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星宿,听吾敕令!周天残阵,护佑苍生!” --- 他的目光在李闲和静姝之间来回扫视:“陛下昏迷,太子悖逆,其他皇子…不提也罢。王爷虽非嫡出,但身负陛下精血,又得云州气运认可,或可勉强替代第一个条件。而静姝郡主…老道观察已久,她的敛息无影,并非单纯隐匿,更涉及到了空间与存在之道的边缘,对星辰之力有着天然的亲和!她,或许就是那最合适的桥梁!” 李闲心中剧震!引动上古残阵?以静姝为桥梁?这计划太过大胆,也太过危险! “不行!静姝还小,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星力!”李闲断然拒绝。 “爹…”怀中的李静姝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小脸上虽然还有些害怕,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静姝…不怕…那个星星…不坏…它说…它能帮爹…打坏人…” 她似乎能感受到穹顶星图中那些星辰传递来的、温和而浩瀚的意念。 袁天问看着静姝,眼中惊叹更甚:“王爷,郡主的天赋,远超你我想象。这是危机,也是机缘。若能成功引动星阵,不仅可解眼前之危,对郡主未来的成长,亦有不可估量的好处。老道愿以残躯,全力辅助郡主,梳理星力,护她周全!” 就在这时,阁楼外远远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其中夹杂着“清君侧!诛妖邪!”的呐喊,迅速向着养心殿方向逼近! 太子的逼宫,开始了!影主的威胁,也迫在眉睫! 李闲看着怀中女儿那纯净而坚定的眼神,又感受着外界那山雨欲来的恐怖压力,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好!便依监正之言!该如何做?”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静姝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惊叹:“老道钻研星象数十载,也只能勉强感应其存在。但静姝郡主…她似乎天生就能与这些沉寂的星辰对话!此乃天意,是王朝一线生机所在!” 李闲看着怀中女儿那懵懂却带着一丝奇异步坚定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战。让年仅三岁的女儿去承担如此重任,去沟通那浩瀚而危险的星辰之力,他如何舍得?如何放心? “爹…”李静姝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犹豫和担忧,用小脸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细细的,却异常清晰,“静姝不怕…星星们…很温柔…它们想帮忙…” 就在此时——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恐怖的巨响,混合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养心殿方向传来!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邪恶、死寂、混乱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皇宫! 观星阁的穹顶星图剧烈地波动起来,无数星辰明灭不定,那几颗代表阵基的星辰更是光芒狂闪,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地面微微震颤,阁楼外的天空,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影幕布所笼罩! 袁天问脸色骤变,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的道袍,他扶着旁边的星轨仪,声音嘶哑而绝望:“来了…影主的意志投影…降临了!比预想的…更快!更强!” 透过观星阁特殊的阵法壁障,李闲也能模糊地“看”到,养心殿上空,一团扭曲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庞大阴影正在凝聚!那阴影没有固定的五官,却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同时注视着下方,仅仅是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李闲感到灵魂都在战栗,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来不及犹豫了!王爷!”袁天问强撑着站直身体,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纯净的星力从他体内涌出,注入脚下的玉石地面,稳定着剧烈波动的星图,“必须立刻引动残阵!否则,一旦影主投影完全凝聚,陛下性命不保,皇宫必将化为鬼蜮!届时生灵涂炭,王朝倾覆就在眼前!” 养心殿方向已经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法术碰撞的爆炸声,以及士兵临死前的惨嚎!太子显然已经发动了总攻,而影主投影的降临,更是为这场叛乱注入了毁灭性的力量。 李闲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他轻轻将李静姝放在星图中央,蹲下身,双手扶着女儿瘦小的肩膀,目光凝重地看着她:“静姝,听着,爹和袁爷爷需要你帮忙。你会感觉到很多很多的光点,你要试着…和它们做朋友,告诉它们,我们需要力量,去打跑天上那个很黑很坏的大家伙。能做到吗?” 李静姝仰着小脸,看着父亲眼中从未有过的严肃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担忧,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静姝能!静姝和星星是好朋友!它们会帮我们的!” 说完,她竟然学着袁天问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盘膝坐在了星图中央,闭上了眼睛。她那敛息无影的天赋自然运转,但这一次,并非是为了隐藏,而是如同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细腻无比的网,轻轻地、温柔地探向穹顶星图中那些闪烁的星辰,尤其是那几颗代表着上古阵基的投影。 袁天问不敢怠慢,立刻盘坐在静姝身后,双手抵住她的背心,精纯的星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涌入静姝体内,并非灌输力量,而是作为引导和护持,帮助她梳理那即将涌来的、庞大而混乱的星辰之力。 李闲则退到一旁,深吸一口气,将那个装有皇帝精血的暖玉瓶取出。他拔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磅礴生机与龙威的精血倒入口中! 精血入喉,并未带来想象中的灼烧或痛苦,反而化作一股温润浩大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他体内的弱水灵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力量,变得更加精纯、活跃!更奇妙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大地、与那冥冥中的王朝龙脉,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桥梁,以他为中心,连接了龙脉与苍穹! 他不再犹豫,将自身灵力与那滴精血引动的龙脉之力混合,依照袁天问之前传授的简陋法门,全力灌注到脚下的玉石地面,试图去唤醒那沉睡的上古阵基! “嗡——” 整个观星阁发出了低沉的共鸣!穹顶星图中,那几颗代表阵基的星辰投影骤然亮起,散发出远比之前璀璨夺目的光芒! 与此同时,端坐于星图中央的李静姝,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感觉到无数或温暖、或清凉、或灼热、或冰寒的光点,如同调皮又亲切的小精灵,顺着袁天问引导的通道,欢呼雀跃着涌入她的身体!这些光点并未伤害她,反而让她感觉暖洋洋的,很舒服,但数量实在太多了,让她的小脑袋有些发晕。 她遵循着本能,努力地集中精神,在心里对着那些光点“说”:“星星朋友们…帮帮爹爹…打坏人…那个黑黑的…坏家伙…”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涌入她体内的、属性各异的星辰之力,仿佛听懂了她的话语,开始自发地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在她体内流转、汇聚,最终透过她的身体,与下方李闲引动的龙脉之力,以及袁天问疏导的星力,三者缓缓交融! 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蕴含着古老与新生气息的星辉光柱,自李静姝头顶缓缓升起,穿透了观星阁的穹顶,直射向那被阴影笼罩的夜空! 这光柱初时纤细,却坚定不移,它所过之处,那令人窒息的阴影威压仿佛被烫伤般微微退缩! 养心殿上空,那团扭曲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这缕微小的、却带着本质威胁的光芒,发出一阵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一只由纯粹阴影和怨念构成的巨爪,撕裂空间,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不再理会下方养心殿的蝼蚁,而是直接抓向了观星阁!巨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观星阁的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蔓延! “不好!”袁天问脸色煞白,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他拼尽全力维持着对静姝的护持,“阵基苏醒太慢!挡不住这一击!” 李闲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静姝的小身体在微微颤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那道星辉光柱在阴影巨爪的压迫下,也变得摇摇欲坠!他疯狂催动龙脉之力和自身灵力,却依旧感觉如同螳臂当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不许欺负我爹和妹妹!” 一声带着稚嫩哭腔,却又充满蛮横力量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观星阁外传来! 只见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如同逆冲的陨星,以一种一往无前、蛮不讲理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那只抓向观星阁的阴影巨爪! 是李铁头! 这小子不知何时,竟然挣脱了看护他的亲卫,循着父亲和妹妹的气息,一路莽莽撞撞地冲到了这里!他体表的金焱战体燃烧到了极致,那至阳至刚、融入了地脉火精的金色火焰,在与阴影巨爪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了“嗤嗤”的灼烧声响!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阴影,竟然被这纯净的阳刚之火灼烧得冒起了滚滚黑烟,抓握之势为之一滞! 虽然下一刻,李铁头就如同被拍飞的石子般,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金焱瞬间黯淡,小脑袋一歪,在半空中就昏了过去,体表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鲜血渗出。但他这舍身一撞,却真真切切地为观星阁,为正在引导阵法的三人,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一瞬! “铁头!”李闲心痛如绞,却无法分身。 而就是这一瞬的停滞,让观星阁内那微弱的星辉光柱终于完成了与地下阵基的初步勾连! “煌煌星宿,听吾敕令!周天残阵,护佑苍生!” 袁天问须发皆张,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呐喊,将自身毕生修为连同静姝引导而来的星力,猛地注入脚下星图! “嗡——!!!” 这一次,不再是观星阁的嗡鸣,而是整个皇城大地的震动!一道道粗大无比的璀璨星辉光柱,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悍然冲破地面,从皇宫各处预设的节点冲天而起! 东方,青龙星辉傲啸! 西方,白虎星辉肃杀! 南方,朱雀星辉焚天! 北方,玄武星辉镇世! 以及中央,代表皇权的紫微帝星,虽光芒略显黯淡,却依旧稳固! 无数道星辉光柱在夜空中交织,构成了一张庞大无比、复杂玄奥到极致的星辰阵图!虽然残缺,虽然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但那浩瀚、古老、威严的星辰伟力,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与那影主投影散发出的邪恶死寂之力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整个京城上空,仿佛炸开了亿万道惊雷!光芒与阴影疯狂侵蚀、湮灭,爆发的能量风暴将低空的云层彻底撕碎,狂风卷起地上的砖瓦碎屑,如同末日降临! 那抓向观星阁的阴影巨爪,在这突如其来的、汇聚了上古星辰意志与当代王朝龙气的反击之下,轰然崩碎!化为漫天飘散的黑气! 影主投影发出了更加愤怒和痛苦的无声嘶吼,庞大的阴影躯体剧烈扭曲,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星辉光柱守护下的观星阁,虽然剧烈摇晃,却顽强地挺立了下来。 星图中央,李静姝小脸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但她依旧紧紧闭着眼睛,努力维持着那微妙的沟通。袁天问已经瘫倒在地,气息萎靡,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李闲感受着体内那滴精血与龙脉、与周天星阵产生的共鸣,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全身,他的修为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暂时攀升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境界! 他一步踏出观星阁,凌空而立,周身环绕着璀璨星辉与氤氲龙气,目光如电,锁定空中那扭曲的阴影,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响彻夜空: “邪魔外道!安敢犯我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