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捂着心口:“本王…本王的家底啊…全没了!全没了啊!!!” --- 王府东暖阁内,一片死寂般的狼藉。浓重的血腥、药味、焦糊味、木屑粉尘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碎裂的紫檀木屏风、烧成灰烬的字画、散落满地的定窑瓷片、裂开大缝的房柱、翻倒断裂的桌椅…昔日精致华贵的暖阁,如今连废墟都算不上,更像被一群狂暴的妖兽轮番蹂躏过后的屠宰场。 李闲站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环顾四周,嘴角抽搐的频率堪比风中的落叶。他颤抖的手指从断裂的黄花梨茶几残骸,移到墙上那个被煞气长枪轰出的大窟窿,再落到地上那堆价值连城、如今却只能当柴火烧的字画灰烬上…每看一处,他脸上的肌肉就跳动一下,心口仿佛被无形的小刀反复戳刺。 “我的屏风…前朝紫檀雕花,三百两黄金…” “我的字画…柳公权真迹,有价无市…” “我的茶具…定窑白瓷一套,够买半条街的铺子…” “我的房梁柱子…上好的金丝楠!裂了!得换!得花多少银子啊!!!” 李闲捂着心口,发出了一声悠长、凄婉、充满了无尽悲愤的哀嚎,那声音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本王…本王的家底啊…全没了!全没了啊!!!”这些东西都是这些时间陆陆续续从京城搬来的,之前父皇赏赐的,依靠这里的税收,怕是三辈子也买不起,除非他是贪王。 (注:金丝楠木在普通世界值钱,在这个玄幻世界也就他这种不受宠的王爷才会用。) 他猛地转身,指着被两名护卫小心翼翼抬到旁边软垫上、依旧昏睡不醒的楚红袖,痛心疾首,声音都在发颤:“楚红袖!楚大将军!你…你这拆家的本事,比你打仗的本事还厉害啊!本王救你,是让你来当拆迁队的吗?!啊?!你赔本王的家当!” 苏洛璃靠在门框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刚才强行催动冰魄玄体抵挡煞气冲击让她消耗不小。此刻看着李闲那副守财奴般痛不欲生的模样,再想想之前那惊心动魄的场面,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忍不住泛起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涟漪。她轻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的小家伙似乎也被父亲夸张的哀嚎惊动,不安地踢腾了两下。 “王爷…人没事就好…”她轻声劝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 “人没事?!”李闲悲愤地指着自己,“本王的心在滴血!在哗哗地淌血啊!洛璃!你看看!你看看这!”他又指向地上昏迷的两个侍女和被老周扶出去、同样昏迷的林小雅,“小雅为了救你,珍藏的宝贝药水砸了!人也被震晕了!还有这两个丫头!医药费!汤药费!抚恤金!这…这都得算在她头上!她得给本王打工!打一辈子工!才能还清!” 老周指挥着几个手脚麻利的护卫和仆役,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现场,将昏倒的侍女抬出去救治,同时用敬畏又后怕的眼神扫过昏睡的楚红袖。听到李闲的哀嚎,老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指挥人先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王爷,当务之急,是这位楚姑娘…”老周看着楚红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她体内那股力量…太过邪门霸道!若不解决,只怕后患无穷啊!” 李闲发泄了一通,也冷静下来。他看着楚红袖苍白却难掩英气的脸庞,想起系统那【战魂血脉(未觉醒/极度不稳定!)】、【体内封印:检测到狂暴能量源!封印濒临崩溃!】的警告,心头也是一凛。这哪是请了个帮手,简直是请了尊随时可能爆炸的祖宗回来! “小雅怎么样了?”李闲看向被老周扶着、刚灌下几口温水的林小雅。 林小雅悠悠转醒,小脸煞白,揉着被撞疼的后脑勺,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呜…我的头…我的药…我的金针…都弯了…”她看着手里那根因为强行刺入楚红袖风府穴而微微弯曲的暗金色长针,心疼得直抽抽。 “人没事就好!针弯了本王赔你十根!”李闲赶紧安抚这位小功臣,“快看看她!那股力量…还能压住吗?会不会再炸一次?” 林小雅吸了吸鼻子,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楚红袖身边,再次搭脉。这一次,她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奇怪…”林小雅喃喃自语,“那股凶得要死的热流…好像…睡着了?被我的‘定魂针’强行压回去了?但是…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外面看着安静,里面…里面滚烫得吓人!而且…”她的小手在楚红袖心口、丹田附近几个位置轻轻按压,感受着那微弱却异常凝练的脉动,“她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锁着那股力量?但那个‘锁’…好多地方都裂了,快撑不住了!就像…就像王爷您那个裂开的房梁柱子!” 封印濒临崩溃!李闲和苏洛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能治吗?或者…加固那个‘锁’?”李闲沉声问道。 林小雅苦恼地抓了抓小揪揪:“不知道…没见过这么凶的东西…我的药只能治伤,拔毒…对这种…这种像是长在血脉灵魂里的凶煞…没用!除非…”她眼睛突然一亮,“除非找到知道这‘锁’怎么修的人!或者…找到当初给她上‘锁’的东西!” 在王府最好的伤药和林小雅不遗余力的救治下,楚红袖身上的外伤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那些深可见骨、泛着青黑色的伤口,在拔除了残余的混合剧毒后,新生的肉芽迅速覆盖了创面。她强悍的体魄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然而,她依旧昏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暖阁窗户上临时糊上的厚厚棉纸(原来的窗棂早被震碎了),在狼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斑时,软垫上的楚红袖才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令人心悸的暗红,恢复了原本的深邃黑色。只是此刻,里面充满了茫然、疲惫,还有一丝挥之不散的痛苦和警惕。她似乎用了好几息的时间,才勉强聚焦视线,看清了周围的环境——陌生的屋顶(还破了个洞)、陌生的房间(一片狼藉)、以及…站在不远处,正用复杂眼神看着她的几个人。 当她的目光扫过李闲身上那代表王爵的蟒袍时,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云州!安乐王!献叛徒!求庇护! “王…王爷…”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如同被拆散重组过,剧痛和虚弱让她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别动!”李闲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你伤势很重,尤其是内伤,需要静养。”在楚红袖昏迷的时候他敢大骂,可是她醒来了,李闲反而不敢唧唧歪歪,谁敢跟一桶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去掰扯来着。 楚红袖躺在软垫上,剧烈地喘息着,胸脯起伏。她闭了闭眼,似乎在极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心绪。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深邃的眸子里,茫然和疲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静,以及…深不见底的悲恸与仇恨! 她目光扫过旁边那个被她拖进来、此刻早已僵硬的叛徒黑衣人尸体,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她缓缓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王爷…”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罪将…楚红袖,谢王爷救命之恩!”她挣扎着,竟试图以头触地行大礼! “不必多礼!”李闲连忙虚按了一下,“你伤势未愈,躺着说话!楚姑娘,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被追杀?这叛徒…又是何人?昨夜王府遭袭,赵家满门被灭,是否也与你有关?”虽然他知道答案,但是只能装不知道,这么问来,算是例行问话。 楚红袖的动作顿住,她躺在软垫上,仰望着屋顶那个破洞外渐渐暗淡的天空,眼神空洞了片刻。随即,那空洞被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填满! “罪将…乃北境镇岳大将军…楚雄…之女!”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来,“楚家…世代镇守北疆三郡!家父一生忠勇,戍边三十载,大小血战百余场,身上刀枪箭创无数!未曾想…未曾想未死于沙场敌酋之手…却…却死于朝堂奸佞构陷!” 暖阁内一片死寂。李闲和苏洛璃都屏住了呼吸。虽然早已知道,但亲耳从受害者口中听到这血淋淋的真相,依旧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楚红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继续切割着残酷的现实:“三个月前…家父遭人密告通敌叛国!罪证…竟是一封伪造的、盖有敌国霜月帅印的书信!还有…影楼杀手冒充敌国使者,与我楚家‘秘密联络’的所谓‘人证’!” “影楼?!”李闲瞳孔一缩,果然是他们! “是!影楼!”楚红袖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他们与朝中某些位高权重者勾结!构陷忠良!伪造证据!三司会审形同虚设!陛下…陛下听信谗言…”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带着无尽的悲凉,“楚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上至耄耋祖父,下至襁褓幼弟…尽数…尽数被斩于镇北关辕门之外!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身体因为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那灭门的惨状,亲人临死前的悲呼,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她的灵魂! “唯有末将…当时奉父命,率一小队斥候深入荒原探查敌情…侥幸…逃过一劫…”楚红袖闭上眼,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眼角滑落,在她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刺目的痕迹,“待末将赶回…只看到…只看到那高悬的…亲人的头颅…和满地…未曾干涸的…血!!!” 暖阁内,落针可闻。只有楚红袖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粗重喘息。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愤与绝望。 苏洛璃早已泪流满面,同为女子,更能体会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仿佛感同身受那份失去至亲的剧痛。李闲和老周,亦是面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楚雄之名,他们自然知晓!那是大衍北疆真正的柱石!竟落得如此下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影楼和其背后的黑手,手段之毒,令人发指! 良久,楚红袖才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苦。她再次睁开眼,那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房梁,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 “此构陷我楚家的帮凶之一!便是原镇岳军左营副统领,赵猛!家父待他如子侄!他却早已暗中投靠影楼!便是他!亲手将伪造的书信‘藏’入家父书房!也是他!作为‘人证’,在朝堂上信口雌黄,指认家父通敌!”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末将一路追杀,清理门户!辗转千里,历经大小十七战!终于在云州城外,将其截住!拼着这身伤,废了他修为,捏碎了他四肢关节!本想将其活捉,逼问幕后主使及更多证据…不料…途中遭遇影楼接应杀手伏击…只能…只能拖着这叛徒残躯,逃入云州城…” 李闲点点头,那具残躯他已让老周收走,尚未安排医治,就是留给楚红袖来处理的。 她看向李闲,眼神中带着恳求,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王爷!末将此身已不足惜!血海深仇,粉身碎骨亦要报!只求王爷…能护此叛徒残命!他是关键人证!末将…愿为王爷效死!为王爷手中之刃!荡平仇寇!” 楚红袖挣扎着,再次试图行礼。这一次,李闲没有阻止她,只是给老周使了一个眼色,老周会意离去,想是去安排人去医治那具残躯去了,确保等下楚红袖还能看到没死的。 他看着眼前这位身负血海深仇、体内封印着恐怖力量、如同随时可能碎裂却又无比坚韧的琉璃般的将门孤女,心中百感交集。愤怒、同情、敬佩…更有一丝同仇敌忾! 影楼!又是影楼!从矿洞刺杀、控制赵家、谋夺矿洞、灭口赵家满门、再到构陷忠良、屠戮楚家满门…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这个阴魂不散、手段狠毒的隐秘组织!而他们的触手,已然深入朝堂,甚至可能…指向了皇都中的某位皇子! “楚姑娘请起!”李闲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承诺,“这仇,不是你一个人的仇!影楼祸国殃民,构陷忠良,视人命如草芥,更视本王如无物!此獠不除,国无宁日!这叛徒,本王尽力不让他那么快死去!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本王助你!本王要的,不仅仅是你的效忠!本王要的,是挖出影楼的根!剁掉他们的爪牙!将他们连根拔起,血债血偿!” “谢王爷!!!”楚红袖闻言,血泪再次涌出,挣扎着,重重地将额头磕在身下的软垫上!那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她心中刻下的血誓! 王府地牢深处,一间被特意加固、墙壁上甚至临时镶嵌了寒铁板的石室内。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着一种阴冷的煞气,弥漫在空气中。 那名被楚红袖废掉修为、捏碎四肢关节的叛徒赵猛,如同一条濒死的癞皮狗,被几根粗大的铁链呈“大”字形牢牢锁在冰冷的石壁上。他浑身是血,衣衫褴褛,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鞭痕、烙印和冻伤的痕迹。破碎的关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酷刑。他低垂着头,气息奄奄,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石室中央,放着一个燃烧着炭火的火盆。跳动的火光映照着楚红袖冰冷如霜的脸庞。她换上了一身王府护卫的劲装,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伤口也隐隐作痛,但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手中,把玩着一柄通体乌黑、只有刃口闪烁着一点寒芒的短匕。 李闲、苏洛璃、老周和林小雅站在稍远处,静静地看着。林小雅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特制的、能放大痛苦感知的“千蚁噬心散”。刚刚老周让她帮忙救治一个重伤员,只要吊命不要医治,说是等下需要审问,所以她心中可是嘿嘿一笑的。 “赵猛。”楚红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刻意带上恨意,平静得如同在呼唤一个陌生人。但这平静的声音,却让石壁上如同死狗般的赵猛猛地一颤,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楚红袖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太了解这位大小姐的手段了!在镇岳军中,她对待叛徒和敌寇的冷酷,是出了名的! “说。”楚红袖的短匕在指尖灵活地转动,寒芒在火光下跳跃,“影楼在云州,除了已经被王爷拔除的棺材铺据点,还有何处落脚?谁是指挥?代号‘影枭’是谁?三皇子,与影楼勾结到了何种地步?影楼…为何执着于云州矿洞?那‘封魔之地’,究竟藏着什么?” 她的问题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都直指核心要害! 赵猛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躲闪,显然还在挣扎。 楚红袖眼神一冷,短匕停住。她缓步上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匕首冰冷的刀尖,轻轻地、缓缓地,抵在了赵猛唯一还算完好的右手小指指甲缝里。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响彻石室!那深入骨髓、直刺灵魂的剧痛,让赵猛的身体如同濒死的鱼一般疯狂扭动、抽搐!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 “说。”楚红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甚至没有用力,只是让刀尖保持着那个位置。 “我说!我说!!”赵猛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他涕泪横流,声音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调,“城西…城西‘福满楼’客栈!后院…后院马厩底下…有…有暗室!那是…是影楼在云州…最后的联络点!负责人…是…是掌柜钱三…他…他就是‘影枭’!是…是影楼执事!” “三皇子…三皇子是影楼的重要合作者!他…他需要影楼的力量,帮他…帮他清除异己,争夺…争夺大位!矿洞…矿洞深处…影楼高层称之为‘寂灭之眼’!据说…据说下面封印着上古邪魔‘虚无之影’的一部分残躯!蕴含着…蕴含着寂灭之力!影楼主上…想利用这力量…完成…完成某种仪式!” “仪式?!”李闲心头一凛,立刻追问,“什么仪式?!”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赵猛疯狂摇头,脸上肌肉因恐惧而扭曲,“只有…只有执事以上才知道!我只听说…需要…需要特殊的钥匙…和…和纯净的血脉…作为祭品…才能…才能开启…” 钥匙!祭品!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李闲和苏洛璃脑海中炸响!青铜板上的“钥匙”图案!苏洛璃体内的“寒髓咒”!霜月圣地“暖玉池”! 所有的线索,瞬间被一条无形的锁链串在了一起! “钥匙…是什么?”苏洛璃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钥匙…钥匙…”赵猛的眼神开始涣散,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的恐惧,“好像…好像是一块…青铜板…上面…有古老的…扭曲的…符文…还有…还有…” 就在他即将说出关键信息的瞬间! 异变陡生! 赵猛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暴凸!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挤出眼眶!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股极其阴冷、晦涩、带着浓浓诅咒和不祥气息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瞬间从他裸露的皮肤下浮现出来!那纹路扭曲缠绕,赫然与矿洞青铜板上的诅咒符文一模一样! “呃…嗬嗬…主…主上…饶…”赵猛只来得及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那黑色诅咒纹路便如同燃烧的烙印,猛地亮起刺目的黑光! 嗤——!!!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赵猛七窍之中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皮肤变得焦黑龟裂,肌肉萎缩塌陷,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散发着浓烈焦臭和诅咒气息的干尸! 那捆绑着他的铁链,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垂落下来。干尸如同破败的麻袋,软软地挂在墙上,彻底失去了声息。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盆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具干尸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楚红袖握着短匕的手僵在半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功亏一篑! 李闲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又是这诅咒!和矿洞中那断手黑衣人临死前爆发的诅咒如出一辙!影楼的手段,竟如此狠毒决绝!连自己人都不放过!一旦触及核心秘密,立刻触发体内的诅咒灭口! “钥匙…青铜板…祭品…”李闲缓缓吐出这几个词,目光扫过那具焦黑的干尸,最终落在了苏洛璃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上,落在了她护着的小腹上。 影楼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矿洞深处的“寂灭之眼”!他们的目标,还包括了拥有特殊血脉的苏洛璃!甚至…包括了她腹中那个天赋异禀、尚未出世的孩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在李闲胸中凝聚、沸腾! 影楼!三皇子! 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