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第一章:皇都弃子

  李闲只想当条咸鱼,却因国宴失仪被贬苦寒边疆。   大衍王朝的承天殿,年末的宫宴正值高潮。金碧辉煌的殿宇内,蟠龙金柱撑起描金绘彩的穹顶,鲛绡宫灯洒下柔和却足够明亮的光辉,映照着满殿的珠光宝气、锦衣华服。丝竹管弦之声靡靡绕梁,舞姬水袖翻飞如云似雾,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浓香与名贵熏香的甜腻,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华章。   安乐王李闲,皇帝陛下众多儿子中毫不起眼的一个,此刻正缩在靠近殿门最角落的一张食案后。案上的菜肴堪称珍馐,龙肝凤髓的噱头十足,水晶盘里盛着来自南海的冰镇鲛鱼脍,白玉碗中是煨了三天三夜的灵参鸡汤,旁边还有几碟灵气盎然的时蔬灵果。可李闲拿着玉箸,戳了戳那据说能增长修为的“龙肝”,只觉得味同嚼蜡,口感柴得塞牙。   “啧,御厨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拿这种老得能当磨刀石的妖兽肝糊弄父皇?也不怕掉脑袋……哦对,父皇大概压根不会吃到我这张桌子上的菜。”李闲内心的小人疯狂翻着白眼,目光扫过殿中主位。   那里,身着明黄龙袍的大衍皇帝李承昊端坐九龙金椅,面容威严,目光沉凝。他身侧是雍容华贵的皇后,再往下,则是几位得宠的妃嫔和几位意气风发的皇子。三皇子李煜正满面春风地起身,向皇帝敬酒,口中说着“恭祝父皇万寿无疆,大衍国祚永昌”之类的漂亮话,引得皇帝微微颔首,龙颜甚悦。其他几位皇子也不甘落后,纷纷起身,一时间主位附近谀词如潮,好不热闹。   唯有李闲这里,冷清得像殿外呼啸的北风刮过的角落。他的母妃,一个早已在深宫倾轧中香消玉殒的低阶嫔御,未能给他留下任何有力的母族支撑。他这块“安乐王”的牌子,与其说是封号,不如说是皇帝对他这个“安分守己、毫无威胁”的儿子一种打发性质的安置。满殿的喧闹繁华,于他而言,不过是隔着一层琉璃的幻影。   “唉,当条混吃等死的咸鱼,怎么就这么难呢?”李闲内心哀叹,百无聊赖地端起面前的金樽,嗅了嗅里面据说是百年陈酿的御酒,一股冲鼻的辛辣味直冲脑门,“这味儿……兑水了吧?还没街角老王头那三文钱一碗的‘烧刀子’够劲。”   他正琢磨着是硬着头皮灌下去还是偷偷倒掉,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头颅!那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脑髓深处,又猛地搅动!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仿佛整个承天殿都在疯狂旋转、扭曲、崩塌!眼前金碧辉煌的景象瞬间褪色、碎裂,变成一片刺目的白光和令人作呕的漆黑漩涡交替闪烁。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李闲牙缝里挤出,他眼前发黑,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手中的金樽再也拿捏不住。   “哐当——哗啦!”   精致的金樽脱手飞出,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刚刚敬完酒、正志得意满坐回位置的三皇子李煜身上!那满满一杯辛辣的御酒,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带着刺鼻的气味,兜头盖脸泼了李煜一头一脸一身!明黄的皇子常服前襟瞬间湿透,深褐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精心梳理的发髻也狼狈地塌陷下来,几缕湿发紧贴在额角,滴滴答答的酒水珠儿滚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的动作僵在半空,满殿的喧哗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扼住。所有人的目光,带着震惊、错愕、幸灾乐祸、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这角落,聚焦在狼狈不堪的三皇子,以及那个还保持着掷杯姿势、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李闲身上。   李煜呆滞了一瞬,随即一股暴怒的赤红从脖子根猛地窜上头顶,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李闲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因极度的羞辱和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竟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李闲!你放肆!”   龙椅之上,大衍皇帝李承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整个大殿,重重地钉在李闲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一丝父亲的温度,只有帝王被冒犯的滔天怒意和冰冷的审视。   “混账!”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殿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每个人心头一颤,“李闲!殿前失仪,御酒泼兄,如此狂悖无状,视天家威严为何物?简直不堪大用,有损我大衍皇室体统!”   李闲脑子里还残留着那炸裂般的剧痛和眩晕,耳朵嗡嗡作响,听到皇帝的怒斥,本能地想开口辩解:“父……父皇,儿臣……”可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皇帝根本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眼中是彻底的失望与厌弃,仿佛在看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他猛地一挥龙袖,声音斩钉截铁,响彻死寂的大殿:   “传朕旨意!安乐王李闲,御前失仪,狂悖无状,不堪王爵之尊!即日起,褫夺其京中府邸,收回食邑,贬为郡王,就藩北疆云州!非朕亲诏,永世不得回京!明日启程,不得延误!退下!”   冰冷的旨意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狠狠扎进李闲的心底,也彻底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云州!那可是大衍王朝出了名的苦寒绝地,北疆三郡中最贫瘠、最混乱、妖兽袭扰最频繁的鬼地方!鸟不拉屎,人烟稀少,据说冬天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他梦想中混吃等死、安稳度日的咸鱼生活,彻底宣告终结。   “儿臣……领旨。”李闲脸色灰败,巨大的屈辱和前途未卜的茫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他深深低下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有怜悯,有嘲弄,更多的则是赤裸裸的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退出承天殿的。身后那奢靡的喧哗仿佛隔了一个世界,殿外凛冽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却让他混乱的脑子有了一丝短暂的清醒。他抬头望向皇城那被灯火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显得无比压抑的夜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云州……呵,我的咸鱼梦,算是喂了狗了。”   ---   离京的路,比李闲想象的更加凄凉和漫长。没有百官相送的排场,没有兄弟假惺惺的“珍重”,只有一辆孤零零的青幔马车,几十个无精打采、一看就是老弱病残充数的王府护卫,以及寥寥几辆装载着可怜家当的骡车。寒酸的队伍在漫天风雪中,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李闲裹着一件半旧的狐裘,蜷缩在马车冰冷的角落里。肩膀上的箭伤虽经简单包扎,但在颠簸和寒冷中依旧隐隐作痛。离京时的屈辱感渐渐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前途渺茫的茫然所取代。他掀开车帘一角,外面是铅灰色的天空,鹅毛大雪被狂风卷着,狂暴地抽打着大地,入眼皆是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半点生机。   “王爷,前面就是‘落鹰峡’了。这鬼天气,峡里风更大,路也更险,您坐稳了。”赶车的老仆哑着嗓子提醒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忧虑。   李闲嗯了一声,放下车帘,心头莫名地蒙上一层阴影。落鹰峡,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吉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里贴身藏着一枚触手温润的环形古玉,是他母妃留下的唯一遗物。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咻咻咻——!”   凄厉刺耳的破空声陡然撕裂了风雪的呼啸!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陡峭、覆满积雪的山崖上暴射而下!   “敌袭!保护王爷!”护卫头领凄厉的吼声瞬间被淹没在金属撞击的刺耳爆鸣和骤然响起的惨叫声中!   “噗嗤!”“呃啊!”   利箭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而狠辣地从刁钻的角度射来!护卫们仓促间举起的盾牌和挥舞的刀剑,在密集如雨的箭矢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可笑。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温热的鲜血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又被新的风雪覆盖,触目惊心。   袭击者训练有素,动作迅捷如电,绝非寻常山匪!他们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只露出眼睛的黑巾,眼神冷漠如冰,手中的刀锋在雪光映照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目标极其明确——中央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杀!不留活口!”一个嘶哑冷酷的声音在风雪中断喝,如同死神的宣判。   护卫们拼死抵抗,但人数和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他们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顷刻间便七零八落。李闲所在的马车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几支力道强劲的破甲箭“咄咄咄”地钉在车厢厚重的木板上,箭尾兀自剧烈震颤!   “王爷快走!”忠心耿耿的老仆猛地推开摇摇欲坠的车门,一把将李闲拽了出来,自己却被一支斜刺里射来的冷箭狠狠贯穿了胸膛!他瞪大眼睛,用尽最后力气将李闲往旁边一推:“跑……!”   李闲被巨大的力量推得踉跄扑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老仆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刺鼻的血腥味和冰冷的雪沫呛入鼻腔,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手脚并用地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挣扎爬起,没命地向峡谷深处更黑暗、更崎岖的地方逃去!身后是护卫们临死前绝望的怒吼和黑衣人冷酷的砍杀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站住!”冰冷的喝声在身后响起,带着戏谑的杀意。一个黑衣人如同大鹏展翅,几个起落便轻松越过混乱的战团,手中狭长的弯刀划破风雪,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劈李闲的后颈!   凌厉的刀风已经触及皮肤,激起一片冰冷的战栗。李闲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刀身上传来的淡淡铁腥味。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我的咸鱼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鸟不拉屎的落鹰峡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那冰冷的剧痛降临。   “嗡——!”   就在弯刀即将触及他脖颈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李闲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极致的死亡威胁瞬间引爆了!一声并非来自外界、却宏大得足以震碎灵魂的嗡鸣猛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本源遭受致命威胁!】   【至高规则响应!】   【传承序列‘薪火相传·家国同辉’……强制绑定启动!】   【绑定成功!核心规则载入……】   【扫描当前环境……检测到高契合度特殊血脉个体——苏洛璃(冰魄玄体·未觉醒)!位于宿主十丈之内!】   【判定:符合初级羁绊建立条件!强制链接建立!】   【‘弱水之体’(未激活)共鸣感应开启!】   一连串冰冷、宏大、不带丝毫感情却又清晰无比的意念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李闲混乱的意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并非耳朵听到,而是直接烙印在思维之中!   剧痛!比之前在承天殿强烈十倍、百倍的撕裂感再次席卷脑海!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在他灵魂深处烫下印记!但在这无法形容的痛苦之中,一股奇异的力量也随之滋生,强行驱散了部分死亡的冰冷,让他即将涣散的意识被猛地拽回一丝清明!   就在这意识回归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被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蓝光所吸引!   就在他侧前方不到十丈远的雪坡下,一个同样在亡命奔逃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是一个少女,衣衫早已被荆棘和岩石划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和雪水,裸露在外的肌肤带着冻伤的青紫。她容颜绝美,此刻却苍白如纸,写满了惊惶与疲惫,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紧紧护在胸前的一枚古朴玉坠!那玉坠正散发出一种温润、深邃、仿佛凝聚着亘古寒意的幽幽蓝光!这蓝光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微微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让李闲的心脏猛地一跳,产生一种奇异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悸动!仿佛那蓝光中沉睡的力量,与他体内某种沉寂的东西,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呼唤!   少女的身后,两个同样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杀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紧追不舍!其中一人已高高扬起手中的短刃,眼看就要劈下!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李闲脑中那宏大冰冷的意念流还在回响,身体的求生本能被剧痛和那奇异的共鸣彻底激发!一个荒谬绝伦、他自己都觉得疯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   福至心灵!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念头从何而来,也顾不得是否可行。在那身后追兵的弯刀即将斩落、前方少女的短刃也将加身的刹那,李闲爆发出身体里残存的、被那“系统”强行榨出的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继续前逃,而是猛地向侧面那雪坡下、蓝光所在的方向狠狠扑了过去!   “住手!”他用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发出一声嘶哑却石破天惊的咆哮,声音在风雪呼号的峡谷中竟显得格外清晰,“这是我未过门的王妃!”   身体如同滚地葫芦,带着巨大的冲势,狠狠撞向那绝色少女!   “砰!”   两人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雪窝里,溅起大片雪沫。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闷哼一声。李闲感觉自己的肩膀伤口似乎再次崩裂,钻心的疼。而被他护在身下的少女,苏洛璃,则完全懵了,一双因惊恐和虚弱而显得格外大的剪水秋瞳,愕然地、难以置信地瞪视着这个从天而降、口出狂言、浑身是血和泥泞的陌生男子。   王妃?未过门?他是谁?他疯了吗?   这荒谬的念头刚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升起——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   一支不知从哪个刁钻角度射来的、力道强劲无比的乌黑冷箭,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穿透了李闲刚刚为了扑救苏洛璃而完全暴露出来的、毫无防护的左肩胛!箭簇从前胸透出寸许,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呃……!”李闲身体猛地一僵,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和刚刚冒头的荒谬感。他最后看到的,是苏洛璃那双惊愕眼眸深处骤然放大的恐惧,以及她胸前那枚古朴玉坠,在自己鲜血溅上的瞬间,蓝光猛地炽烈了数倍,仿佛被彻底点燃!   一股冰冷、浩瀚、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从那炽盛的蓝光中轰然爆发!   紧接着,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深渊的前一刻,他涣散的目光似乎透过漫天狂舞的风雪,瞥向了极高、极高的、仿佛不属于人间的苍穹深处。   那里的几颗星辰……位置似乎极其怪异?它们的光芒……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频率疯狂闪烁、明灭?那明灭的光点,诡异地勾勒出一只巨大、冷漠、仿佛由纯粹星光构成的……竖瞳的轮廓?   那只竖瞳,漠然、无情,如同俯视蝼蚁般,似乎……正朝着他坠落的方向,冰冷地“瞥”了一眼?   是错觉吗?还是失血过多濒死的幻象?   李闲不知道。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竟是关于那个被他压在身下、玉坠发着蓝光的少女:   “王妃……这碰瓷的成本……也太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