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赌静姝的‘敛息无影’天赋,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模糊’掉她身上那‘引火符’的效果! --- 夜色褪去,晨光熹微。安乐王府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夜袭后,并未显出颓败,反而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睡狮,悄然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后宅厢房内,淡淡的血腥气和能量波动已被林小雅配制的特殊药粉驱散。李闲、苏洛璃、楚红袖、老周、林小雅五人齐聚,面色凝重。孩子们都已被安抚,重新睡去,李静姝依旧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李铁头砸吧着小嘴,似乎对昨晚的吵闹略有不满。 那枚缴获的“无影梭”和几块沾染了刺客血迹的砖石摆在桌上,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危险。 “影楼的无影梭,绝不会错。”老周语气沉重,“这种制式,这种死寂之气,只有影楼核心的‘夜魇’级杀手才有资格配备。看来三皇子是真下了血本,迫不及待要除掉世子了。” “不仅仅是平安,”苏洛璃轻抚着怀中因受惊而有些嗜睡的李平安,美眸含霜,“那刺客最后掷出的‘惊魂子母雷’,专伤神魂,若非我及时凝冰盾阻挡,静姝和平安恐会伤及根本。他们是想要所有孩子的命,或者至少,让他们变成痴傻。” 楚红袖一拳砸在桌上,煞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桌上的茶杯哐当作响:“卑鄙!有本事冲我们来!对小孩子下手,算什么玩意!”她怀里的李铁头被母亲的情绪感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眉头皱着。 李闲按住楚红袖的肩膀,一股温和的水灵之力渡过去,帮她平复躁动的煞气:“愤怒无用,红袖。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份愤怒,变成钉死他们的刀。” 他看向林小雅:“小雅,小灰呢?” 林小雅连忙从袖中掏出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灰。“在这里,王爷。”京城的温度比云州的高一点,但现在毕竟还是冬春交接的时候,小灰还是没有什么精神。她轻轻唤醒小灰,将它抱到那几块沾染血迹的砖石前。“小灰,好孩子,闻闻这个味道,记住它。” 被强制开机的小灰的鼻子耸动着,仔细地嗅着那带着阴冷气息的血腥味,半晌,它抬起头,“吱吱”叫了两声,小眼睛变得锐利起来,显然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个气味。 “好。”李闲点头,“老周,府里可靠的人手,由你调配,暗中跟着小灰。记住,只追踪,绝不打草惊蛇,我要知道这老鼠最终钻回哪个洞里!” “老奴明白!”老周肃然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李闲又拿起那枚无影梭,仔细端详:“夜魇级杀手…实力至少在凝气后期,擅长隐匿暗杀。中了红袖一枪,煞气入体,又被洛璃的寒气所伤,绝不好受。他必然要回去复命,或者找地方疗伤。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洛璃沉吟道:“王爷,祭天大典在即,他们此时行刺,是否就是为了干扰我们参与大典,或者…想让我们的子嗣无法出现在大典上?” “很有可能。”李闲眼神锐利,“那‘圣火洗礼’环节,我越想越觉得是个陷阱。他们若无法在典前除掉平安,就很可能在大典上动手脚,而圣火,就是最好的掩护。” 楚红袖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不让平安去吧?抗旨不遵也是大罪!” 李闲踱步几步,忽然看向林小雅:“小雅,你之前说,感应到王府地下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林小雅点点头:“是的王爷,就在后院听雨轩那个方向,时有时无,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很温和又很坚韧的生命气息,还有点熟悉…” 熟悉?李闲心中一动。听雨轩是他母妃曾经的居所。 “王爷是怀疑…”苏洛璃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或许是多想,但任何一点可能,都不能放过。”李闲下定决心,“老周回来后,让他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悄悄去听雨轩地下探一探,小心些,不要弄出太大动静。小雅,你负责感应指引。” “是,王爷。”林小雅乖巧应下。 安排完这些,李闲深吸一口气。对手的攻势已经展开,他必须接招,还要反击。 接下来的两天,王府外松内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李闲依旧每日修炼,巩固修为,演练新得的能力。楚红袖则更加狠辣地操练亲卫,“铁壁”阵型越发纯熟。苏洛璃精心调理孩子们的身体,特别是李平安,昨晚的惊魂子母雷虽然被挡住大半,但一丝余波还是让他有些恹恹的,冰域都不太稳定了。 李闲尝试动用那微弱的“水灵治愈”能力,凝聚出蕴含生机的灵水喂给平安,效果虽慢,但平安的精神确实在一点点好转。这让李闲对这项新能力重视起来。 期间,三皇子那边再无动静,仿佛那夜的刺杀与他毫无关系。皇都表面上一片平静,为祭天大典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二天傍晚,老周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带回来了两个消息。 “王爷,追踪有结果了。”老周压低声音,“小灰循着气味,最终在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棺材铺附近失去了目标的踪迹。那棺材铺后面连着一条暗巷,里面鱼龙混杂,但属下发现了几处暗记,确认是影楼的一处秘密联络点无疑。我们的人已经暗中布控监视起来了。” “棺材铺…倒是会选地方。”李闲冷笑,“继续监视,摸清他们的出入规律和人员构成,但不要动手。” “是。另一个消息是关于听雨轩地下的。”老周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按照林夫人的指引,我们悄悄向下挖掘了三丈左右,果然发现了一处被巨石封死的暗道。凿开巨石后,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密室。” “密室里有什么?”李闲的心提了起来。 “密室里有防尘防腐的阵法,虽然年代久远,但还有微效。”老周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盒子,“里面只有这个盒子。别无他物。属下不敢擅动,原样取回来了。” 李闲接过盒子,入手微沉。他挥手让老周先下去休息,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盒,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已经有些旧了,却保存得很好。盒子上没有锁。 李闲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盒内铺着柔软的锦缎,上面放着一枚通体翠绿、光泽温润的玉佩。玉佩雕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形态,莲心一点天然的嫣红,仿佛活物。玉佩旁,还有一支略显陈旧的、式样简单的玉簪。 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那股林小雅感应到的、温和而坚韧的生命气息变得清晰起来,源头正是那枚青莲玉佩。 而李闲体内的弱水灵力,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波动,与那玉佩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共鸣! “这是…”苏洛璃惊讶地看着那玉佩,“好精纯的木灵生机之气!这绝非寻常玉佩。” 林小雅更是睁大了眼睛,指着玉佩:“对!就是这个气息!王爷,我感觉到的就是它!它好像…好像对我有种吸引力?”她体内的草木亲和天赋似乎在蠢蠢欲动。 李闲拿起那枚青莲玉佩,触手温润,一股令人心安神宁的气息缓缓流入体内,甚至让他刚刚因为修炼和忧思而有些疲惫的神魂都为之一振。 他将玉佩翻过来,只见背面刻着两个娟秀的小字:婉宁。 那是他母妃的闺名。 李闲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果然是他母妃的遗物!这枚玉佩,竟然能温养神魂?还能与他的弱水灵力产生共鸣?母妃她…究竟是什么人?这支玉簪又是谁的?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 然而,未等他们细究这玉佩的奥秘,礼部的官员终于上门了。 来的是一位姓王的侍郎,态度看似恭敬,眼底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和审视。他带来了祭天大典详细的仪程文书,以及皇子、王妃、世子所需穿戴的繁复礼服和配饰。 “安乐王爷,祭天大典乃国朝盛典,规矩森严,请您务必仔细阅读仪程,万万不可出错,以免御前失仪,辜负圣恩。”王侍郎说着官面话,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苏洛璃怀中的李平安。 “有劳王侍郎。”李闲淡淡回应,接过那厚厚一沓文书。 王侍郎又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离去。 李闲立刻翻开仪程文书,直接找到“子嗣祈福”部分。上面的描述与老周之前打探的并无二致,其中明确写着:“…由钦天监正使引圣火,沐浴皇子嗣身,涤荡污秽,祈福纳祥…”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圣火”和“沐浴嗣身”这几个字上。 “王爷,你看这个。”苏洛璃拿起送来的那套为李平安特制的小世子礼服。礼服华美精致,但在内衣的领口内侧,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用某种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微小的、扭曲的符文。那符文透着一股极淡的、令人不舒服的燥热感。 若非苏洛璃心细如发,又对能量波动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林小雅凑过来一看,小脸顿时白了:“这…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引火符’的变种!平时无害,但一旦接触到特定的火焰能量,就会…就会剧烈燃烧,甚至引燃穿戴者!” 房间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闲眼中杀机毕露! 好歹毒的手段!不仅在仪式环节设置陷阱,就连衣服上都做了手脚!这是双重保险,务必置平安于死地! “三皇子…钦天监…”李闲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楚红袖一把抢过那件小衣服,就要撕碎:“我去宰了那送衣服的狗官!” “红袖!”李闲喝止她,“撕了有什么用?打草惊蛇而已!他们既然能做第一次手脚,就能做第二次!我们防不胜防!”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让平安穿着这衣服去被火烧吗?”楚红袖急得眼圈发红,怀里的李铁头似乎感受到母亲的焦躁,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哭声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苏洛璃连忙从楚红袖怀里接过铁头安抚,秀眉紧蹙,陷入沉思。 李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扫过那繁复的仪程文书,脑子飞速转动。 硬抗不去?不行,抗旨罪名当场就能被拿下。 当场揭穿?证据不足,对方完全可以推脱不知情,反而会暴露己方已经察觉的事实。 找人替平安去?风险太大,且容易被识破。 那么…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了旁边摇篮里,依旧安安静静、存在感微乎其微的李静姝身上。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苏洛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愣,随即美眸微微睁大,似乎明白了李闲的想法,脸上闪过挣扎、担忧,最终化为一丝决然。 “王爷,你的意思是…”苏洛璃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闲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他们想烧死我的‘世子’,那我就给他们一个‘世子’!” 他指着那件做了手脚的小衣服,又指了指安静的李静姝:“把这衣服,给静姝穿上。” “什么?!”楚红袖和林小雅都惊呆了。 “王爷!这太危险了!”楚红袖失声道,“静姝怎么受得了?!” “不是让静姝去硬抗。”李闲沉声道,他拿起母亲留下的那枚青莲玉佩,“这玉佩能温养神魂,抵御邪祟,或许也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那圣火的诡异力量。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苏洛璃:“洛璃,你之前为静姝准备的,用千年玄冰髓边角料和弱水灵力炼制的‘冰魄护符’呢?” 苏洛璃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玉符:“在这里。” “给静姝戴上,和这青莲玉佩一起。”李闲将玉佩递给苏洛璃,“双保险。然后…”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我们要赌一把。赌静姝的‘敛息无影’天赋,不仅能降低存在感,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模糊’掉她身上那‘引火符’的效果!或者至少,让它在关键时刻失效!” “赌那些动手脚的人,他们依赖的是符文和圣火的感应,而不是肉眼分辨!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用一个女儿,代替儿子!” “赌在祭天那种庄严、混乱、万众瞩目的场合,静姝的天赋能够创造奇迹!”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李铁头偶尔的抽噎声。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冒险了!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婴儿的天赋和两件未知效果的护身符上! 苏洛璃看着怀中依旧懵懂无知的女儿,心如刀割,但她更清楚,这是目前破局唯一的方法。否则,平安必死无疑。 她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母性的坚毅:“好!王爷,就按你说的办!我相信静姝,她昨晚已经救了我们一次,这次,她一定也能行!” 她接过青莲玉佩,和那冰魄护符一起,小心翼翼地戴在了李静姝的脖子上。两件物品触及肌肤,青莲玉佩散发出的温润绿光和冰魄护符的微弱寒芒交织,缓缓渗入静姝体内。小丫头似乎觉得很舒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依旧安静。 楚红袖和林小雅看着这一幕,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选择相信。 “真正的平安,”李闲看向楚红袖和林小雅,“就交给你们了。红袖,你带着铁头,和小雅一起,混在观礼的人群外围。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带着孩子们突围离开皇都,回云州!” “王爷!”楚红袖急道,“那你和王妃呢?” “我和洛璃,自然要陪着我们的‘世子’,把这出戏唱完。”李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放心,想要我们的命,也没那么容易!” 计划已定,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祭天大典,已不再是简单的典礼,而是一场生死未卜的鸿门宴。 李闲拿起那份仪程文书,最后看了一眼“圣火洗礼”那几个刺眼的字,随手将其扔在桌上。 “走吧,去会会他们。看看这所谓的圣火,究竟能不能烧得动我李闲的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足以燎原的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