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从戒赌开始

第十六章 大雨

  药王菩萨滚落在地,惊起一声雷鸣。   尘埃在手电筒的光束中飞舞,却怎么也遮不住台子上那本厚厚的册子。   那是陈家的账本。   轰隆的惊雷平息,刘世明已经将账本翻开。   “你个不敬菩萨的龟儿子,你给老子放下。”   陈伯宗等人想要冲过去,却被反应过来刘建国等人按住。陈家其他人也被身边的乡邻死死盯着,不让他们往前走半步。   刘世明大声朗读了起来:   “96年11月25号合计收天麻一千二百斤,花费两千四百元,一斤2元。张癞子家40斤,给付60元,扣20元运输费…”   “96年12月3号送县城周波2000斤,一斤5元,回款一万元,给王波回扣500元。”   陈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哥,你连亲兄弟都坑啊,你不说给了一千的回扣吗?!”   众人:……   “96年12月7号,有市里药贩子下乡,打点人撵走花费200元。”   “96年12月12号,有药贩子过来涨价,打点人撵走花费200元……”   念到这里,众人沸腾了。   “天杀的,我之前就听我远房表舅说他们村药贩子下来收天麻都是四块五块的,就我们村两块三块,我还以为他在骗我,没想到是被村长给骗了。”   “太可恨了!”   陈伯宗脸色惨白地辩解道:“我们去联络人来收天麻,赚点差价怎么了?我就不信他刘四家这次收天麻不赚差价!”   “但是人家给的价格公道啊!而且没有把其他来收购的人撵走!”   “对,我看那七个人根本就不是公家的人,是陈伯宗请过来撵人的!”这位直接村长都不叫了。   人群骚动起来,很多人对着陈村长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有没有一点良心。   “大家别激动,还没完!”刘世明高声喊道。   说完,他把账本往前翻,来到了更早的记录:“93年乡政府拨款一万元种保土林,换树种赚3000元,卖山上木材赚1000元。”   有人大喊:“我就说怎么修个防山体滑坡的保土林要把山上的树全砍了,他娘的全砍了新种不是不如不种!原来是被拿去卖木头了。”   “94年,抗旱井挖掘费,政府划拨5000元,实际支出2000元,赚3000元。”   有人哭道:“94年大天干(旱灾)啊!你们怎么连这钱都敢动的。”   那一年蜀省大旱灾,是近三十年最严重的旱灾之一,中央拨款了2.3亿元用于救灾,各级政府都在积极落实,没想到在这个小山村分到的5000元,村长贪墨了一大半。   刘世明继续念:“95年林地平整补偿款6000元,发放3000元,赚3000元。”   “那是我们王家的四片山林,我说怎么补偿这么少!”   ……   账本很厚,刘世明挑着一些金额比较大的念了足足二十分钟,众人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村里人都还住着土坯房,村长家里却盖了这么大的青砖院子。   如果说陈伯宗只是操控一下天麻之类农产品的价格,赚取差价获利的话,人们可能还不会那么的难以接受。   克扣公家拨下来的各种款项,贪污村集体的公款、资源,这就等于是在乡邻身上割肉了。   黄桷村一直稳坐莲花乡第一贫困村,陈伯宗绝对是功不可没的。   黄桷村是附近几个村里青壮出去打工最多的,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村里实在是怎么都富裕不起来!   愤怒如同汪洋大海卷起怒涛,顷刻之间淹没了所有人。   这堂皇大院,每一块青砖之上,都浇筑村民的血汗和泪水。   “咦,这里还有一本存折,哇,十三万六千四百三十一元!”   刘世明弯腰从药王菩萨底座上取暗红色的折子,一打开便惊叹出声。   巨大的存款数字引燃汹涌的愤怒,村民们再也按捺不住,嘶吼着朝陈家众人冲去。   “打死这个贪官,打死这个砍脑壳的绝户头,瘟猪婆养的讨口子!!”   刘世明掏了掏耳朵,骂的有点脏了,听声音好像是刘大伯……   半小时后。   “大家都停手,别打了!”眼见这场复仇要演变成暴乱,刘世明站在天麻堆上,高声喊道。   陈家众人早已停手,这时候开始帮着把村民们拉开。   “别打了别打了。”   “外面的人也别动了。”   “不准跑到人家家里面乱搞!”   “没听到明娃儿发话了嘛。”   众人罢手,围在刘世明周围,目中闪烁着钦佩与赞许,安静地等着他怎么说。   “陈伯宗的事情,我已经举报给乡里的纪委,明天就会有真正的公家人下来查,到时候一定让陈家几兄弟都被送进监狱接受惩罚。大家可不能再动手,真给人打死了,脏了咱们自己的手不说,可能还要坐牢。”   “对,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   刚刚打的最凶的刘大伯等人都缩了缩脖子,连忙赞同高喊。   “马上要下雨了,大家今天晚上也辛苦了,就麻烦大家先回去。我保证,事后陈村长侵占大家财物的,都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相应的公款也会让他退赔,大家放心!”   “好!”   一听还可能会有财物退赔,众人顿时情绪高涨,纷纷夸赞起来。   “我们相信明哥儿。”   “明哥儿就是讲良心!”   这一下,明娃儿变成了明哥儿了,只能说蜀省变脸是千川祖传非遗。   刘世明也忍住笑:“麻烦大家帮我把他们捆起来,我们刘家会留人在这里守着,防止他们跑了。”   “走,去找绳子。”   很快,愤怒的村民们散去,只留下陈家地窖中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陈伯宗陈五几人。   纹身壮汉七个人瑟缩在角落,虽然没有被捆起来,但也缩成一团根本不敢有任何异动。   刚刚那个场面实在是太吓人了。   百十个人轮番上阵,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了,地上被打的最惨的陈伯宗已经鼻青脸肿,这还是刘世明及时阻止才让他没被打死。   更何况旁边还有刘家十几口子在那虎视眈眈。   一切尘埃落定。   此前的一场恶战,再加上和陈伯宗持续的高强度对线,此刻刘世明也感到疲惫不堪。   “大伯,把他们几个也捆起来吧。”刘世明对刘建川他们吩咐道。   刘家不管是上一代建字辈几兄弟,还是刘世明这一辈的几个哥哥,经过今天的事情早都对刘世明崇拜不已,马首是瞻,自然遵循无虞。   刘世明靠坐在天麻堆上,透过地窖门凝望着天空纵横的闪电。   下一刻,大雨倾盆,冲刷着大地,似要洗净一切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