁头,充满了怨毒与……一丝贪婪?仿佛铁头身上那至阳的金焱本质,对它有着某种特殊的吸引力。   战斗,还远未结束。而李闲他们,已然失去了最锋利的矛,也濒临崩溃的边缘。   绝境,并未因铁头的牺牲而打破,反而变得更加深沉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