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第六十八章 寒潭下的剑鸣

　　一声沉闷的的奇异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带着一种穿透金石般的锐利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抵心神！ 　　--- 　　柳青霜在听竹苑安顿下来已有数日。这听竹苑环境清幽，院外修竹成林，风过处飒飒作响，倒是与她清冷的气质颇为相合。她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打坐，试图以家传的养气法门安抚体内躁动的剑意，偶尔也会在院中练习基础剑招，动作舒缓，却每一式都带着一股内敛的锋芒，引得路过此处的护卫侍女频频侧目。 　　林小雅经常去探望过这位师姐，送了许多安神静心的药材。每次见面两人都会叙会儿旧，并谈及寒月宗如今的情况和师尊的近况，林小雅言语间对柳青霜的剑道天赋颇为推崇，也隐隐透露出对其体内剑意隐患的担忧。 　　“师姐，你这‘先天剑胚’的体质是福也是祸，宗门内典籍记载寥寥，师尊当年也只是看出端倪，却无完善引导之法。如今你来到王府，或许真是机缘所在。王爷他……非同常人，府中能人异士颇多，说不定真有解决之道。”林小雅宽慰道。 　　柳青霜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有劳师妹挂心。既来之，则安之。剑道之路，本就逆水行舟，我自有心理准备。”她话语简洁，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这一日，天气晴好。楚红袖感觉身体又好了些，便按捺不住，再次来到演武场。她如今虽不能动用战魂和煞气进行高强度战斗，但简单的活动筋骨、指点护卫武艺已无大碍。用她的话说，“再躺下去，骨头缝里都要长出草来了”。 　　李闲得知柳青霜已安顿妥当，便安排了这次切磋。他深知实战和交流对武者突破的重要性，也希望楚红袖能通过指导他人，重新找回战斗的感觉，或许对恢复有益。 　　演武场设在王府东侧，地面由坚硬的青石板铺就，四周陈列着各种兵器架，角落里还散放着石锁、箭靶等物，充满肃杀之气。 　　当李闲和苏洛璃相伴来到演武场时，楚红袖和柳青霜已然到场。 　　楚红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暗红色劲装，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腰背挺直，手持一杆未开刃的训练用铁枪，顾盼间那股沙场宿将的彪悍气息已然回归了几分。她看着对面静立的白衣少女，眼中充满了见猎心喜的兴奋。 　　柳青霜依旧是一身素白，手持一柄普通的青钢长剑。她静立如松，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剑和眼前的对手。那股内蕴的剑意在她刻意压制下并不外显，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隐隐带着一丝锋锐感。 　　“王爷，王妃。”见到李闲二人，楚红袖和柳青霜皆行礼。 　　“不必多礼。”李闲摆手，笑道，“今日只是切磋交流，点到为止，红袖你尤其要注意分寸，莫要牵动伤势。” 　　“王爷放心，末将晓得轻重。”楚红袖咧嘴一笑，在正式场合，楚红袖喜欢官面称呼李闲以及自称，目光灼灼地看向柳青霜，“柳姑娘，准备好了吗？咱们先过过招，熟悉一下彼此的路子。” 　　柳青霜微微颔首，长剑缓缓抬起，横于胸前，做了一个起手式：“请楚侧妃指教。” 　　没有多余的客套，两人目光一碰，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楚红袖虽重伤初愈，但战斗本能刻在骨子里。她深知柳青霜剑招必然精妙，故而选择以攻代守，抢占先机！只见她脚下猛然一踏，青石板微微震动，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手中铁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柳青霜中宫！枪出如龙，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正是沙场枪法的精髓——简单、直接、有效！ 　　面对这迅猛一枪，柳青霜瞳孔微缩，却不慌不忙。她身形微侧，看似惊险实则精准地避过枪尖，同时手中青钢剑如灵蛇出洞，并非硬格，而是贴着枪杆顺势一削一带！剑身与枪杆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火星四溅！她竟是要以巧劲化解这霸道的力量，并反攻楚红袖持枪的手！ 　　“好巧的剑！”楚红袖赞了一声，手腕一抖，枪杆如同活物般猛地一旋一震，一股螺旋劲力爆发，顿时将长剑荡开！同时枪尾如鞭，悄无声息地扫向柳青霜下盘！ 　　柳青霜身法轻盈，如柳絮随风，足尖轻点，身形飘然后退，间不容发地避开扫击。她剑招再变，不再与长枪硬碰，而是化作点点寒星，如同疾风骤雨，从各种诡异角度刺向楚红袖周身要害！剑光绵密，速度快得惊人，竟在身前织成一片剑网！ 　　“来得好！”楚红袖大喝一声，虽不能动用煞气，但枪法依旧大开大阖，将自身守得滴水不漏。铁枪或刺或扫或挑或砸，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挡住了柳青霜如水银泻地般的攻势。枪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叮叮当当如同爆豆一般！ 　　场边观战的李闲和苏洛璃看得目不转睛。 　　李闲暗自点头：“红袖的战斗经验果然老辣，虽力量速度受限，但眼光和判断依旧精准。柳姑娘的剑法确实精妙，迅捷凌厉，变化多端，已得剑术‘巧’、‘快’之三昧。只是……似乎缺少了几分杀伐决断的狠劲和应对突发状况的变通。” 　　苏洛璃轻声道：“柳姑娘的剑意内蕴，引而不发，似乎有所顾忌。而红袖姐虽未动用战魂，但那股沙场血战中磨砺出的煞意已融入枪法之中，无形中影响着对手的心神。” 　　场中，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柳青霜的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她试图以绝对的速度和技巧压制楚红袖。然而楚红袖便如激流中的磐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总能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化解危机，偶尔一记反击，便逼得柳青霜手忙脚乱。 　　柳青霜越打越是心惊。她自幼痴迷剑道，自认在同辈中剑法已臻顶尖，师门对战也只是同门切磋，点到为止，所以面对楚红袖这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实战派，自然感觉处处受制。对方的枪法看似简单粗糙，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打断她精妙的剑势，那种如同被凶兽盯上的直觉压迫感，是她从未在宗门切磋中体验过的。她体内的剑意受到这种压力的刺激，开始有些躁动不安。 　　楚红袖也是越打越兴奋。她能感觉到，柳青霜的剑道天赋确实惊人，基础扎实，剑招精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但眼下，这姑娘缺的就是生死之间的磨砺和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 　　“柳姑娘，小心了！”楚红袖有意引导，卖了个破绽，枪势故意慢了半拍，露出左肩一个空挡。 　　柳青霜果然中计，眼中精光一闪，以为抓住了胜机！她清叱一声，体内躁动的剑意不由自主地灌注剑身，青钢剑发出一声轻吟，速度骤然再增三分，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楚红袖左肩！这一剑，已是她目前所能发挥的极致！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楚红袖衣衫的刹那，楚红袖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她身形猛地一矮，原本迟缓的枪势如同火山爆发，后发先至！铁枪并非格挡，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挑而上，精准无比地点在柳青霜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脆响！柳青霜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从剑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剑势彻底被打乱！更要命的是，楚红袖的枪尖点中剑脊后，借力打力，枪杆如同怪蟒翻身，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扫柳青霜持剑的右腕！ 　　这一下变起仓促，柳青霜剑招用老，新力未生，再难闪避！她甚至能感受到那铁枪扫来带来的刺痛劲风！ 　　危急关头，柳青霜体内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先天剑意受到致命威胁的强烈刺激，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她双眸之中仿佛有剑光闪过，清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痛楚，手中青钢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身瞬间被一层无形却锐利无匹的气息包裹！ 　　“锵！”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楚红袖只觉得枪尖仿佛撞上了一座剑山，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顺着枪杆反噬而来，震得她气血翻涌，忍不住“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惊骇！而柳青霜手中的青钢剑，却因承受不住这内外交迫的恐怖力量，“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剑尖部分“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柳青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持着断剑踉跄后退数步，体内气血如同沸水般翻腾，那股爆发的剑意失去承载，猛烈反噬自身，让她经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剑气切割，剧痛难忍，嘴角渗出一缕鲜红的血迹。但她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紧紧盯着手中的断剑和退后的楚红袖，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有所领悟。 　　楚红袖稳住气息，看着手中铁枪枪尖处那道深深的切痕，又看看柳青霜，眼中惊叹之色更浓：“好厉害的先天剑意！霸道绝伦！若非你修为不足，无法完全掌控，加之这凡铁长剑承受不住，刚才那一击，我这铁枪怕是要被直接斩断！” 　　柳青霜以断剑拄地，强忍着经脉剧痛，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多谢楚侧妃指点！是青霜输了……若非侧妃相让，青霜早已落败。此番交手，让青霜明白了自身不足，也……真切感受到了体内剑意的力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李闲和苏洛璃快步上前。 　　“没事吧？”李闲关切地问道，同时示意侍女取来林小雅特制的疗伤药和温水。 　　苏洛璃则纤指轻弹，一缕精纯平和的冰魄玄气渡入柳青霜体内，帮助她安抚躁动的气血和那缕失控的剑意。冰寒之气入体，柳青霜顿时感觉那股灼痛感减轻了不少，感激地看了苏洛璃一眼。 　　“我无碍，只是经脉略有震荡，调息片刻便好。”柳青霜服下丹药，脸色稍缓。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极深之处的奇异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金石般的锐利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抵心神！不像雷声，不似钟鸣，反倒更像是一柄沉眠万古的神兵，在鞘中发出的轻微震颤与渴望！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王府后山的方向——正是当年寒铁矿脉所在的区域！ 　　在这声“剑鸣”响起的刹那！ 　　柳青霜娇躯猛地剧震！手中那半截断剑“当啷”落地！她豁然转头，望向后山方向，原本因受伤而有些黯淡的眼眸，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彩！那光芒，比刚才剑意爆发时还要炽烈！她体内那原本因反噬而有些萎靡躁动的剑意，此刻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变得无比温顺、雀跃，甚至自行缓缓运转起来，与那地底传来的鸣响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那里……有东西！”柳青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更多的却是极致的兴奋与渴望，“在呼唤我！在呼唤我体内的剑意！非常清晰……非常亲近！” 　　李闲、苏洛璃、楚红袖三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相互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后山寒潭区域，自从当年矿洞被九宫锁灵阵封印后，一直平静无事。李闲也曾多次用神识探查，并未发现异常。怎么会突然传出如此异响？而且这声音，竟然能引动柳青霜的先天剑意，甚至让她产生共鸣？ 　　李闲立刻想到了矿洞深处的“寂灭之眼”封印，想到了影楼对那里的觊觎，想到了那块记载邪恶献祭的卷轴……难道，那寒潭之下，除了被封印的邪魔，还隐藏着其他与“剑”相关的秘密？是福是祸？ 　　“王爷！”柳青霜猛地转向李闲，目光灼灼，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与坚定，“请允许青霜去后山一探！那声音……对我至关重要！我感觉……它或许能解决我体质的问题！” 　　李闲看着柳青霜激动而坚定的神情，又感受着那逐渐平息却余韵未消、仿佛仍在耳边萦绕的“剑鸣”，再联想到柳青霜特殊的“先天剑胚”体质，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是危机，但也可能是柳青霜的天大机缘！甚至，可能关系到云州地下更深层的秘密！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苏洛璃和楚红袖，见二人也微微点头，便重重点头，决然道：“好！本王随你同去！洛璃，红袖，你们留守府中，加强戒备！老周，点一队精锐亲卫，随我前往后山！” 　　他意识到，这地底传来的“剑鸣”，或许将揭开云州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场新的探索，即将开始。而寒潭之下，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