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仙君，问道长生 · 第四十三章真君临凡问真雷，碎身衍道济苍生

　　林生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根本无法回答。　　此刻，他整个识海都在剧烈翻腾，犹如已覆冰层的湖面猛地被巨石砸碎般。　　“呃啊！” 　　他痛苦的呻吟着，双手不断锤击地面，好像马上大脑就要炸开，死在此地一般。　　赵清漓怔怔地站在那里，体内灵气依旧运行，大阵岿然不动。　　她能察觉到林生此刻极度痛苦，这种感觉并不仅仅是来自她早先就施加好的【傀儡两身咒】上，而是用眼就能看出。　　但看出了又如何，她只能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高天之上，厚土方圆。　　五位真君意识，与那自南方而来，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正齐齐盯着陆青崖。　　陆青崖哪？　　他一言不发，他背手常立，他青丝漫卷，只是静静望向脚下漓江和那五天云海。　　他心底里清楚，如今已知的这四位真君，必定不是来给自己贺喜的。至于那来自白玉洲的天节意识，意义不明！　　他如今已经立道，虽还未凝练任意一道【神通】。　　当然，这上上真雷之道的显世神通自己也还未理清。　　但，自己既开了这道，那便是道主，便是那真真正正的一道仙君。　　对上几位掌握果位，但只握阴阳一侧的真君，还是打得过的。　　依他自己估计，此时开战。　　除了那位杀力极强的【午火】道统真君以外，【葵水】、【礼火】两位必死，【寅木】倒有可能凭借那道神通逃离。　　不过他并不是那等好战之人，他此次立道也绝没有吞道之嫌！　　世间道统，犹如江河之水，所谓道主是蓄水之池，亦是拦江之堤。　　故而，一条道上【仙君】、【真君】、【真人】位置都是一定的，不过是蓄水大小之别，拦江手段高低之差。　　也正所谓，修道登道，越修越难，直至最后，大道尽死！　　道主的无限寿命，不过蛀食大道，断绝后世道统换来的罢了。　　一条道上，越是高处修士云集，底层的路便越发艰难。　　则是，一道衰，道主兴！　　高天之上，五位真君意志如五岳压顶，南方天节正统辉光煌煌，四方云海翻涌。　　陆青崖高悬漓江，开口道：“诸位道友，是来贺我立道，还是来阻我行道？” 　　东方，【午火真君】的意志如大日灼空，冷哼一声：“贺？陆青崖，你若依古制而行，我等自来相贺；如若不然，这‘道友’二字，不提也罢。” 　　西方，【寅木真君】的意志随之传来：“陆青崖，你大道新立，莫再行僭越之事。看在你家祖师面上，我等尚可离去。” 　　【午火真君】接着道：“既开此道，便安安分分做你的道主，速回栖霞山去。” 　　【葵水真君】亦劝：“陆道友，三思。你千辛万苦修至今日，何不享那万年清静？何必为他人作嫁衣裳？” 　　陆青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越，震得五天云海翻腾不止。　　他向前踏出一步，伸手指向那一道道掌控大道权柄的意识，开口道：　　“所谓古法，便是尔等占尽源头，坐看江河日窄，后辈修士于干涸河床之上，为一丝道韵挣得头破血流！” 　　“所谓规矩，便是道主永生，而大道渐死！以万世为薪柴，炼作一人之私！” 　　“我陆青崖，今日立此上上真雷之道，非为成那道堤，做那蓄水独占的池子！” 　　他声震寰宇：“我要做的，是开道而不吞道，是开道而散道！” 　　“自古修道，越修越窄，直至绝路。　　何也？非大道无情，是人心有私！　　今时今日，我便以我这道主之身，破一破这古今之规！” 　　话音落下，不待那几位真君惊怒反应。　　陆青崖笑声未歇，其势已决。　　“吾修行一千三百载，自微末而起，见惯道途艰辛，人心鬼蜮，更见惯天资卓绝之辈，因无门无路，困厄而终！” 　　“吾曾问，大道何辜，竟困苍生至此？” 　　“直至今日，吾方明悟——大道本无私，人心有藩篱！” 　　“这藩篱，便是尔等！” 　　他猛地抬手，戟指四方，并非攻伐，而是引动自身道基与天地共鸣。　　“所谓道主，本应是道之掌舵，路之先行，为后来者披荆斩棘，指引方向！” 　　“可尔等，却将大道化为私产，将道途筑作高墙！　　占据源头，坐看江河日窄，坐视后辈修士于日渐干涸的河床上，为一线道机、一丝灵气，争得头破血流，乃至道统灭绝！” 　　“此等长生，与冢中枯骨何异？” 　　“此等道主，与大道蠹虫何异？！” 　　“陆青崖！你疯了不成！”【午火真君】怒道。　　“陆道友，慎言！” 　　【葵水真君】依旧劝道：“大道运行，自有其理。弱肉强食，亦是天道！” 　　【寅木真君】与【礼火真君】意志沉默。　　来自南方白玉洲的那道意识，并未言语。　　陆青崖对一切斥责、威胁、乃至那来自更高层面的审视，恍若未闻。　　他脸上笑意敛去，以一种悲悯的目光扫过脚下众生。　　“弱肉强食，或许是天理。　　但断绝希望，让强者恒强、弱者永弱，让大道之路成为死路、绝路，这不是天道！　　是尔等为了一己永生，以万世为薪柴，以苍生为蝼蚁‘私心魔道！’” 　　“我陆青崖，今日既开此‘上上真雷’之道，统御枢机，伏魔镇邪——” 　　他声如洪钟大吕，震动九天十地：　　“——便不欲成那道之蠹虫，不欲贪那天下灵机！” 　　“吾之道，当贯通天地、渡世为筏，普惠众生！” 　　“今日，吾碎身衍道，补全雷霆！　　以我道体，弥合乾健之缺！　　以我神魂，滋养五行之机！” 　　“此道——不归陆氏，不属栖霞！” 　　“当归天地，当归众生！” 　　话音落，陆青崖整个身躯，连同那枚璀璨道种，轰然崩解！　　“不！”【午火真君】的意志发出惊怒的咆哮。　　葵水、寅木、礼火三位真君的意志同样震荡。　　他们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放弃唾手可得的永恒权柄、无上寿元，选择这样一种自我毁灭、为他人作嫁衣裳？　　南方天节金辉剧烈闪烁了一下，最终缓缓收敛、褪去，不再关注。　　漓江上空，陆青崖身影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洒落的、蕴含着新生道机与纯净灵气的光雨。　　大地回春，草木疯长，江河流转更添灵性。　　无数困于瓶颈的修士，在此刻福至心灵，竟有松动的迹象。　　而那赵清璃只觉得体内灵机翻涌，加之所观一切，心魔之劫似乎动了！　　而那原本只是雏形、依托于陆青崖存在的五雷都天阙秘境，在其主人散尽一切、以自身补全大道的催化下，发出隆隆道音，轰然剧变！　　它不再是一个私人洞府，一个宗门秘境。　　它在无尽道韵的托举下，在天地法则的共鸣中，挣脱了一切有形无形的束缚，不断升腾，不断扩张，道纹交织，雷光弥漫。　　最终在九天之上、罡风雷火之外，稳固、显化，化为一座巍峨天阙高高悬挂！　　“此道已成，此路已通！　　此道不私，甲子之后，天门当开，有缘者皆可来求！”